一大群人跟在专员身后,朝着文化宫里走去。 在门口维持秩序的人,眼见事情不妙,抽个冷子朝里跑。 虞风得知消息后,立刻找到孔书记:“孔书记,你站到周麦的后面去。”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去迎接领导吗?”孔书记没想到虞风不让他去迎接领导,有些不解。 “你是公社书记,说句不好听的,哪有资格迎接?站在人群里也显不着你,你看陈主任,可有人问过他一句没有?” 虞风说到这里,眼见几位领导往后面走,“来不及了。” 硬拉着孔书记站到周麦桌子后面。 等虞风找个地方躲起来的时候,专员一行人已经参观完前面的企业展台,走到后面的农产品展示区。 专员等人来得正是时候。 早上,市民们涌入文化宫发现没粮食了,深觉被骗。 挥舞着传单好一通骂。 虞风等人百般劝说,死活不肯承认他们卖过粮食。 市民们闹了一阵,又见到确实没有粮食,想着兴许是被邻居们给骗了。 也许是来得太晚卖完了,悻悻的回家了。 此时,文化馆里正清静。 专员走到一张桌边,认真地看着簸箕里的东西,轻声问:“这是周麦?” “这是郑天存教授在小黑麦的基础上杂交出来的优良麦种。”孔书记本来挺害怕的,可专员问到了他的熟悉领域,回答的很是自然。 “哦……”专员捧起一把麦粒,先是闻一闻,然后捻了几颗扔进嘴里嚼了嚼,感觉麦子劲道,嚼了几下就有淀粉,点了点头。 “这麦子劲道!你们种的很不错。” 说到这里,专员问到正题上:“产量是多少?” “周麦的产量比较稳定,一亩地能打七百斤左右,如果伺候得精细些,能打七百二。郑教授实验田里有七百四十多斤的产量,我们达不到。”孔书记说到这里,微有些脸红。 “七百二也很不错了,”专员想听的就是这些数据,谈兴一下高了起来,“这麦子你们也种了几季,有没有觉得哪里有缺点,哪里有优点?” 孔书记不假思索的回答:“周麦产量高,抗倒伏高。叶绿素含量也高,抗旱指数能达到0.952,比其他的麦种要高0.1个点,相当不错了。” 孔书记拿起一颗麦粒,用手指点着麦粒上面的胚芽:“周麦的小麦胚芽鞘长度比较长,小麦胚芽大,麦种就健康、成活率就高。” “缺点嘛,暂时还没有。我们以前种的小麦品种以矮丰3号、泰山一号、泰山4号和矮秆早、丰产3号为主。施农家肥时,这些麦种的产量多为200至400斤。” “76年起我们请教了地区农科所,在农科所的指导下,使用了硝酸铵等氮素化肥,使用化肥后高的能达到700斤。但是,由于地力情况不一,整个公社的平均亩产量都在五六百斤徘徊。” “后来,我们公社试种了几亩地周麦品种,发现周麦的产量比较稳定。” “同等的化肥量同样的种植手法,它能稳定在七百斤左右。我们公社,现在已经决定把周麦当成小麦当家品种。” 孔书记的介绍极为详细,哪怕是不懂农业的人也懂了。 专员眼中带着笑意:“说得真好,这话浅显易懂。” 专员和孔书记握了握手以示鼓励,又继续朝前面的桌子走去。 他不认识孔书记,以为他是某个农科站的农技员。 隔壁桌,是高粱。 高粱也是主食之一。 专员饶有兴趣的问:“高粱的产量如何呀?” 专员问的是一名红旗公社的社员。 社员还从来没和这么大的官说过话,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一张脸憋得通红,脑子嗡嗡响,只会说: “感谢D,感谢ZF,我们现在吃的好,穿的好。” 专员哈哈大笑了一下,伸手与社员握了握,“好好种地。” “诶,种地,种地。”社员激动地晃了晃手腕,本就通红的脸,此时越发红了。 专员继续向前走着继续参观。 虞风听到古厂长等人过来的消息,急忙跑出去迎接。 古厂长看到虞风,十分焦急:“专员在里面吗?”顿了一顿,他又重复了两个字,“里面?” 虞风很是动情的说道:“专员得知咱们王陶县召开了第一届农展会,十分重视,率领行署的几位领导前来视察。” 古厂长一边听虞风说话,一边往里走,听到重视和视察这两个词时,他缓住脚步,冲着虞风挑了挑眉。 都是人精啊! 虞风只说了这么一句,古厂长就明白了,农展会没出疏漏。 见到古厂长似乎有往下听的意图,虞风继续说道: “专员进了文化宫后,先参观了前面的展台,在几个企业的展台面前停留了一会。亲切地询问了各个企业的情况,各个企业的展会人员一一回答,对答如流。” “接着,专员来到后面,亲切地询问了孔书记关于麦种的情况,孔书记回答的很是详细,得到了专员的赞许,称他讲得浅显易懂。” 浅显易懂? 古厂长有点懵。 专员会和公社书记说这样的话? 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夸赞孔书记的工作搞得好吗? “专员好像不知道向他介绍周麦的是孔书记。”虞风咳了一声。 古厂长用手指了指虞风,却没说什么,快步朝文化宫里走去。 此时,专员已经率领人把农展会全部逛完了。 上次他来的时候,后面的桌子是空的。 现在却摆放着各种粮食种子和蔬菜的菜种。 专员也知道外面有传言,称农展会在卖粮食。 叫他来说,只要展会不出事故,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如果展会出了事,被他抓着了,那就严肃处理。 古话说的好,不痴不聋,不作阿家翁。 康宁地区这么大,要管的事情很多。 没必要在民生上和人过不去。 今天过来一看,极为满意。 只可惜,他再遇到的社员都是只会嘿嘿憨笑的。 不像他第一个遇到的农技员那般讲得条理清晰。 专员这样想着,就见到古厂长走入队伍中,站在最后面。 专员摆手喊他,佯装恼怒:“你一个印刷厂的凑什么热闹?怎么也跑到农展会上面了?” “专员,这不是想着我们也替农民兄弟出过力,印刷出来这么多农业书籍……”古厂长是专员夹袋里的人,说话比较放肆亲切。 专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他,本意就是给古厂长作脸,这会听到古厂长这么一说,哼了一声:“投机取巧。” “专员,企业对社会的责任就是缴纳税收和好好生产。我们印刷厂这些年来兢兢业业的做企业做生产。所谓酒香也怕巷子深,这不想着有了这么好的宣传机会,我们就趁机宣传一下自己厂。” 古厂长说到这里,把孔书记给抛了出来:“我相信王陶县这次命令红旗公社举办农展会,也是想起一个宣传的作用。” “关于这一点,红旗公社的孔书记,应该有心得体会。” 人活在世上,要不停的交朋友。 到处结交仇家,那是傻子。 专员早晚会知道站在桌后介绍的人是孔书记,不如由他来捅这层窗户纸。 这样,他收获了孔书记的感激和好感。 这就是古厂长的真实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