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大表哥把鱼的事情和他父亲说了。

    大表哥的父亲，是虞风的大舅。

    大舅一开始是不信的，但在乌玉梅证明了虞风现在确实是在做生意，而这辆三轮就是刚买后，大舅乌玉和沉默了好半天。

    过了一会才问：“摆摊安全吗？别到时把你抓起来。你妈现在就指着你了，你可是一点事也不能出。”

    舅舅知道他做生意第一反应不是问他挣了多少钱，而是问他安全不安全，虞风心中全是感动。

    “我是为了给我妈挣医药费才摆摊的，保卫科允许。我现在和刘虎一起干的，每天生意都很忙。”

    大舅眉眼舒展，“这就好，这就好。”

    “我带的有塑料布，让几个表哥跟我回去一趟咋样？”虞风提建议。

    大舅没先答应，而是走到三轮车旁先试了试轮子重量，又把塑料布伸展开，转头问虞风：“你是不是就是打量着要来收鱼的？”

    “真不是！”虞风是真没这个打算，确实是意外，“我是拿来给我妈挡风的，想着坐车的人多，就截了一块大的。”

    大舅嗯了一声，“下面还得垫稻草和油毡。”摸了摸塑料布的厚度，极为满意，“挺厚实的。”

    这就是答应了，虞风眉开眼笑。

    中午，就是吃的鱼，又把支书乌玉海和村医一起请过来吃饭。

    虞风再三拜托村医，“我妈的胰岛素要一天打一次，每天早上都要量血压。劳烦你找细点的针头，不和别人共用。”说着，拿出十块钱悄悄塞到村医手里。

    村医正想拒绝的时候，被支书乌玉海踢了一脚，就把钱接住了：“真见外。”

    虞风敬了他一杯酒：“谢谢。”

    几个舅舅和表哥行动很迅速。

    晚饭前，三轮车里灌满了潭水，也装满了鱼。

    给虞风准备的粮食也没少，姥爷找了个扁担。

    家里收拾了房间，让虞梦和刘沫住一间，乌玉梅直接和姥姥睡。

    一大早，虞风就起床，先跑到院里看鱼。

    三轮车里的鱼扑腾着，活力十足。

    姥爷一家把虞风送到村口，又叮嘱虞风：“下山的路别骑，让你大表哥推着走，你不常走山路，握不好把。”

    “知道的。”虞风走了两步，又转过身，猛地抱住姥爷，“姥爷，我走了。”

    姥爷一下子被虞风的热情搞得有些不知所措，身子僵着，过了好大一会，才拍了拍虞风的肩：“你妈在我这，放心。”

    说到放心的时候，姥爷加重了语气。

    “嗯。”虞风点了点头，又去抱姥姥，“姥姥，我走了。”

    “欸，还跟小时候一样爱撒娇。”姥姥慈眉善目的笑了笑，“路上小心。”

    “我走了。”虞风又过去抱了乌玉梅，“妈，你在姥爷家好好养身子。山里空气好，等年前我也过来。”

    “好。”乌玉梅握住虞风的手，“小心。”

    她不知道虞风为什么非急着把她送到山里，既然丈夫没了，以后她听儿子的就好了。

    “没事的，你儿子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虞风又笑着揉了揉刘沫的头：“好好看书，争取考上高中。”

    “欸。”刘沫用力点头。

    挥了挥手，虞风下山走了。

    下山后，看到公交车，虞风带着两个表弟坐上公交车。

    让性子最稳重的大表哥骑着三轮回去。

    表哥表弟们都是重字辈的。

    乌家人丁兴旺，孩子也多。

    很多重字辈的只上了高小就辍学，在家务农。

    高小就是整个小学上完，授予高小学历。

    还有一种初小学历，指的是只上到三年级。

    在车上，虞风问两个表弟：“你们还想上学吗？”

    如果两个表弟还想上学，虞风是有能力供应的。

    “上啥学？就是上到初中也在家种地。”两个表弟同时摇头。

    农村户口不让考中专，只能报考大专。

    这年代，考大专和考大学一样难。

    虞风也不强求，转换了话题。

    来时骑车很慢，回去时坐车，只用了五十多分钟就到地区。

    到虞风家楼下，看到一楼门口蹲着一个人，两个表弟同时露出厌恶的表情。

    “小风你上哪去了？咋才回来？”虞英雄在虞风家门口蹲了好半天，一直不见门开。

    问左邻右舍，又没人理他。

    只能在家门口干瞪眼。

    虞风也不开门，就站在门口和他说话：“来我家做啥的？有事？”

    “你咋说话的？我和你爸是亲兄弟，这里也是我家。”虞英雄眼一瞪，“快点开门让我进去歇一会，累坏了。”

    “真不巧了，我钥匙丢了！”虞风抱着双臂，眼中全是冰冷。

    虞英雄被噎了一下，本想骂虞风，又想到他今天是来要工作和钱的，语气柔和了一点，“你妈呢？让她出来！我咋敲半天门都没人应。”

    “巧了，我妈和我妹还有我弟回老家过年了。”虞风勾唇笑了笑，“你来的，真不是时候。”

    “回老家过年？她啥时去的？我咋没见她？”虞英雄疑惑起来。

    “我妈姓乌，肯定是回姓乌的老家过年呀。”

    “你妈是虞家的儿媳妇，凭啥回姓乌的家里过年？”虞英雄顿时恼了，“谁见过媳妇回娘家过年？”

    “你现在不就见到了吗？”虞风不咸不淡的，又催促他，“有什么事赶紧说，我事多着呢，没工夫陪你闲聊。”

    “虞风，你这是啥态度？”虞英雄被虞风这几句话给冲得实在是忍不住了，扬声就骂，“小兔崽子，我是你亲叔，你就对我这样说话吗？”

    虞风见到虞英雄已经被他激怒了，这才把话题扯回来，“敢情你来我家，就是为了骂我？”

    虞英雄这才想起来他今天来是为了工作和钱，强压下怒火：“我问你，你爷的养老钱呢？”

    “我问你，我爸的火化费呢？”虞风挑了挑眉毛。

    这一反问，把虞英雄问得恼羞成怒：“小兔崽子，我看你是想死！”

    虞风也不躲，任他打完这一巴掌，“你是我叔，这一巴掌，我让你！”

    说完这句话，虞风直接扑上去：“去你妈的！连我爸的火化费都偷，你们还是不是人？找我要养老钱？”

    虞英雄一个不妨，被虞风扑倒，惨叫着倒地。

    虞风骑到他身上，挥拳向下砸：“让你们偷我爸的火化费。”

    又是一拳下去：“让你们偷我们几百块存款！”

    又是一拳：“还有脸要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