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五。 明天就是柳叶和杜征程结婚的大好日子。 虞风一大早的出了厂门,将近一个小时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大包。 秋振兴正在厂门口等他,见他回来,忙招手:“虞风老弟,来这里。” “有事吗?”虞风口里咬着一块酥麻糖,顺手给了秋振兴一袋。 秋振兴摆手:“不吃甜的。” “拿回去给孩子吃。”虞风继续把袋子递给秋振兴。 秋振兴这才接过来装口袋里,说起正事:“杜征程有几个关系挺好的二流子,你知道吧?” “知道。” 秋振兴冷笑一声,“他们托我和你说件事,说想借你的摊子。他们说的借,可不是借,而是强行拿。” 没想到摊子才摆几天就有人惦记了,虞风笑了:“他们还真敢想,就是把摊子拿走,信不信第二天他们就会被保卫科给赶走?” “所以,他们才说要借。”秋振兴勾起唇角。 这些人只看到他摆了两天摊就被虞风挤走,却没看到他把春联交给虞风代卖。 虞风不仅没贪他的钱,反而替他把春联卖光了。 不仅帮他卖春联,还给他布。 如果必须让他在虞风和一群二流中选择的话,他二话不说的会选择虞风。 “振兴哥,今天这事谢谢你了。”虞风拍了拍秋振兴的肩膀,“你先拖着他们,就说我不同意。马上就过年了,我懒得为这事费心,等过完年再收拾他们。” “小心一点,他们和外面的社会青年都有联系的。惹了他们,你在厂区内还好,出厂就有麻烦事。”秋振兴好意提醒。 “我知道的。”虞风冲秋振兴点了点头,笑着进厂了。 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 李大成的升迁之路,就和厂里的几个二流子有关系。 虽然也有老首长的助臂,但若李大成没做出成绩,老首长想要升他也不好找借口。 进厂后,他拐了一趟保卫科,敲响了李大成的办公室门。 听完虞风的话,李大成双眉紧皱:“借你的摊子?” “对!振兴哥和我说的时候,我还觉得奇怪呢,摊子哪有借的。后来一听才知道不是借,而是暗抢。” 虞风把一袋酥麻糖放到李大成桌子上,“路上遇到一个摊贩,刚买了几袋。” 一袋一毛钱的小东西,李大成也懒得给虞风扔回去,“这件事情我知道了。” “那我出去了。”虞风笑着走出去,又给赵队也送了一袋,“拿回去给家里的小孩子吃。” “酥麻糖?小的时候老喜欢吃这个,一看到这个就知道要过年了。”赵队笑着接过来。 这个东西,是供给灶王爷的。 用糖抹住灶王爷的嘴,让他只说好话不说坏话。 所以,一看到酥麻糖,就知道要过年。 从保卫科出去,虞风笑了笑,走回摊子那里。 见到拎着一个大包,刘虎好奇地问:“里面啥东西?” “明天你就知道了。”虞风慢悠悠的啃了一口酥麻糖,又递给刘虎一袋,“好吃。” 兄弟俩也不再说话,坐在摊子前啃酥麻糖吃。 听到秋振兴转回的话,那几个二流子眼眉一竖:“他竟然敢不同意?” 秋振兴忙说好话:“我听他说,好像摆到二十八就要回老家过年了。如果他不摆摊回去上班,你们就是借来两三天也没用。” 那几个二流子觉得挺有道理:“那就等过完年,看他还摆不摆摊。” 秋振兴听他们说这话,就明白他们根本不知道王厂长已经允许虞风摆摊的事情。 笑了一笑,只当没事人似的回家。 晚上的时候,虞风摸黑出去,找了几个大姨说话。 听完虞风的话,这几个大姨非常好奇:“真的只是让我们早上七点半到楼顶把这个东西放下去吗?” “对,明天早上你们把东西放下去,如果有人上楼找你们,别反抗直接把东西扯回去。到晚上,你来我家结账,一人五块,我绝对不赖账。” 只是早上放个东西,晚上就给五块,几个大姨都觉得挺划算:“那好,明天一早去你家拿。” 虞风笑着点了点头,哼着歌回去了。 家里,刘虎围着这个皮包转了好几圈,急得抓耳挠腮。 见虞风回来了,又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要是好奇的话,就打开看看啊。”虞风上前就要打开皮包,刘虎一把摁住。 “我不看!明天看的效果会更好。” 刘虎懂虞风,明天是柳叶大喜的日子,虞风要是不报复回去那就真枉为人了。 今天看了,虽然会满足他的好奇,却没有明天看到的效果好。 虞风哈哈笑了一下:“对,明天的效果保证好极了。” 夜里,刘虎因为好奇翻来翻去的睡不着,直到快两点才睡。 早上等到几个大姨过来拿的时候,虞风轻声叮嘱:“一定要等到七点半再放,要不然就没效果了。” 几个大姨虽然好奇,却也极懂事的点头:“放心好了,拿了你的钱,肯定帮你把事办好。” 康宁地区的结婚习俗,是早上天不亮出发接新娘子,九到十点左右把新娘子接到家拜堂。 中午十二点之前必须开婚宴。 杜副科长为了替儿子洗去一直以来不好的名声,特地在食堂摆了十桌。 每一桌的花费都不低于五十块。 算是近些年来纱厂结婚一等一的高消费了。 早上七点半,上班的人陆陆续续往厂里走。 在经过几幢家属楼的时候,有人随意扫了一眼,惊呆了。 “那上面?”他瞪圆了眼睛,惊讶的鼻孔都微微张大。 旁边的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同样惊呆了,“妈呀,这是谁干的?这可真敢啊。” “柳家和杜家的人呢?”另一个左右看了看。 “今天是柳叶和杜征程大喜的日子,柳家和杜家都没人上班的。” “这谁干的?真虎啊,别人结婚他挂白条幅?” 大家目瞪口呆地看着家属楼上的白色条幅,一个个震惊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