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虞风和保卫科的人这么熟了,连哥都喊上了,秋振兴心里酸溜溜的。 虞风和刘虎跑到厂区外。 路灯下,站着两个年轻人,旁边停着一辆三轮车。 秋振兴上前,却没提名字:“就是他们买三轮。” 那两个人嗯了一声,很是警惕地看着虞风三个人。 “能骑一下看看吗?”虞风转了一圈检查,又按了按轮胎,气是饱的。 见到两人不出声,虞风笑了,“我就在这里,让我兄弟骑。都到我们纱厂门口了,难道还怕我们跑了?不行咱就进厂区在保卫科门口交易。”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这才点头:“骑一下吧。” 刘虎跨上车,骑了一圈,很是满意的回来:“挺轻便的。” 刘虎停下后,虞风也骑了一圈,颇为满意。 然后拉着秋振兴走到一边:“车子我们要了。”从挎包里数出三百块钱,“你把这些钱给他们。” 现在是第三代人民币,最大的面值是十块,俗称大团结。 眼见虞风拿出几捆钱递给他,秋振兴看得眼都直了。 接过钱后,秋振兴又数了一遍,“多出二十。” “多得是你的辛苦费。”虞风冲他笑了笑。 秋振兴颇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虞风会给他钱。 拿着钱过去,把钱递给那两人。 那两人数完钱后,脸上的表情立时变得舒展了,走过来和虞风握手: “我叫郑海,他叫王刚,我们都是皮件厂的子弟,以后有机会常联系。” 郑海又递过来一条铁链子和大锁:“这是锁三轮的铁链子,特别结实。” 皮件厂子弟? 虞风笑着与他们握手:“我叫虞风,以后常联系。” 目送两人走开,刘虎迫不及待的跳上三轮车:“大风,上车,哥带你。” 虞风和秋振兴握了握手:“改天请你吃饭。”说完,跳上了三轮车。 刘虎嗷地一声:“开车啦,开车啦,坐好扶稳,请给孕妇老人让个座……” 一路洒下欢声笑语。 看得秋振兴有些羡慕。 回到保卫科,虞风跳下车,拿出十块钱递给赵队长:“辛苦赵哥帮我们看东西。” 赵队长接过钱,眼睛落到三轮车上面:“这是买辆车?” “不是买的!”虞风笑嘻嘻的,“是借别人的。” 赵队长懒得管这些事情,笑着点点头:“快回家去吧,天都黑透了。” “那我们走了。” “先去我家!”今天买了三轮车,刘虎要回去恶心一下大哥两口子。 到家后,刘虎用力拨动三轮车上的铃。 听到铃响,刘母走出来,愣了下:“你啥时把三轮又骑走了?” “看清楚,这不是你宝贝大儿子的三轮车。”刘虎用力拍了拍车头,“这是我们刚买的。” “刚买的?”刘母是真愣住了,卖了几天春联和鞭炮就买了一辆三轮? 刘虎又拨了一下铃,车铃发出清脆的响声,“以后,我们也不在家吃饭了,中午不用送饭给我们。” 说完,他掉转车头,骑着就走。 刘强媳妇从屋里走出来:“咋回事?他不是说不骑了吗?咋又把三轮骑走了?” “那是他自己买的!你在屋里没听到?”刘母翻了个白眼,第一次觉得这个给她生了长孙的儿媳妇有些讨厌。 刘强媳妇噎了一下,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们才卖几天春联呀?就能买辆三轮?一辆三轮得三百多块呢?” 这生意要是给她做多好? 她可以拉着她娘家兄弟一起卖,也能贴补一下娘家。 刘母怼她:“反正没花你的钱!你惦记啥?” 刘强媳妇根本不惯刘母,直接怼了回去:“昨天把三轮还回来的时候我看过了,三轮车上的铁皮都蹭坏了。” “他们搬的是春联和鞭炮,又不是铁块,能用坏啥?用三轮的二十块钱给你了,你还想啥?”刘母叉起腰,“不想待就回娘家!惯得你?” 儿媳妇的工作是她让的,刘母自觉得在儿媳妇面前非常有面子。 “行啊!这可是你说的。”刘强媳妇可从不惯婆婆,进屋就去抱儿子,“走,咱走,你奶让咱们走!咱们现在就走。” 说完,她抱着儿子就往外走。 见她抱着孩子走,刘母一下子就软了:“你做啥?把孩子放下。” 刘强媳妇冷笑,“不是你赶我们走的吗?反正我在这个家也没啥地位,不如回娘家好给二虎子腾位子。” 刘母一下子哑了。 眼见闹得不可开交,刘父终于出声了:“闹腾个啥?都不吃饭了?” 就在刘家吵架的时候,虞风和刘虎到了医院。 听到他们买了三轮车,乌玉梅极为惊讶:“怎么突然要买三轮?” 虞风不想说刘家为了三轮车吵起来,便笑着说起走亲戚的事情:“有了这辆三轮,咱回姥爷家就方便多了,到时我骑车带着你们。” “也带上我!”刘虎插了句嘴。 听到二哥也要去虞风的姥爷家,刘沫急了:“哥,也要带上我的。” 虞梦和刘沫这几天处得极为开心,握着刘沫的手:“小沫姐,我哥肯定会带上你们的。” 小团子也嗷嗷叫了起来,奶声奶气的喊:“我也要去,也要去。” 乌玉梅就喜欢家里热热闹闹的,闻言笑了起来:“好好好,都去都去。” 虞风说起秋振兴:“今天秋振兴来看你了?” “对对对,是他。”乌玉梅说起秋振兴时有些感慨,一个劲的夸,“我们平时不来往的,他们两口子大早上就来了,还买了东西。到底是好人多啊。” 虞风笑了笑,顺着乌玉梅的话:“对,好人多。” 又陪着乌玉梅说了会话,两人回到虞家。 回到家后,刘虎一言不发,脸色阴沉。 “行了,别气了。”虞风给他递了支烟。 刘虎接过烟点着,猛地抽了几口,“咱还剩多少钱?” 虞风把挎包递给他:“你数数吧。” 刘虎数完,沉默了半天:“都不够进货的了。” 他越想越气。 本来生意可以越来越好,家里非闹腾三轮的事情。 导致他们进货的钱少了一大半。 “明天还得去印刷厂进春联,到时肯定要和他们结账的。”刘虎愁眉苦脸,“都怪我家,拖你后腿了。” “没事,一世人两兄弟!这都不算事。”虞风安慰刘虎。 “大姨的医药费也快交了吧?”刘虎看向虞风。 医院不允许拖欠,需要职工垫资,发工资时再报销医药费。 虞风沉吟了一下,“我回头问问医院,要是能出院就出院,让我妈回姥爷家养一段身子。” 又安慰安慰刘虎,“钱永远都挣不完。” 就在虞风和刘虎说话的时候,虞风的爷爷也在和几个儿子说话。 “虽然你们大哥走了,但这个年还是得过下去。”虞老头指着老三虞英雄,“你明天进一趟城,务必把你大嫂喊回来过年。” 有乌玉梅在手,就不信虞风那个小兔崽子不听话。 敢在电话里骂他不要脸? 虞老头越想越气。 “她眼看不见了,以后就在老家安安生生住着得了。” “至于她留下的工作,你们看看谁顶替。先说好,不管谁顶替这份工作,一个月都得给我们十块钱。” 听到能顶替乌玉梅的工作,几个儿子的眼睛都亮了。 “这几天生产队里在算工分,还是过几天再去吧。”虞英雄虽然明天就想去,但工分可是大事,关乎着年前能分多少钱。 他不敢走开。 “行,等算完工分再去。”虞老头一锤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