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风也没想到来开门的是张若寒,一下子呆住了。 站也不是,跪也不是。 张若寒紧紧抿着唇,朝后退了好几步,把门让开:“爸,你快出去吧,小风哥在门外呢。” “咋不请进来?”张叔走过来,看到虞风在外面跪着,急忙去扶,“你这孩子,干啥呢?” “张叔,我爸去世多亏你和张婶,这个头,说什么也得磕。” 说着,硬生生的磕了个头。 原来是孝子回礼,张叔急忙扶:“快起来。” 进屋后,虞风朝张婶鞠躬:“本来我回来当天就该来磕头,但我妈在医院病着,家里又没钱还礼,就把心思全放到挣医药费上面了。” 张婶给他倒茶,嗔怪他:“谁会怪你?你回来后这几天,事事做得都挺好,纱厂的人一提起你都是夸的。” “老家送来一车鱼,这是我特意给您挑的三条大鱼,五条小鱼。”把鱼递到张婶手中,又把网兜放到茶几上。 网兜里,是一条烟,和一瓶西凤酒。 还有一副春联对子。 “你这孩子,刚挣到钱,咋就开始胡花起钱了?”张叔脸上带着不悦,“快拿回去。” “送出去的礼,哪有往回收的道理?”虞风坚持着不肯拿回去。 见到爷俩为了这些东西都要吵起来了,张婶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既然都拿到家就别让了,以后可别再这么见外就好。” 虞风这才笑嘻嘻地:“还是张婶好。” 张叔把茶往虞风那边送了送:“我听你张婶说过,你最近一段生意挺好的。” “我们卖得便宜,所以生意就还行,现在又进了鞭炮。”虞风面对张叔很是老实,“古厂长怜悯我,特别允许我卖完再结账,我准备到年三十那天去把账结了。” 一提起古厂长,张叔想起件事:“老古前些日子给我打电话说聚一聚,等回头约个时间,你陪我一起去。” “行,我一切听张叔的。”虞风点头答应。 张若寒端过来一盘沙糖桔,“尝尝这个,挺甜的。” “沙糖桔?”虞风眼睛一亮,剥开来,香甜可口,“真甜。” “一会你带走点。”张叔乐呵呵的。 虞风一点都没推辞直接答应:“谢谢张叔,这个好吃。” 这时,屋里探出个头,看到虞风,又是惊又是喜:“小风哥?” “奕冰放假了。”虞风站起来,笑着打招呼。 张奕冰从屋里跳出来,手里还抓着钢笔:“你几时从北大荒回来的?我可想死你了。” “他回来有段时间了!”张若寒冷着脸走过去,“今天给你布置的作业写完了吗?” 张奕冰苦着脸:“姐,我只是高一的学生,你给我布置大学的作业,我真不会。” “不会就回去好好学!”张若寒白嫩的手指推了弟弟一下,把张奕冰推进屋。 “小风哥,等我写完这些,我找你玩。”张奕冰努力的伸手打个招呼,然后门就被张若寒关上了。 张叔乐呵呵地看着一对儿女互动,然后转头问虞风:“你工作的事情,落实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打个招呼。” “今天去了机修车间的周主任家里,已经落实了。但我妈的身体不太好,我不能上班,所以就找个表弟帮我顶班。”虞风简单的把工作顶替的事情说了一下。 张叔立刻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微微点头:“这样也行,你既占住了工作,也能照顾你妈,两全了。” “我妈的工作也落实了,她病退,找个人接她的班。”虞风又说起乌玉梅的工作。 张婶也觉得挺好:“你妈的工作,她爱给谁就给谁,由她说了算。” 然后说起王厂长,“王厂长向我们工会和总务科都下了通知,要求对你们这些困难户进行慰问。我帮你留意着,啥时去你家,提前通知你。” 张婶在工会工作。 “谢谢张婶。”虞风又略坐了一会,提出告辞。 张叔和张婶站起来:“以后好好工作和生活,好好孝敬你妈,她苦了一辈子不容易。” 又把虞风送到楼道外面,打着手电筒照了好大一会亮,这才回去。 “等一下。”张若寒从家里跑出来,用网兜装了很多沙糖桔,跑到虞风身边,“你把这个忘了。” 她跑得有点急,微微喘着气。 月亮升到当空,照在她洁白的额头,衬得她容颜如玉。 虞风伸手接过来:“谢谢了。” 张若寒缩回手,犹豫了一下:“我问过教授,也查了一些资料。咱们国家可以做视网膜激光手术,叫做光凝疗法。” “现在国内可以做这种手术的医院较少,只有首都和魔都的医院可以做。” “价格方面,也帮你问过了。这个手术做下来,需要一千多块钱,而且不报销。因为手术要做三次,所以必须得在医院附近住一个月左右。” 张若寒说到这里,微微垂下双眸。 一千多块钱,对于现在的生活条件来讲,是很难承受的医疗费。 再加上车马旅途以及住宿吃用…… 虞风根本不在乎钱,又惊又喜的问:“确定能治好吗?” 一千多块钱算什么? 只要能把母亲的眼睛治好,这不算什么。 “我不敢保证!”张若寒的声音很轻,在月光下有一种轻灵之感。 “因为一旦发展到视物模糊和失明,就证明糖尿病时间很长很严重了。早期的治疗很理想,但若出现失明的症状,成功率就很低了。” 成功率很低,价格昂贵! 张若寒觉得虞风一定不愿意给乌玉梅治疗。 但虞风下一句话,就推翻了张若寒所有的结论。 “治!一定要治!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要治。趁她现在还有光感,必须给她治疗。” “你容我一段时间,我想办法挣钱!”虞风说完,冲着张若寒点了点头,急急的走了。 拳头攥得紧紧的,心里全是挣钱的冲动。 张若寒还想要说什么,虞风已经走远了。 “傻瓜。”低头踢了一下路边的小石头,转身回家。 月光如练,天地一片澄清。 看着窗外月光,虞风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闪过张若寒和他说过的话。 “到底怎样才能一下子搞到两千块钱呢?” 刘虎被他翻的睡不着,一脚踹他身上:“抢银行去好了。明儿一早还得摆摊卖春联呢,赶紧睡。” “滚,你是不是没洗脚就上床了?一股子酸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