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山将梳妆盒砸了过去:“你还是滚去厨房帮忙做饭吧。” 曼曼便真的滚去厨房做饭了。 曼曼是整个三界唯一一个将伦理道德彻底踩在脚下的女性,而且从不遮遮掩掩,无视三界诧异的目光和唾骂,走到那里都带着一群美少年,从不会写羞耻二字,古圣贤看见她一定都会被气活再气死。 曼曼做饭的架势更大,她在那里洗个菜,就有五六个少年伺候,扇扇子子的,鼓掌的,赞美的,吹箫解闷的,把原本在厨房做菜的大厨都挤的没有占脚的地方。 曼曼将菜洗好了,美人们捧着洗的稀巴烂的青菜像是捧着多么了不起的杰作:“洗的好干净哦,晶莹剔透,苍翠欲滴。” 曼曼被吹捧的很高兴,卷卷袖子就要对其他无辜的菜下手。 厨子怒了,将这群只会添乱的闹心玩意儿一个不剩的赶出去。 沧浪无奈道:“曼曼姑娘,你去摆桌子吧。” 菜肴一个一个的摆上桌,稀稀拉拉的客人们终于赶到了,需要帮忙的时候他们迟迟不来,饭香一飘出来全都来了。 han花仙将他的头梳的锃光瓦亮,穿一身喜庆的粉袍,手里也带着贺礼,他走到沧浪面前低声道:“师父,她还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吧。” 沧浪摇头。 han花仙点点头叹口气入了席。 大家都准备动筷子了,姚世杰居然带着贺礼来了。 按理来说,天山是归南天庭管,他不应该来。 曼曼第一个出声了:“呦,这不是姑爷吗?” 很久以前,昆山逼过婚,非要人家当姑爷不可,本来这事大家都忘了,曼曼这个二百五又口无遮拦的提了出来。 昆山毫不犹豫的在他脚背上踩了一觉,咬牙切齿道:“你给我闭嘴。” 三千年了,姚世杰在五十岁的时候脱去凡胎,曾经唇红齿白的少年已经变成了发际线堪忧,微微腆着肚子的中年老男人,他也算是经历风雨,不再像以前一样三言两语就会撩拨的脸红,施礼道:“镇长可真是会说笑,公主,我这次来一是自己的意思,二来也是天帝来让我为公主献上一份贺礼。” 他说着将一个盒子递了过去,大家立刻警惕起来,生怕盒子会爆炸。 沧浪接过,远远的打开,笑了笑道:“不碍事,是他写的一副字。” 昆山轻松的笑道:“这人算是自恋到家了,算是改不了了,扔了吧,看着怪堵心的。” 沧浪将字偷偷的揣进怀里落座了。 曼曼看了一眼发福的姚世杰,再看一眼沧浪,低声对昆山道:“当年幸亏没把姚世杰搞到手,沧浪长的多好看啊,我都想要。” 她自以为声音很低,然而大家全都听见了。 昆山好不尴尬,恨不得把她扔出去。 大家权当没听见,热热闹闹的相互敬酒吃饭。 宴毕,一帮人已经喝醉了,仙女猫们上蹿下跳,少年们推拉弹唱,曼曼望着这番景象又垂下泪来:“好景向难求,这一次只怕是最后一次了。” han花仙立刻插嘴堵上了曼曼的话:“对了,厨房里还有汤没有端上来,你们谁去端过来。” 昆山奇怪的问道:“曼曼,你怎么了。” 大家忙道:“没事,没事。” 沧浪站起身:“昆山,方才饮酒多了,现在有些头痛,我们回屋吧。” 昆山跟着站起来:“好。” 昆山扶着沧浪进了屋子,院子里的人哪那喜气洋洋的表情全然不见了。 脸上尽是怅然之色。 洞房内,昆山问:“这凡间不是要闹洞房的吗,怎么这么安静。” 沧浪问:“你拜天地了吗?” 昆山摇头。 沧浪坐下来:“这样不是挺好的。” 昆山就整个人靠了上去,轻轻揽住他的脖子,将头枕在他的肩上,闭眼用气声道:“我好想你。” 这一声是春雨落池塘般的轻飘,虽然温柔,却是积攒了整个漫长泠冽的han冬。 “你总是让我找你,我找了你三百年,又等了你三千年,算起来在一起时间却不超过二十年,我总觉得你像雾像风,我怕你再一次离开我,如今你只剩下一缕元神,死了就万事空了,天上地下我再去哪里找你。” 沧浪道:“对不起。” 昆山道:“我一定帮你去掉摘力,它就像我身上的刺,让我寝食难安,我怕你什么时候再离开我。” 沧浪道:“昆山,如果再分开,这次我找你。” 昆山坚决道:“不行,如果再分开,我就再也不和你纠缠了。” 沧浪道:“好,睡吧。” 纱帐不知被谁轻轻放下,蜡烛熄灭,红色喜服散落在地。 昆山低低道:“我们已经无所顾忌了对不对。” 沧浪道:“嗯。” 作者有话要说: 看出饭盒是谁的了吗。 ☆、终章完 拖拖拉拉了这么久,终于到了伽山,曼曼他们执意与自己同行,说是要保护自己怕遇到什么危险。 这些日子来沧浪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体贴,昆山只管撒娇无理取闹享受自己的巅峰待遇。 han花仙觉得他俩腻腻歪歪太辣眼睛,坚决的离他们十丈远,就连曼曼这等人物也对他们敬而远之。 昆山坐在马上问:“我怎么觉得这路绕来绕去,像是在绕弯啊,是不是走错路了。” 沧浪敲了敲她脑袋,让她别多想。 到伽山的时候,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月亮足像个木盆一样大,将它所有的光亮尽数奉献在这片美丽的山上。 昆山骑了十几天的马,累的腰酸背痛,她顾不上休息,纵马缰在平坦的山上飞驰,只见四周荒草蔓蔓,灵山圣境,竟然寂静的厉害。 她不满道:“han花仙,你们总不能看我一个凡人之躯的废物满山跑,怎么也不搭一把手,这贱叟子躲到何处了。” “han花仙,你们为什么不动。” “曼曼?” 他们的表情在夜色中肃穆哀伤,几乎令昆山窒息。 昆山笑道:“你们怎么这个表情,好像我要死了一样。” han花仙终于缓缓开口:“昆山,这世上根本没有渐叟子这个人,这个人是师父为了哄你开心杜撰出来的。” 昆山呼吸停了一拍。 她转目四望:“沧浪呢,他在哪儿,他怎么不见了。” 她的表情几近狰狞,双目含雾:“他是不是又…………” 这时她背后有一人跃马而上环抱住她:“昆山,我在这里。” 昆山松了一口气,握住他的手道:“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我相信你。” 沧浪的声音呆滞而缓慢:“昆山,你看看这是哪里?” 昆山抬起头,发现四周的景色蓦然变了。 黄沙漫漫,枯树嶙峋,竟然是残枯山。 “这里根本不是伽山,而是我织的幻境。” 怪不得他们绕来绕去,原来真的不是去伽山的路。 昆山彻底愣住了:“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