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浅重生日记

那日死在密林中,她满心以为似自己这般作恶多端的人应当下地狱可再次睁眼却发现自己又活了过来,还带上了个系统系统承诺,如果她攻略宫家子弟成功,自动抹杀点竹于是宫子羽x上官浅(二哈和心机女)宫远徵x上官浅(腹黑奶狗和姐姐)宫尚角x上官浅(黑切白大狼狗和白切黑貌...

第六十六章 混战
    异化人没有什么弱点,只能将其击退,无论如何都弄不死。

    纵使景信武功高强,可在他们群起而攻之的情况下,也讨不着半分好处。

    折扇难以作为武器击退异化人,他只能赤手空拳,辅以内力,才能勉强将眼前的异化人打退。

    先才中了暗器,又释放了一次内力威压,他的情况已然算不上好。

    眼前的异化人,打退一圈,又迎上来一圈,不知疲倦地想要汲取他身上的血液。

    景信咬牙,如此下去,一旦内力耗尽,他必将穷途末路,力竭而死。

    上官浅便是在此时闯进来的。

    她肩头的伤口似乎已然裂开,在那身素色的衣裙上晕出一团鲜红的血花,格外惹眼。

    可他看得出,哪怕她已然抓不稳手中的剑,却依旧极其固执地往他身边来。

    衣衫凌乱,灰头土脸,这样的她实在算不得好看。

    景信一恍神,将她与十几年前那个孤山派的小丫头再度联想到一起。

    ……

    父亲那日将他带来了孤山派,毫不留情地弃他而去,美其名曰,路上艰险,不欲带他一同跋涉。

    可他心知肚明,再过不久便是阿弟的生辰了,他是要回去陪阿弟过生辰。

    不知是否因为知事及早,他与他阿弟的关系算不上亲厚,甚至可以说,剑拔弩张。

    他的阿弟,生来便得到了他求之不得的东西。

    他的阿弟,有父母之爱,有着门派众人的疼惜,是以,他心安理得的,高高在上的,俯视着自己这个注定短命的哥哥。

    他们似乎才是一家人,而他,只是一个连生身父亲都不愿意多做停留的错物。

    景信那日被送入孤山后,望着父亲决绝的背影,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带着些赌气的意味,在那日夜里,穿着单薄的里衣站在风口,故意让自己受凉。

    他在期盼,万一父亲会因自己病了而回头呢?

    不出他所料,半夜里他发起了高热。

    父亲依旧没有回来,但他遇见了另外一个人。

    他正被烧得迷糊之际,一只暖暖的小手掌轻轻贴在他额间。

    他勉强睁开双目,看见了她,一个挽着双髻,小脸圆圆,撑着脑袋,坐在床头,圆润可爱的小姑娘。

    他听见她在说:“大哥哥,你终于醒了。”

    她的背后,是缓缓升起的日曦,也是他,能感受到的久违温暖。

    ……

    为何同样是幼年不幸,她在无锋那样的地方长大,仍能坚守本心。而他,只觉这世界负了他,想要毁天灭地。

    如今,她依旧是如此赤诚灿烂,而他,却已经面目全非。

    上官浅的手中的剑挥舞不停,将他身前的异化人击退之后,瞪向他:“这个时候还在出神,你是真的不想活了吗?”

    景信看着她,咧唇一笑:“是。”

    他答道。

    一瞬之间,他好似明白了些什么。

    寿数一词,困扰他太久太久,可他需要的似乎从来都不是寿数。

    而是,那些人欠他的温情。

    当下,他又有些困惑,即便是得到长生,还会有其他人同上官浅那般奋不顾身奔他而来吗?

    思及此,他却忽的神志不清起来,如若被什么东西拖着拽入一片汪洋之中。

    “拖住异化人,我去问他。”系统的声音响起,上官浅闻声点了点头。

    久违的并肩作战之感袭上心头,她的寒鸦,一直都在她身侧。

    这样想着,手上的剑刃也挥得愈发凌厉起来。

    景信如同被拽入水中,难以呼吸,难以思索,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正在离体,慢慢升入一片空白的虚妄之中。

    如同吞下真言草的人一般,他双目涣散,有问必答。

    “如何关闭石墙?”一个很奇怪的声音在问他。

    “取出无量流火。”景信神思清明,却控制不住自己回答他的问题。

    “如何取出?”

    “宫家人的血。”

    顿了顿,那个声音接着发问:“你是如何得知?”

    “当年试药之时,有一管事在出事后逃出了宫门,我是从他后人口中得知。”

    一阵静默之后,那个声音渐渐变得渺远起来,他只能隐约听到那个奇怪的声音再次问他:“你能护住上官浅吗?”

    “原以命相护。”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答道。

    景信的神志慢慢归位,最后落回自己的躯壳之中,然而四肢却僵硬异常,无法动弹。

    “用宫门人……的血,拿出……无量流火。”电子音断断续续,上官浅勉强才能听清。

    她此时已经战得精疲力尽,剑在撞向下一个扑上来的异化人之时竟然脱手飞了出去。

    她置身于异化人的包围圈内,他们看向她的眼神,如同饥饿的野兽看见食物一般,让人浑身冰凉,忍不住打颤。

    她不断提气,运用轻功躲避着异化人的攻击,步法却因为枯竭的内力不由迟缓下来。

    上官浅抬眸看向在场的几人,花长老已然力竭,被宫尚角护住,坐在地上调息。

    景信似乎还愣在原地,有几个异化人正不断逼近他。

    上官浅笑了起来,于脑内唤了几声寒鸦柒的姓名,却无人应答。

    她的神色晦暗了起来,果然逃不掉一死,想必这次死状会比上一世更加难看吧。

    “宫尚角,用宫门人的血,取出无量流火,石墙就可以闭合了。”

    她喊道,用尽内力打退了一个扑上来的异化人,已经脱力跪倒在地。

    宫尚角的刀也持得不稳,他猛地看向声音的源头,却已然看不见她的身影。

    他的心头一阵慌乱,便想提刀上前,可他身后犹有仍在调息的花长老。

    他又要食言了吗?

    他护不住她了,又要让她吃苦殒命了吗?

    景信听见上官浅喊出的话,不由地滞住了,那个奇怪的玩意儿,是她的东西?

    但很快,见她被异化人团团围住,便不断挣扎着这莫名其妙的禁锢,想要上前帮忙。

    上官浅的胳膊已经被一个异化人咬住,那人力道极大,似是要从上面撕下一块肉来。

    她心中自嘲地想到,就这般死在这群人齿下,日后黄泉路上不会面目全非吧?

    蓦地,咚的一声巨响传来,木门被火器冲开,外面早已大亮,丝缕光线透入洞穴之中。

    她的破晓,还是来了。

    上官浅闭上双眸,听着铃铛声脆响,直至那撕咬着她的异化人被人扒拉开,她才被一双手搂入怀里。

    她回抱住他的腰身,耳边是火器炸响的声音,鼻尖是他身上的药香气,虽然他的怀抱像裹着冰碴子一样冷,冻得她浑身轻颤,但她还是抱紧了他。

    泪水从她合上的双眸中奔涌而出,“我说过,你能找到我的,你一直都能找到我的。”

    宫远徵轻笑起来,泪光闪烁:“姐姐,你是个骗子。”

    他将她打横抱起,往洞外奔去。

    “越漂亮的女人,越会哄人。”

    她贪恋地看着他有些憔悴的面庞,不由地应了他的话。

    宫远徵将她轻轻放在洞外的地上,与宫紫商对视一眼,火药的冲力可将异化人拖住片刻,他还要去救人,复又转身进了洞中。

    宫尚角见他来了,又惊又怒。

    “远徵,不是让你走吗?”

    “哥哥,我们一同出去,商量对策。”他眸光中带着固执,伸手便抓上了宫尚角的胳膊。

    宫尚角眸光微动,如今已知如何取出无量流火,却不知该如何把异化人引进石墙后,他现在不可以死……

    周围的异化人已经被火器冲开了好远,若要走,此刻便是最好的机会。

    景信脚上的桎梏猛地一松,神色复杂地看向周遭几人。

    刚才的神秘力量着实是邪乎,但好歹,她已经知道了她想知道的了。

    他勾起苍白的唇角,笑了笑,抬步逼近搀着宫尚角与花长老一同离去的宫远徵。

    “远徵,小心!”上官浅在洞外看到景信的动作,担忧地喊了一声,景信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带着些苍凉的笑意。

    他迅速挥开折扇,划破宫远徵的胳膊,用瓷瓶接住顺流而下的血液。

    宫尚角持刀横在景信颈间,喝止道:“住手!”

    景信看向他,却是眉飞色舞,死皮赖脸的样子,口中振振有词:“不过是要他几滴血,又不是要他的命。”

    宫远徵吃痛,不明就里,刚想还手,却被他塞了一个东西到他掌中,东西上残余了些许他的温度。

    景信忽略他迷惑的眼神,用尽内力击了他一掌,将他与他搀着的宫尚角和花长老一同送了出去,挑眉看向他。

    他淡淡开口,无声地说了句话,根据唇形,宫远徵明白了,那句话是:“帮我,护好她。”

    景信看向蜂拥而至的异化人,叹了口气,是谁惹下的孽,便要由谁来终结这一切。

    他刚想飞身上前,取下无量流火,一群异化人便扑了上来。

    更准确的来讲,是往外扑,似乎他这个浑身是血的人已经对他们没有半分吸引力。

    异化人们争先恐后的模样不止落在他一人眼中,同样还有上官浅眼中。

    貌似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们,上官浅心下微沉,看向刚在洞外站定的宫远徵。

    景信吃力地挥退最前面的几人,冲着外面喊道:“炸洞门!”

    他是打算死在里面吗?

    上官浅双目圆睁,再度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又含上她熟悉的笑意,云淡风轻地赴死,不是作伪。

    景信知他一人拦不住这些异化人,再度开口催促她。

    她又在心软什么?

    一阵轰隆声响起,有人比她先动手,是宫紫商。

    她带来的火器已经所剩无几,且景信又是罪魁祸首,她颤着手,在心里安慰自己,却越抖越厉害。

    洞穴处的石头下坠,形成了一道屏障,将里外隔绝开来。

    也将景信与上官浅隔绝开来,她受不住,只能匍匐在地,任由泪水慢慢流下,无声无言。

    他终究是她的哥哥,是她残缺的记忆……

    宫远徵横抱起她,随着众人慢慢向外走。

    一路上无人言语,他们都心照不宣,这一战只不过是中断,而不是结束。

    就像是日照当空,却仍雾蒙蒙的旧尘山谷,每个人的心里都笼上了一层阴霾。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