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出租车颠颠簸簸,不知要带人通往什么未知的方向。 季唯民说季童胆小,季童觉得不是很准确,她其实是没安全感,以前一个人打车,她是不可能闭眼什么都不看的,她总是像兔子一样警惕的睁着眼,盯着窗外掠过的每一处标志物,牢牢记在心里。 可她现在靠着沈含烟,好像就没有这么做的必要了。 她放松的闭着眼,闻着沈含烟身上熟悉的洗衣粉味传来,任自己在沈含烟的肩上起伏流浪。 ****** 回到季家,沈含烟扶季童上楼,回了季童卧室。 她问:“要我帮你换睡衣吗?” 季童吓一跳:“不不不用了。” 她的鬓角还残留着沈含烟身上的洗衣粉香,让她的一颗心好像还坐在刚刚的出租车上,颠颠簸簸的起伏流浪,而唯有沈含烟是她的归乡。 沈含烟带上门以前问:“你家有热水袋么?” 季童摇头:“没有。” “知道了,你换好衣服上床躺着吧,脏衣服放那就好。”沈含烟带上门出去了。 季童上了床,扯过被子盖在身上,肚子里一阵阵窜疼让她想睡又睡不着。 她在想沈含烟。 沈含烟一定不知道,她刚刚突然出现在秦菲家的洗手间外,粉紫色的夕阳光透过三分之一的窗户照进来,刚好照在她的额头上。 那一刻的沈含烟犹如神祇,犹如季童刚开始学画时无数次描摹顶礼的对象。 可神祇是冰冷的,而沈含烟是暖的。 她在出租车上靠着沈含烟的肩,哪怕隔着毛衣,依然能感觉到沈含烟是暖的。 这让原本高高在上的神拥有了无限生命力,变得暧昧温存,季童脑子里不知怎么就蹦出了刚才电影里苍白的胴体,她的双眼变为镜头,不停往上游移,缓缓的,慢慢的。 从秀美的足尖,饱满的大腿,到纤细的腰,到好像她咬过的两颗草莓。 那具身体上有痣,一颗一颗,小小的,像星星。 镜头般的双眼再往上,季童猛然看到的,竟是沈含烟的一张脸。 季童错愕:怎么会……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季童迷迷糊糊睁眼,才发现刚才自己半梦半醒的睡了过去。 一额的汗,不过不是痛的,是热的。 等季童视线恢复清晰的时候,看到沈含烟一张清冷的脸在她床前。 她的神回来了。 而此时沈含烟手里拿着个毛茸茸的粉兔子,这样的反差让原本高高在上的神有点萌,季童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含烟瞥她一眼:“你肚子不疼了?” 季童小小声:“疼。” 沈含烟掀开她被子一角,轻轻把粉兔子放了进去。 “贴着你肚子。”沈含烟说。 季童“啊”了一声。 好暖啊,原来是个热水袋。 “能坐起来么?”沈含烟又问。 季童点点头,沈含烟就扶她坐了起来,她这才看到茶几上放着一杯黑乎乎的水,一杯白水和一盒药。 沈含烟掰出一颗药来,先把白水递到季童手里:“先吃止疼药。” 季童小声问:“这药不是成瘾么?” 沈含烟:“谁说的?” 季童:“家政阿姨。” 沈含烟:“你好像忘记了,我是化学专业的,我应该比较专业一点。” 季童:“也是吼。” 她还记得她第一次来大姨妈时其实没很惊慌,因为在生物书上都看过了,但有一次夏天喝了冰可乐后,第一次痛经把她吓个半死,简直以为自己要死了。 成年女性在一个少女成长过程中的缺位,其实比一般人所想的残酷得多。 都是那些不能言明的细节,带着铁锈的血腥味。 季童窝在被子里用手机查了半天,最后叫家政阿姨进来,问阿姨能不能去帮她买盒止疼药。 阿姨拿着抹布:“哪能吃止疼药啊!那些药都上瘾的,忍忍就过去了。” 季童呆呆的:“哦。” 为什么没让她早点认识沈含烟!为什么让她硬扛了这么多年! 季童吃完药后,沈含烟又把那杯黑乎乎的水递到季童手里:“红糖姜茶。” 季童接过杯子,透明的玻璃杯上还有白色的雾气,握在手里暖暖的,喝一口,甜丝丝的滋味在嘴里漾开。 季童边喝边小声问:“哪来的?” “……”沈含烟的表情好像她问了一个极令人无语的蠢问题:“自己买姜煮的。” 季童双眼快速聚焦到杯子里,还能看到一点点红枣皮的碎屑。 她小声说:“哦。”一点也不看沈含烟。 她怎么敢看沈含烟呢,她的眼角眉梢里都溢满了欣喜,哪怕只挑起一点眼角去看沈含烟的话,那份欣喜也会从眼角跑出来,蝴蝶一样抓都抓不住。 其实她刚才问这问题,就是想看沈含烟是买的那种现成茶包,还是买姜自己煮的。 沈含烟是多没耐心的一个人哪。 沈含烟是多珍惜时间的一个人哪。 可沈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