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心里第一次涌现了貌似愧疚的东西。 她咬了口吐司:“今天吐司烤得很好。” 季童更高兴了:“真的?” 她头发软,晨起时的刘海毛茸茸的,像小奶兔的绒毛,微妙的往沈含烟这边靠了靠,像是等人摸她的头一样。 沈含烟没动作,她就又微妙的坐回去了。 什么都没说了,等沈含烟吃完以后把盘子收了。 ****** 两人就这样相安无事的相处了几天,沈含烟注意观察着,领地意识很强的兔子暂时没露出攻击性行为。 沈含烟没打算放松警惕。 大概因为自己养过兔子,沈含烟对兔子蔫着坏的习性深有其感。季唯民说季童胆子小,季童看起来胆子也真的小,但沈含烟知道,真正的胆小不是这样的。 大概因为沈含烟天生一张冷脸,自带疏离感,做家教时被要求过换人,在学校也没什么朋友。 真正怕她的人,连话都不敢跟她搭,可万万不敢拿着口红在她脸上画猫胡子。 更别提这几天她学习的时候,季童吃鸡的战场从卧室挪到了书房,就在沈含烟眼前的沙发上。 沈含烟偶尔抬眼瞟她,她总能发现,很警惕的扯下半边耳机:“我吵到你了?” 沈含烟:“没有。” 季童:“那你要不要吃薯片?有玫瑰味和椰奶味。” 未成年人好可怕,连薯片都吃甜口的。 沈含烟:“不吃。” 季童:“哦。” 又塞上耳机把头低下去。 总是这样,不吵不闹不缠人,乖得不像话。 直到晚上,季童轻轻叫了一声:“啊。” 沈含烟抬头:“怎么?” 季童抬头的时候有点傻眼:“怎么办啊,刚才班级群里发微信,今年暑假作业教育局要抽查,每个人都必须做完。” 沈含烟:“你做了多少?” 季童:“一个字都没做。” 还有一天开学。 沈含烟:“哦。” 她又把头低了下去。 季童傻了:“你你不辅导我学习吗?你不管我?” 沈含烟:“我可以辅导你学习,但没兴趣帮你写作业,你有不会的可以来问我。” 季童从沙发上溜下来,溜到书桌边,低眉顺目的:“我错了,我不该在你脸上画胡子。” 知道万事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这很好。 沈含烟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哪题不会?” 季童:“哪题都不会!” 沈含烟:“我劝你,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先把自己会做的题做了,不然你每一道题都来问我,更耽误时间。” 沈含烟视线移回电脑屏幕,季童巴巴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见沈含烟真的不理她。 一只小巧的手从写字椅扶手空隙里伸进来,轻拽沈含烟的衣角:“姐姐。” 指尖勾着晃两晃:“沈老师。” 沈含烟今天穿一件黑色紧身t恤,洗得多了颜色就没那么黑了,微微发灰,紧边衣角被季童勾在指尖晃两晃掉下来,轻弹在沈含烟的腰际。 啪嗒。 季童不死心的又把她衣角勾起来:“哎,沈老师。” 季童站得太近了,空气里一股少女身上的奶香。 还有一股淡淡蔷薇的香气。 沈含烟背后就是书房的窗户,正对楼下小花园,纱窗半开,沈含烟本以为那花香味是花园里飘上来的。 后来发现不是,是少女天然的体香。 近秋的夏夜穷途末路般发散着自己的燥热,空气里有小虫躁动的拍扇翅膀,噼啪,噼啪。 沈含烟低头看表:“你又浪费了两分钟,总共你能用来写作业的时间还剩二十六小时四十三分钟。” 季童放开沈含烟衣角,默默退开一步。 小声嘀咕一句:“狠心。” 沈含烟:“你说什么?” 季童扭头就走,坐回沙发上,拖了张椅子放在沙发前就算临时书桌,趴那儿把暑假要做的卷子摊开,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又开始转笔。 沈含烟站起来走过去,在她头顶敲了一下:“去书桌上做。” 季童抬头,看沈含烟抱着电脑和书:“那你呢?” 沈含烟:“我去洗澡休息了。” “哦——”季童慢吞吞的说:“你今天,睡这么早啊。” 沈含烟:“我又没有暑假作业死线。” 季童:“沈含烟你。” 沈含烟:“你叫我什么?” 季童眼尾垂下去:“姐姐。” 沈含烟抿了下唇角。 她抱着电脑走出去,带上门的时候,看到那个小巧身影趴在大大的书桌上,一副要死了的样子。 ****** 沈含烟洗了澡,坐在自己房间看书。 桌子是季童从二楼搬上来给她的,大概季童以前用过,还贴着贴纸,磨花了有些看不清,依稀能认出来的是一只小兔子和一只小鼹鼠。 沈含烟多看了一眼。 那小兔子和季童有些像。 外面响起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沈含烟收回视线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