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超过两分钟。 她端着盘子回到桌边坐下,简洁的说:“吃饭。” 季童对着那盘黄澄澄的蛋眨了眨眼,越发像只兔子。 她抬头问:“给我炒的?” “嗯。”沈含烟就着洋葱炒牛肉扒饭:“你再不吃,就要凉了。” 季童:“我以为你不会做饭。” 沈含烟吃饭很快,放下筷子:“我会,大小姐。” 季童:“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 沈含烟:“我们以后住一起,我不可能不跟你相处。” 季童悄悄掀起眼皮:“那你没有不喜欢我?” 沈含烟:“你再不吃,真要凉了,还是说你不想吃?”她收拾起自己的碗筷,作势要端季童面前的蛋。 季童慌忙按住盘子:“我要吃。” 沈含烟看她细胳膊细腿的,本以为她是吃饭困难户,没想到她就着一盘光秃秃的炒蛋,大口大口吃得喷香,腮帮子鼓鼓冲沈含烟笑:“好吃。” 沈含烟默然。 因为对厨房不熟,她没做任何复杂调味,就简单撒了点盐。 也许眼前这兔子一样的女孩,也并非像她想的一样什么都有。 ****** 吃完饭沈含烟赶季童去做作业,自己快速洗了碗筷,走进季童的书房。 “怎么样了?”她走到桌边。 季童抬起头冲她眨眨眼,卷子上一片空白。 季童是美术生,据说专业挺好的,想考服装设计专业,可文化课成绩一塌糊涂,这是奚玉把沈含烟塞进季家的借口,说能陪着季童,顺便还能辅导功课。 沈含烟:“为什么不做题?” 季童:“不会。” 沈含烟:“哪里不会?” 季童:“哪里都不会。” 沈含烟扫一眼桌上的卡通日历,还有十天暑假结束:“你暑假作业做多少了?” “一点都没做。”季童叹口气:“我是真不会。” 沈含烟拿起桌上的卷子扫了眼,放下,点了点其中一道题:“先做这道试试。” 她头发长,俯身的时候,马尾从一边肩膀上垂下来,轻扫着季童的手背。 季童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她看季童一眼,那小手又飞快的缩回去了。 沈含烟再次点了点那道题:“先做这道试试。” “哦。”季童说:“好。” 沈含烟去自己房间拿了书过来,静静坐在季童背后看。开学以后她大四,准备考研,正是不能松劲的时候,本来按她的成绩是可以保研的,但她想选的导师是b大的大牛,就决定自己考。 二十分钟过去,沈含烟站起来。 季童倒是老老实实坐在桌边,卷子上还是一片空白,连草稿都没有。 季童小声嘟哝:“我真不会。” 沈含烟心下了然。 她养过兔子这种动物,表面总是很乖,背地里却会把装它的盒子咬一个洞,趁人不备偷偷跑出来。 简而言之,兔子这种动物是蔫着坏。 比如季童,前后加起来老老实实在课桌边坐了四十分钟,不吵不闹不玩手机,就是一道题都不做。 实际上,每张卷子上都有那么两道送分题,沈含烟刚才指出来的那一道,只要学过初中数学都能做。 季童典型是在消极抵抗。 沈含烟:“卷子收起来吧,不做了。” 季童惊讶看了她一眼:“你不怕我被老师说?” 沈含烟:“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季童:“你不会跟我爸告状吧?” 沈含烟:“他没这个空听我告状。” 季童撇撇嘴,柔软的长发垂下来,让她看上去像个乖巧的娃娃。 其实季童十七了,但和那些早熟的女孩不一样,也许是被季唯民保护得太好,她身上有种残存的幼稚感。 而这时的沈含烟也不过二十二岁,她的人生阅历还不足以告诉她,天真有时候是件危险的武器。 沈含烟说:“我去洗澡。”她走了两步,又退回来:“我忘带睡衣了,有多的么?” 季童站起来:“我有没穿过的,我去给你拿。” “你的我穿不下。”沈含烟比季童高一个头还多,看她的时候微微带着俯视:“有其他的么?” 季童想了想:“有我妈妈以前的……行么?” ****** 淋浴间哗哗的热水,和住小山村时铁皮桶里的不一样,和住多人宿舍时沾满锈垢莲蓬头里的也不一样。 沈含烟拼命踮起脚尖去挣的一切,有人天生就唾手可得。 她在淋浴下抹了把脸,长发拢在脑后。 她从不掩饰自己对金钱的渴望,研究生选的这个导师,也是典型的实用主义化学大牛,当他的学生,从研究生阶段就有钱拿。 钱脏么?沈含烟从不这么觉得。 没有钱,才会有人把你按在地上踩你的脸。 没有尊严,没有骄傲,什么都没有。 到头来,甚至没有命。 这时淋浴间外传来一阵怯怯的敲门声:“姐姐。” 沈含烟“嗯”了一声。 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