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是这么回答,她却站着没动。 其实她没什么关于高考的问题,就像丁央说的,就算有,她也可以回家再问沈含烟。 现在她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那就是沈含烟远比她所想象的,还要光芒耀眼。 曾经她和沈含烟困守在季家那栋三层的老宅里,她以为横亘在她和沈含烟之间的,是岁月、是人生的阅历、是未成年和成年之间那条隐形的线。 现在她才发现出了老宅,沈含烟自有她的海阔天空。 而自己只是一个躲在暗处的影子。 这时季童心里,很莫名的泛起了一股酸意,像是吃多了奶糖以后,后味泛起的那股酸,藏在牙缝里、舌根下,挥不去也躲不掉。 季童一个人向着沈含烟那边走去。 丁央在她身后叫:“喂……” 季童没有回头。 可直到走到那附近,季童才发现,沈含烟身边的人是真的多。 里三层外三层的,季童来得晚站在最外层,好像没什么挤进去的可能。 季童张张嘴,想叫沈含烟。她忍不住想,沈含烟在这么吵这么闹的环境中,会听到她那蚊子一样小小的声音吗。 她张了张嘴,又张了张,站在沈含烟的背影,漆黑的长发,莹白的脖子,脖子上有一颗小小的痣,因为季童知道那里有颗痣,所以隔得这么远也能看见。 其他人知道沈含烟那里有颗痣吗? 季童忽然闭上嘴,转身就跑。 她不想叫沈含烟了。 如果沈含烟不是她一个人的,她就不要了。 ****** 季童一个人冲回了教室,因为她在礼堂耽误了一阵子,回教室的时候已经没人了。 只有丁央还坐在教室里:“怎么这么快?你问完了?” 季童闷闷的收着书包:“你先走吧。” 丁央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能看出来季童现在心情挺不好的,犹豫了下站起来:“嗯,那你也别太晚。” 今天因为有这个招生会,所以不上晚自习,让学生们早点回家跟家长商量考学的事。 季童蔫蔫的:“再见。” 丁央走了。 教室里一瞬恢复了静谧,夕阳从窗户洒进来,拖着窗棱在课桌上画出一格一格,如果有松鼠那般大小的精灵,倒很适合用来跳房子。 可是。 季童呆呆坐着,望着空无一人的教室。 黑板上露出粉笔没擦干净的尴尬痕迹,讲台上有一块难看的掉皮,课桌上翘起的钉子不知会勾住谁的衣角。 校园在季童眼里,一瞬失去了魔法。 唯一的变化大概只有一个,那就是沈含烟变成了众星捧月的沈含烟,而不再是跟她一个人躲在教学楼顶层的沈含烟。 季童把收好的书包放在课桌上,旁边还有小半袋干脆面。 气闷闷的打开,抓一小撮丢进嘴里。 果然,不管怎么用力的扭紧袋口,到现在,干脆面已经名不副实的不脆了,变成了齿缝间无比尴尬的存在。 好像在嚼浸了水的木屑。 季童气馁的把干脆面放回课桌上,望着无人的教室叹了口气。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的闹别扭,如果沈含烟看到她现在这副样子,一定连她为什么不高兴都不明白吧。 其实连她自己也有点不明白。 沈含烟从头到尾,也并非她一个人的沈含烟。 夕阳的影子晃了晃,照到她放在课桌的干脆面上,季童伸手推了推袋子,上面的两个卡通人无知觉的对她笑。 这干脆面是沈含烟给她买的,她是不是就多想了什么。 从小到大那种她从未得到过的“偏爱”,难道是一包干脆面所能证明和承载的么。 唉沈含烟。 ****** 季童垂头丧气的起身,把那小半袋已不怎么能吃的干脆面扔进了教室后的垃圾桶。 正当她准备背起书包走人的时候,教室里进来了一个人。 秦菲看到她一愣:“你还没走?” 季童看着秦菲。 秦菲笑着说:“季童我觉得你姐很好啊,回答我问题可有耐心了,说得特仔细。” 季童首先想:沈含烟果然是个大人,在知道秦菲没有继续欺负季童后,就没有抓着秦菲的小辫子不放了。 其次她又想:沈含烟是个有耐心的人么?为什么秦菲说的这么言之凿凿。 季童心里忽然恐慌起来。 她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奇怪的画面——沈含烟是座又高又大的冰山,而她是一只太小太小的蚂蚁,绕着冰山脚爬了很久,以为自己看清了冰山的全貌,却不知道自己所看到的,始终只有冰山的一面。 沈含烟还有面对后辈的一面,面对同学的一面,面对老师的一面,面对她妈的一面。 那么多那么多面,都是季童没有见过的。 天哪沈含烟。 季童倒吸了一口凉气,对着秦菲开口:“你……” 也许是一贯没什么表情的季童,这会儿难得露出的一丝破绽被秦菲抓住,秦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