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风凭借力,送你上青云。呵。好大的口气。” 谭一纪信手直接将那黄纸捏在一起,放在桌上后划拉了一根火柴,将其点燃,再扔到地上,亲眼看着燃烧殆尽成了灰烬。 也不知老道士就是喜好故弄玄虚,还是是真的未卜先知。反正谭一纪对于老道士这种,既是跑江湖的的金点门,又拿着道士读碟,十有八九还不守戒律的半路道门之人是不怎么相信的。 甚至在上次见过面之后,那老道士留下一段,看似点拨了谭一纪的后半生命运,但实际上仔细一琢磨,却又好似什么都没有说透的话。谭一纪都觉得是老道士这金点一门的人,在给自己设套做局。 想来行走江湖,蜂麻燕雀瓷,金瓶皮彩挂。这几门生意多半都跟骗有关系 其中这金点一门首当其冲,做局行骗的最多,手段更是层出不穷。不光是瘸子爹跟自己说过许多,就说自己在南市三不管的地界,就见到过不少金点门里的骗人手段。 但谭一纪转念又想起来了那黄纸上的几句话,其中有那么几句,还真就引起了谭一纪的注意。首先是那银钗,老道士的一对儿眼睛就是因为银钗没了,江湖人多睚眦必报。 想来这老道士一定不会任由自己一对儿招子就这么丢了,暗中调查也是应该的。他说着银钗后面牵扯极深,想来多少是查到点了什么。 只是这老道士到底查到哪里了?是否知道马六这个人,又是否知道这银钗,是伴随着孙殿英从清陵盗宝而现世的? 反正谭一纪是查到这里没再往下继续查,就遇到了那架鹰的少年和驼背的老头,守在韦陀庙门口半路截杀自己。 想来老道士也一定是查到了一点蛛丝马迹,八成也是遇到了困难? 至于这后半段的那句,好风凭借力,送你上青云?这么大的口气,说的八成便是眼前这姓叶的年轻人? 谭一纪自打见到他第一眼的时候,便看出了这人器宇不凡,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物。 看着地上的灰烬燃烧殆尽,谭一纪千层底的布鞋上去将其最后的余火踩灭。 “这事儿我答应你们便是了,帮你寻一寻这人在哪里。” 只听得谭一纪这么说,叶舟山的脸上终于展露了一抹轻松的笑意,他赶忙说道:“那实在是太好了,但是我家少爷撞邪的事情...” 谭一纪摆了摆手:“放心,这事儿我也一并给办了。” 只听得谭一纪应下来,叶舟山便立刻说道:“只要谭先生能够将我家少爷找回来,多少钱我叶某人都愿意付。” 谭一纪伸手敲了敲桌子:“既然叶老板说起钱了,那我也就不和你打马虎眼。大家都是站着撒尿的,一是一二是二。人找到,不管生死,三百个大洋。倘若是真装了邪,身上沾惹了什么不干净,想让我帮忙,再收五百个。” 前后八百个大洋说老实话这不是一笔小数,八百个大洋也已经不光是过一个肥年那么简单了,明年小半年谭一纪都能在家歇着了,也不用跑到劝业场的棺材铺守着了。 叶舟山似乎也没怎么算,只听得八百个大洋之后,他便立刻应允了下来:“有翟长官和蒋小姐在场作证,只要谭先生能帮忙把人找到,我一分钱也不会少给您。” 说完他灭掉手里的香烟,十分严肃的说:“最重要的是,您这事儿办成了,我叶某人便欠了您一个天大的人情。别的不敢说,日后有用得着我叶某人的,一定在所不辞。” 四人入座之后便没怎么说话的翟道全,这时候也立刻做起了顺水人情说道:“可说叶老板出手阔绰,我这谭兄弟在天津卫,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滋要是到了我这兄弟这儿,都能给您办的妥帖。叶老板您就放心好了。” 说完翟道全又看向谭一纪,目光闪烁暧昧的道:“兄弟,您可是不知道。叶老板为嘛出手阔绰,奏是因为叶老板身后,是上海...” 翟道全的话音未落,脚底下的蒋云英便狠狠地踹了他的脚踝一脚,而后抓起一把糕点硬塞进了翟道全的嘴里:“槽子糕是堵不住你的嘴吗?用得着你在这儿牵线搭桥?” 谭一纪笑了笑,又继续说道:“好了,咱们言归正传吧,和我说说你家少爷平日里都好去那些地方,顺便跟我说说他的生辰八字,越详细越好。” 叶舟山抬起头来,思索了片刻说道:“我家少爷是丁卯年属羊,这一年是清光绪三十三年。是二月初四未时三刻出生的。” 谭一纪听闻了这叶家老板的小少爷的生辰八字后,便伸出手来开始掐指演算起来。左手捧着茶壶嘬了一口,右手拇指点在其他四根手指的内关节处。 推演的是道家小六壬,推算的也算简单,倘若推演得当,倒也能够寻得想要找寻之人的方位。但却也只是东西南北的打方向。 而后便能凭借这大致方位,再根据提供的线索加以寻找,倒也有概率能够找得到。 谭一纪掐指一算,算清楚了那叶家公子少爷的天干地支后,却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来。 随后啧了一声:“啧啧啧,有意思。” 蒋云英白了谭一纪一眼:“别卖关子,算出来什么了。” “光绪三十三年,也就是1907年,又是二月初四出生,要知道这一年可是寡春啊。” “这话什么意思?”翟道全也坐不住了,赶忙追问起来。 谭一纪摇晃头说道:“所谓孤鸾年,双头春。寡春之年不宜结婚。少爷今年二十一岁,可有婚配了?” 当谭一纪这么问之后,叶舟山虽然心中不解,也不明白什么寡春不寡春的,他不懂小六壬,便一门心思的谭一纪问什么,他便回答什么。 听到谭一纪问少爷是否有婚配,他立刻摇头说道:“少爷跟随着夫人离家多年,我只这一次才见过他第一面,在此之前,倒也还真没听说有婚配。” “那好既无婚配,那就是没有子嗣了。这说明,你在银镜里面所见,趴在你家后背上的鬼婴,多半是无意当中招惹了什么脏东西了。” 谭一纪再度掐指一算:“根据这六壬所显卦象空亡。你家少爷无妻女,便没有朱雀玄武顺阴阳的说法。你家少爷出生贵胄,可惜虽是名门,但漂泊在外。一生多意外无心之福,跌宕漂泊,倘若居与有气之地则不能遇祸,但倘若三日内遇不见天月二德,是为空亡受殃。” 说完谭一纪摇了摇头:“这卦象可不好啊。找天月二德之人,可谓是大海捞针,再说就算我给你强行给你找见了,你家少爷是能够逢凶化吉。可现在他人都不见了,还说嘛玩意儿天月二德的大贵人啊,说什么都是瞎白活。” 所谓天月二德也是卦象里所说的贵人,是八字当中天月二德同时出现的人,有冲,克,破这天地德秀之气,故而能让叶家少爷便可以逢凶化吉。 而谭一纪都说逢凶化吉了,那就说明这叶家少爷此番肯定是遇到危险了。 叶舟山不傻,也长了耳朵,一听到谭一纪这么说,他冷汗立刻就流出来了。 他坐火车北上来到天津,自己老板就一个交代,把这明珠蒙尘的儿子和离散多年的老婆带回去,终归是一家人,没有解不开的死结。 可如今倘若把一个撞了邪的少爷带回去,他叶舟山便算把这事儿给办坏掉了,回去且得等着老板责罚。 而倘若这小少爷真有个三长两短,那问题便更加棘手了。自家老板什么脾性手段,他是了解的,外人说是皮笑肉不笑,了解的人都知,老板是心黑手更黑,在十里洋场也算得上是黑白通吃,逢人客套客气,但是私底下是什么人,叶舟山跟着老板快五年了,他心里最是清楚不过了。 “小谭兄弟,你可得帮帮我啊,我家少爷可不能有个三长两短,不然的话我非得被老板装进麻袋里,扔到黄浦江了。” 叶舟山哭诉着说,就差声泪俱下了。 “得了得了,我最讨厌大老爷们儿哭哭啼啼的。我只说你少爷遇险了,可没说人死了,你哭什么。” “你家少爷命理属金,常用肃杀,沉降。” 听到这里的时候叶舟山都快哭出来了,然而谭一纪却抬起眼眉,询问道:“叶先生可否告知我,你的生辰八字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