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之津门档案

九河下稍天津卫,三道浮桥两道关。这是一段发生在民国十七年的天津的故事。民国版十三罗汉

第55章 八卦拳
    天津卫水陆通衢,龙蛇杂处,正所谓敲锣卖糖各干一行,无论是武行,粮行,渔行,还是脚行,车行,亦或者码头上的力巴,各行都有各行的规矩,也都有各行出类拔萃之人。

    都说燕赵之地多慷慨之士,天津卫的地界自古以来就武风颇盛,不说别的,就说武行的名人高手便是出过不少。

    在谭一纪小的时候,瘸子是带着他在南市三不管做营生的,也就是今年才去的劝业场。在南市的时候,三教九流的见的太多了,撇开那些喜好斗狠逞凶,拿刀子割自己手指,以此在南市三不管立威的流氓混混不说。

    手上有功夫的人谭一纪是见过不少的,自己也会两手形意,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当眼前这梳着与年龄不符的大部头青年人,分错开双脚,一对拳掌山呼海啸一般的朝着谭一纪扑来的时候,双脚分错而立,步法行走起来可谓是风卷残云,步步生莲。

    谭一纪再一仔细观瞧,便一眼认出来这人的拳架子极稳,下盘夯实如千斤,每一步都走的虎虎生风。

    “八卦锤?”谭一纪微微一愣,却也是心中生起了狐疑。

    想到那一日在太平间墙上的血字,写着的可视奉天来的八极拳高手。然而眼前这人,用的却是八卦拳。

    要说八极和八卦两趟拳法,虽说只是一字之差,但可以说是相差万里,八极拳素来以凶狠而著名,多以帮、挤、靠、崩为主,发力迅猛,贴身短打,寸截寸拿,硬开硬合。

    然而八卦锤,也就是八卦拳。则以拳趟为路,拳架子展开来之后,伴随着步伐往往是在一条直线上一来一回,动作朴实无华,但无比刚猛,大开大合,属于强攻硬进。

    恰巧的是早年瘸子在南市经营死人营生买卖的时候,便去掼跤场里看过热闹。天津卫三大掼跤场,南市三不管,河北地道外,河西谦德庄,就属这三处的掼跤名声在外。

    其中三不管那龙蛇杂处之地,各行各业的都有,故而这掼跤之名是比其他两处更胜一筹的所在。谭一纪曾就在那掼跤场里面,见识过不少的高手。

    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天津卫这地界本就武风颇盛,靠着掼跤出名的人更是大有人在。地道外和谦德庄这两河东河西掼跤场,谭一纪去的少,自然也没看过几场掼跤。

    但是在南市三不管这熟门熟路的地界,谭一纪还真就是见过不少的高手。除却那些掼跤的高手,便是有不少武行的高手。

    八极,形意,八卦,通背四大家。也有一些南方来的小拳种,什么咏春,洪拳蔡李佛,谭一纪在南市掼跤场上还真见过不少。

    这玩意儿见得多了,自然而然便能窥得其中武行门径,加上瘸子早年也跟着一位镖师学过形意,谭一纪自然一眼认出来,眼前这架鹰的年轻人,手里的功夫没有个二十年,怕是不会如此的炉火纯青。

    人未至,拳峰已是扑面而来。眼看着对方拉近到让谭一纪根本无暇躲闪的距离时。那八卦拳直奔中路的大开大合,在这一刻展现出如同饿虎扑食般摧枯拉朽之势!

    只听得一连串炮仗一般的响声炸起,谭一纪只觉得自己身前,自胸腹到面门一阵剧痛传来。对方的动作快到几乎肉眼都捕捉不明,那年轻人的动作更似猿猴一般。

    贴身近到谭一纪身前之后,自下而上,也看不清楚那具体的动作,却觉得他好似是在攀爬一般,直销一瞬眨眼的功夫,谭一纪身便是被一股巨力给推了出去。

    这年轻人的动作太快了,谭一纪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整个人便直直的飞了出去,后背重重的砸在墙根,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快散了架了。

    要说这一摔可不轻,谭一纪明显的能够感觉得到,嗓子里一股子铁腥味涌出喉咙,弥漫在口鼻之间,下一秒一同剧烈的咳嗽,谭一纪便是直接咳出了一口鲜血出来。

    梳着背头的年轻人,眼看着如此一幕,脸上终于重现了一丝得意之笑:“还以是个武行,结果是个半壶水,不中用啊。”

    那一股子奉天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听进谭一纪的耳朵里别提多刺耳了,讥讽的意味挂在眼角。所谓半壶水,也是江湖黑话,意指不着调,半吊子的意思。话里话外,端是充满了对谭一纪的不屑。

    这时候守在巷口的佝偻老头发话了:“跟这狗犊子玩够了没,犊子扯不完了,赶紧的!”

    说完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枚,从谭一纪怀里拿出来的银钗说道:“姓曲的那小瘪犊子等着呢,再不赶紧拾倒完,回去准不会给你好脸。”

    留着背头的青年咂摸着后槽牙,手腕一抖,刀子再从他掌心翻过,这一次没二话便是上前一步,先是踩着谭一纪的肩膀,而后撕扯着他的头发,说话间便是要手起刀落,直冲着谭一纪心窝扎过去。

    明晃晃锋锐的刀子,真要是一刀下去,轻松便能透了身子骨,扎进心肺肝脾里面再一捅搅,就算立马送医,怕是在半道上就直接一命呜呼了。

    梳着背头的青年,紧握着刀子,阴狠的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只在那年轻人手里的刀子落下的一瞬,谭一纪竟是直接抓起地上的一把浮土,二话不说便是朝着那年轻人的面门扬撒而去。

    参杂沙土的一把尘土,劈头盖脸的扬在那年轻人的脸上。甭管那年轻人反应动作再如何的快,他还是下意识的抬起手来阻挡。

    只这一个纯粹的肌肉反应,便是直接给了谭一纪一丝喘息的机会。自知自己的手段不及这年轻人,谭一纪便是用出了这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来。伸手直接拇指,一把死死地扣住了那年轻人的左眼。

    用力之大,半个拇指几乎完全嵌进了那人眼窝里面,而后用力一扯,血水混着眼泪便是直接流了出来,半个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被生生挤出来了。

    疼的那人咧嘴哇哇的大叫起来,手里的刀子也松了,当啷一声落在地上,谭一纪则直接捡起地上的刀子,便是直接顺手在那人手腕上一划,血瞬间顺着撕开的皮肉里往外涌,皮下的筋肉血骨混做一团,夹杂着粘稠的鲜血瞬间流了一地。

    胳膊里面那两条支撑活动的大筋,被谭一纪干净利落的一刀挑断。

    架鹰的年轻人这算是真的阴沟里翻了船,谁能想到谭一纪竟用这么上不得台面,甚至可以说有些不入流的手段,扬沙挥土扣人眼珠子。

    非但挑断了那人的手筋,还直接废了右边的一只眼珠子。趁着架鹰的少年倒在地上,谭一纪上去便是一脚踹在面门。红着眼的他,此时已无半点理智。

    如同一只见了红布的野牛一般,上前补了两脚之后,便是直接手起刀落扎在了那年轻人的大腿根。

    这一刀,不足以要人命,甚至倘若刀没有第一时间拔出来,便不至于失血而死。谭一纪还是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的,毕竟他这样南市三不管长大,靠着给人扎纸做白事为营生的人,在天津卫的地界上,大人物想要弄死,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轻松。

    有勇气杀人,但却没有能力去承担,匹夫一怒的后果。所以谭一纪虽下了狠手,却并未下死手,也算是留了这年轻人一条残命了。

    捡起地上的刀子和宝钗,谭一纪紧张的把手心的血全抹在了那年轻人的身上,而后抬起头来,看着巷口那个佝偻后背的老者。

    谭一纪慢悠悠的说道:“往日无仇近日无冤,何必把事做绝,兔子急了还咬认呢,更何况我平日里也不爱吃素。”

    言罢抱拳拱手,先行了一礼:“老人家一听口音就是从关外来的,山高水远,路途坚信,一路辛苦,不如高抬贵手,给晚辈我留条活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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