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之津门档案

九河下稍天津卫,三道浮桥两道关。这是一段发生在民国十七年的天津的故事。民国版十三罗汉

第27章 机关
    墙缝里面塞着的盒子远算不上精致,就是一个普通的枣木盒子,上面粉了一层红漆,红漆的颜色接近朱红,表面镌刻云纹,倒也算勉强精致,掂量在手的时候沉甸甸的。

    可谁人也想不到,当木盒的盖子抽开来之后,里面竟是一只人手。

    “这他妈可太腥臭了。”翟道全捂住口鼻,一脸欲作呕的表情,眉毛都恨不得拧成了一个川字。

    金汤桥警署就挨着海河,往北走不到二里路就是南运河,天津卫九河下梢,两条大河汇聚之地,附近三教九流,龙蛇杂处,虽比不得南市那般混乱,但太平世道的时候,这附近就不太平。

    而那翟道全在金汤桥警署带了四五年了,也见过不少河漂子,有游泳溺死的这还算好,更多的是天津卫那些,死于好勇斗狠的青皮混子,他们多半死于帮派的利益争斗。

    有被人削去半个脑袋的,也有被人拔了气门儿,也就是割了咽喉气管的,还有就是那些被人用石头绑着双脚,再套上麻袋扔进海河里面的,运气好了石头上的绳子断裂,尸体飘上来成了个河漂子,运气不好的就直接喂了海河里面的鱼了,连骨头都不一定能找得到。

    总之这些年,翟道全见到的尸体也挺多的,但是在看到这只人手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的后退了两步。并且顺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截了当的说:“这他妈也太恶心了。”

    倒也不是那翟道全看到了这玩意儿之后表现的太过激动害怕,只是这盒子里的这只手,也的确的古怪诡异!

    整只手也不知在这里面放了多久了,干瘪的像是一个鸡爪似的,五根手指头已经完全扭曲变形,无名指甚至已经弯曲到了扭曲。

    除此之外整只手呈乌青色,大部分的皮肉已经干瘪,肉与皮已经脱离,但是那干瘪皮肉却并未与骨脱离,一整只手紧握着,像是一个放在火炉上的烤茄子,表面皮脂已经干瘪褶皱。

    而在那掌心里面似乎还握着什么东西。

    也算是谭一纪眼尖,一眼便瞧见了那东西。那像是一张叠着的纸条,被这只断手紧紧的包裹着。

    蒋云英立刻从随身携带的法医卫生袋里面,取来了一个小镊子,试图小心翼翼的将那掌心里面折叠着的纸条给取出来。

    “慢着。”谭一纪立刻伸出手来拦住了她:“你先别着急。”

    “怎么了?”蒋云英皱起了眉,这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陈岩紧皱着眉头,面色倒是十分的凝重,看着那只干瘪腐烂的人手说道:“这里面有古怪。”

    蒋云英是学医的,解刨学不光讲究心细如发,还将就谨小慎微。因为稍有不慎,割破了皮肤便会有感染各种急性传染病的风险。

    听的谭一纪这么说,蒋云英也就不着急下镊子了,目光看向一旁的谭一纪。

    “那你倒是说说,这里面有什么古怪的。”

    谭一纪把蒋云英手里的镊子拿过来,而后捂住口鼻,用镊子在那断肢下面挑了一下,之间一根细如发丝一般黑线,被谭一纪从那掌心里面挑了出来。

    黑线一头牵扯着那断手掌心的白纸,另外一断则接连着木盒子的下方,黑线如墨一样,漆黑无比,谭一纪仔细辨明之后才发现,这似乎是某种金属。

    “这黑线看着也没什么奇怪的啊。”

    只听得蒋云英这么说,谭一纪冷笑了一声:“你可别小瞧了这一根黑线,倘若刚才没有看见的话,这会儿咱们动了这根线,那可真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咱们仨怕是得折在这里。”

    翟道全捂住口鼻,声音被遮去了大半,听的含糊不清,瓮声瓮气的。

    他自打那盒子掀开的瞬间,腥臭气息扑面而来后,便躲的远远地,此时也看到了那根黑线,便发问:“这根黑线怎么说,我看就是一根普通的线吗。”

    “普通?”谭一纪冷笑了一声,随后张罗着翟道全和蒋云英:“你俩往后退,越远越好。”

    二人不知谭一纪要闹什么幺蛾子,但是细想来这奇诡之事,还是得听他的,于是便老老实实的后退。

    与此同时谭一纪从地上捡起一根草绳,小心翼翼的穿过那条黑线,而后打了一根死结之后,退了数步之后用力一扯。

    咔嚓一声,那木盒子瞬间裂开了一条缝隙,紧随着一股子浓郁而又刺鼻的气味,便直接从那缝隙里飘了出来。

    谭一纪三人定睛一瞧,竟是一团水雾喷洒在了半空中。水雾轻盈飘散,转而落地无声,但是刺鼻难闻的酸臭气息却是扑面而来,闻的谭一纪脑仁儿都是疼的。

    万幸的是三个人早有准备,躲得远远的没有被那水雾沾惹分毫。

    一旁的翟道全不理解的问道:“小谭兄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小盒子是个小而精致的机关技巧,断手里面的纸条上系着的黑线,连接木盒里面暗藏的机簧,只要黑线稍动半寸便会触发机关。”

    谭一纪站在窗前向里看:“我如果猜的没错,那黑烟应当是某种毒烟。我爹和我说,他年轻的时候曾跟着我爷爷谭三海去过一趟山西,见过这类的奇淫技巧。”

    蒋云英半信半疑:“你家老爷子还挺能颠儿的,都跑到过山西呢。”

    谭一纪笑了笑:“咳,也就是老瘸子腿脚不利索了,实际上啊,捞阴门这个行当的稍有寿终正寝的,我爹早些年最远往北去过内蒙,往南则去过云南。山西那趟是因为要给一户人家做法。能让他和他爸,爷俩翻山越岭从天津跑到山西的,仔细琢磨那必定是肥差啊。”

    “那想必是大户人家,告老还乡定居在山西了?”翟道全一听到这事儿便来了兴趣,想要接着听下去。

    “我听说那一户人家人里面,有人在京城为官,听说过我们谭家是专门做白事的,所以这才有了这件事。不过的确在山西晋城是大户人家,出手阔绰无比,办个白事便张罗着把整个村子的人都请来了,一笼屉一笼屉的白面馒头,又支着两口大锅,一口里面炖着刚宰的羊肉,另外一口则是煮着手杆的臊子面。”

    听到谭一纪这么说,翟道全忍不住咂舌道:“那可着实阔绰,这家人莫不是个富可敌国的晋商?”

    “那我就不知道了,只听我爹酒后提起过,那户人家祖上出过不止一个宰相,位极人臣啊那可是。”

    “人活着的时候都如此阔绰,就更别提埋在土里的先祖了。那户人家的祖宅埋在珏山,山下丹河水奔流而过,山为阳,水为阴,阴阳交汇双水环绕,可谓是生生不息。而墓地坐西朝东,紫气东来,夹山之势下后世兴旺,子孙好几代出了不少的举人进士。”

    “如此大户人家的祖墓,会不被人惦记?”蒋云英问到了关键的问题。

    谭一纪笑着说:“那怎么会不招人惦记呢,我爹当年说,他和我爷爷去山西的时候,正逢赶上闹义和拳,袁世凯也开始镇压义和团了,直隶河南河北山西都不太平。流民到处跑,加上又闹蝗灾,老百姓吃不起饭便会想别的办法,于是那户人家的祖坟便被人惦记上了。”

    “传说坟里埋着金银陪葬无数,甚至还有翡翠玉器,东汉西周的青铜器。于是那户人家的当家的,便有了迁坟的心思。说是迁坟其实就是重新选个地方,再造一个新坟,并且在新坟里面架设机关。”

    “要说起来这是个大活,不光得请捞阴门的扎纸匠,还得请风水堪舆的阴阳师,而其中我爹就说,他那次在晋城,见到了以为阴阳师父,极擅寻龙点穴,望山观势之术。而我同时也有着不少奇淫技巧的手段,其中便有一路给墓里设计机关技巧。”

    “他设的机关当中,便有一种,以细如发丝一般的黑线作为牵引,那黑线是金属的表面涂抹了乌贼墨,倘若不仔细去观瞧的话便很难会被发现,而一旦机关被触发了之后,机簧弹开,机关内部便会射出如墨一般的黑烟。黑烟刺鼻难闻,吸入者三日内便会引发全身溃烂而亡!”

    中国的墓葬自古而来都有设立机关防盗的技巧,谭一纪这番话说完,却说的都是那民间江湖上的奇门异术,对于她来说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世界的认知和理解,一时之间也插不上话来。

    只等着谭一纪说完了那木盒内的奇淫技巧,三人上前却看到那木盒早已四零八落。

    谭一纪算拿起蒋云英的手套,将那木盒剥离开来,再将那僵硬腐烂的断手掰开,好容易将手中的纸条取出来,不等翻开来看,突然身边的蒋云英一声大叫!

    “你们快看,窗户外面是不是有张人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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