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之津门档案

九河下稍天津卫,三道浮桥两道关。这是一段发生在民国十七年的天津的故事。民国版十三罗汉

第46章 土地庙
    “你们怎么就这么确定,这是一只海东青?”坐在角落里,面对着一碗玉米碴子粥全无胃口的蒋云英,索性把那碗筷吃食放在了一旁。

    她抬起头来,明媚的眸子看着苍穹,夜幕已渐渐褪去,东方的鱼肚白之下,那只矛隼翱翔于苍穹之下,刺破了夜幕的太阳,照耀的它周身羽毛光彩熠熠。

    “鹰隼本就是大型猛禽,厉声啼鸣,惊扰了那些乌鸦,这本就是弱肉强食的自然规律,怎么到了你们嘴里,这玩意儿就是人养出来的海东青了?”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谭一纪没心思和蒋云英解释那么多,毕竟这个从小生活在洋房里的大小姐,根本不懂市井胡同里面的那些门门道道,没见识过九河下梢的天津码头江湖,自然也不知道北平四九城胡同里面的那些恩恩怨怨。

    谭一纪倒不是标榜自己有多么的见多识广,只是毕竟当年见识过一只旗人家的六年凤,见识过那真如凤羽一般的丰满羽翼,以及那飞入天空之后翱翔于天际的熠熠神采。

    所以从见那一只矛隼从林间飞出的那一刻,谭一纪便认识到,这就是一直海东青。而且是有人进行养育长大的神俊!

    倒是那翟道全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臊眉耷眼的凑近到了蒋云英的身边,说道:“蒋小姐,您是不知道,这头还真是海东青。但具体是什么品相,我就也瞧不出来,但可以肯定,一定是有人熬过的海东青,不然的话,不会如此之神俊。”

    蒋云英不以为然的看了一眼天空,然后又敲了敲面前桌子上的饭菜,虽说那油乎乎的碗筷,一看就是没怎么洗,但架不住这忙了一晚上,肚子实在是饥饿难耐。

    于是那蒋云英还是小心翼翼的拿筷子,加起来了两根咸菜丝,放进了嘴里。

    她一边吃着一边皱眉头,一旁的马存善凑近到了她的身边:“蒋小姐,实在对不住,咱们这儿乡野粗鄙,就这点吃食,您讲究讲究。”

    蒋云英嗯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不满的看了一眼谭一纪他们说:“一群人盯着一只鸟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倒是那几具尸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装车运回去?”

    只听得蒋云英这么说,众人无不都犯了难。这车开走了一辆,目的是为了把赵六子送走,毕竟他那疯疯癫癫的状态,留在这里成不了体统。

    而如今只剩下了两辆车,还有这么多人要坐呢,于是只能等着津浦西站的车来,帮着金汤桥的两辆轿车把尸体运回去。

    翟道全派了一个自己的小兄弟去津浦西,但这一来一去就算是开车往返也得一个钟,路上也没个正儿八经的路,全都是土路,前些日子刚结了霜,这世间便只能奔着两个小时去了。

    眼见翟道全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一旁的谭一纪便打起了圆场,对一旁的马存善说道:“老马,我让你寻的人,你寻到了吗?”

    马存善正眉目狰狞的撕咬着煎饼卷大葱,听到谭一纪这么问,便放下了手里的煎饼说道:“我让人去找齐三了,可一时半会还找不到人。”

    听闻谭一纪这么问,蒋云英也皱起了眉头来:“怎么,你觉得那个齐三有问题?”

    “问题大了。”谭一纪嗯了一声:“这疯疯癫癫,满嘴胡言乱语的疯子,怎么会说出来这么一首井下三尺的藏头诗?这事儿本身就很蹊跷,不把他寻来问一问哪能行。”

    说完拍着大腿站起来:“现在这齐三更是下落不明,我便更是好奇,这齐三究竟去了哪里?”

    马存善这时候说道:“那齐三就是个疯子,平日里便疯言疯语的,他的话不足信。”

    谭一纪挑眉道:“依你这么说,你的话就可信了?那怎么没听你说起过,这刘家宅子的枯井下面埋着六具尸体?”

    “这...这...我是真不知道啊。”马存善支支吾吾,竟是被谭一纪一句话堵的如鲠在喉,说不出半句话来。

    谭一纪随后又说道:“方才之前你说过,这齐三平日里在邵公庄里面四处乱跑,如今刘家一家四口都死了,可以说这齐三是唯一的活口证人,难道不更是应该找来好好问一问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就跟连珠炮似的,问的马存善一时半会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只能吞吞吐吐,支支吾吾了半天说道:“那齐三平日里就在附近的土地庙活动,其他地方,我还真不知道啊。”

    谭一纪和翟道全互相看了一眼对方,本能的二人此时此刻都想着去土地庙一探究竟,却在二人眼神交流之际,蒋云英突然说道:“那还等什么,去土地庙看一看啊。”

    邵公庄的土地庙在铁路以东,名叫长家咀的地方,往南便是另外一条名为赵家园的村落。土地庙就在赵家园里面,按理说这里已经不是邵公庄的地界了。

    路程倒不是特别的远,几个人徒步二十分钟便来到了土地庙。

    这座庙已是破败不堪了,内外杂草丛生,庙宇的后屋也已坍塌,四周的几根立柱已经红漆斑驳,内外的青石板破碎的破碎,满地的七零八落。总之从里到外看起来,便是可以直接用“破败”二字来形容。

    一来到这里之后,蒋云英便皱起了眉头来:“这土地庙多久没有修缮了?”

    马存善噘着嘴嘟囔道:“村子里哪有钱修啊,修庙这种事情,就得看谁家乍富,亦或者荣归故里,告老还乡的大官来修了。如今大清都亡了,也出不了进士举人什么的,加上留念兵荒马乱的,哪里还有人会修缮哦。”

    说完马存善把腰后的烟斗给取了下来,蹲在角落里磕了磕烟锅,把里面燃烧殆尽的烟灰给磕出来,然后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

    谭一纪进入土地庙之后,便看了一眼四周,庙宇的确年久失修,西南侧的瓦片都快被人偷光了,月光正顺着瓦片溜进来。

    后厢房塌倒下了一大片,石头落土,土落瓦砾之间,无数的野草顺着石头缝滋生出来,荒草遍地,寒风一卷便是满院子的萧瑟。

    “诶?奇怪。”

    这时候走在最后面,双手背在身后的翟道全突然发出了一声好奇。

    谭一纪转过头问:“哪里奇怪了?”

    “我是说,咱们头顶的这个隼,方才还在邵公庄上面掠过,现在竟然盘旋到了咱们的头顶了。”

    谭一纪抬起头来看去,果不其然,方才从林间杀出来的那只鹰隼,此时此刻已经来到了众人的头顶,也就是这赵家园土地庙的上空。

    只是说来奇怪这矛隼盘旋来盘旋去,从飞到西,再从南掠过北,就这么在谭一纪等人的头顶飞来飞去的盘旋,不曾落地,也不见它去扑食。

    谭一纪撮了撮手:“先看看四周吧,看有什么发现再说。”

    翟道全随后便把人撒了出去,前后脚跟进一共五个金汤桥的警员,翟道全分了四个在外面,守住前后门。自己身边跟一个,除此之外,土地庙里面就只剩下了谭一纪和蒋云英。

    谭一纪左顾右看了半天,最终却是被土地庙正堂前的供奉吸引了去。

    只瞧见那土地庙破落不堪,前后漏风,头顶瓦片都飞走了一大片,但是这土地庙正堂前供奉的却是一尊杨府爷的金身。

    只瞧见那金身完好,神采奕奕不说,眉宇间英气蓬勃,一双眼睛似铜铃,虬髯胡须坠在胸前。

    谭一纪啧了一声,感慨道:“呵,好家伙。这么一小座庙,供奉的竟然是六郎星的杨府爷。”

    蒋云英是不懂这些民俗文化的,听的杨府爷六郎星什么的,也是一头雾水,却又害怕谭一纪言语挤兑自己,一时半会只能忍着不去发问。

    好在一旁的马存善解释道:“是啊,咱们天津卫辽宋的时候,便是北方重镇。传言杨延昭,杨府爷当年镇守于此,与辽军作战多年,体恤民情,所以咱们海河边的老百姓便为他立碑立传,久而久之这土地庙供奉的便是杨六郎,杨延昭了。”

    这边马存善在和蒋云英说出这土地庙里供奉杨府爷的来历,这边谭一纪却发现这地上的砖头,似乎是有些古怪蹊跷。

    便主动上前,只是瞧见那地上的青砖,错落无序的摆置在一起。

    看似无序但谭一纪仔细一瞧,便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不由得啧了一声,脚尖轻轻点了点那中间的青砖,而后左右脚分错开来,一左一右踩在两块青砖上面,歪着脑袋看了又看之后,啧啧称奇的说道:“天罡踏斗,这是大禹的七星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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