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云英神神秘秘的从口袋里,拿出来了一个黄色的信封,将里面的一张照片取出来拿给谭一纪看。 定睛一瞧那是一张昏黄的老照片,里面有一个留着清朝长辫子的老者,看上去满面沧桑,一对儿小眼睛有着一股子难以严明的戾气。 谭一纪看着那张照片,越瞧越是觉得,这满眼藏着戾气的男人目露凶光。 虽说只是一张照片,但是确让谭一纪看的心里有些发毛。 谭一纪拿着照片,看了半天之后说:“这照片哪找来的?” 蒋云英纤细的手指,轻轻的在那照片上点了点说道:“这张照片,我是在女子师范学堂的旧档案里面找到的。这人是女子师范学堂建校的时候,第一批老师其中之一。” “女子师范学堂...”谭一纪咂摸着这一串的名字,细想起来前些天的时候,梅夫人亲口提起过。 好像梅修武之前,便认识这女子师范学堂的一个女人,而那神秘女人的家便住在侯家后。 似乎梅修武一连串的经历,都与这个女子师范学堂的女人,有这千丝万缕的联系。 谭一纪没说话,只是看向蒋云英,示意让她继续往下说。 蒋云英也心领神会的接着说道:“此人名叫纳三江,熟知此人的都叫他纳三爷。” 谭一纪闻言说:“听这名字,再看这人一身的打扮,应该是个满清遗老啊。不知道脑袋上顶着的是哪一顶铁帽子?” 蒋云英嗤笑着说:“铁帽子这就有些抬举他了。这个纳三江啊的确是个旗人,但够不上多大的排场,祖上镶蓝旗,曾祖父的时候,是纳家最风光的时候,官至下五旗包衣参领。” 难为蒋云英这个读洋书长大的女人,下五旗包衣参领,这么绕口名字她竟能记得住。 要说起来着下五旗包衣参领,是从五品的在京武职。 乾隆之前是一个挺有水准的中等军校官职,只是后来大清日薄西山,甲午战争前后,满八旗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清末的时候前有曾国藩的湘军和淮军,后有袁世凯的新军,也就是北洋军。 所以这下午起包衣参领,虽说是一个从五品的在京述职的武馆,但是清末,尤其是甲午战争之后,基本上也是一个吃皇粮,捞空饷的官职罢了。 蒋云英接着说道:“溥仪下台后,纳三就跟着清廷皇室来到了天津,因为早年在河北沧州学过一些拳脚,所以就留在了溥仪身边当起来了贴身近卫。” 谭一纪问道:“那现在呢,这位遗老遗少去哪了?” 蒋云英摇了摇头:“这就是奇怪的地方,我托人去女子师范学堂,本来是寻找与梅修武有关的那个神秘女子。但是意外的得知,纳三江是那个女子的叔叔。并且在女子师范学堂,担任马术教官。” “神秘女子的下落,已经跟随着他家里人而不得去向,于是我便只能顺着纳三江的这条线继续查。结果发现,纳三江三周前便辞去了师范学堂的职,不知所踪了。” 听到这里,谭一纪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来。 他对蒋云英说道:“也就是说,差不离这一家人,是同时离开的天津卫?” “没错。” 听到这里谭一纪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想来想继续从这条线调查下去恐怕很难了。 这家人既然选择走的如此匆忙,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迫不得已让他们全家搬移天津卫。而如果想要去寻,恐怕得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在这乱世,个把人想要找个山沟沟一躲,隐姓埋名的生活下去不是难事。 只是谭一纪十分的好奇,这一家子到底因为何事,让他们逃命似的离开天津? “你有什么想法?”蒋云英看着谭一纪眉头紧锁,满面愁云疑惑便问道。 谭一纪则摇了摇头:“我想去梅修武住的地方瞧瞧,或许能有一些收获。” 蒋云英说道:“你还别说,梅修武之前住的地方,我也调查清楚了。今天找你来,其实也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谭一纪闻言眉头微皱:“你都扫听到这一步了?那这梅修武住在何处啊?” “在河东小石道的地方,是一间老房子。说来也是奇怪,梅修武在天津住的地方可多了去了。” 蒋云英说到此时,嘴角微微上扬,尖俏的小脸蛋儿上,透露出了一抹暧昧和玩味。 谭一纪很仔细的捕捉到了蒋云英的这一抹表情,狐疑追问:“你笑什么?” 蒋云英说道:“都说这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别看梅修武这小子现在病的不清,神志也很模糊。但是啊,平日里可是个地地道道的花花公子哥。” 谭一纪闻言嗤笑:“你们女人都爱扫听这事儿吗,怎么这种事情,也能打听到的?” “倒也不是我乐意打听这事儿,只是我让翟道全去小石道问了问拿梅修武的街坊邻居,他们都说常见这小子带不同的女人回家。” “一来二去的便都说这小子是个花花公子哥。” 谭一纪不以为然的说:“看不出来啊,按理说梅修武的年纪并不大。” 蒋云英顺着谭一纪的话茬子接着问:“但是架不住人家感情丰富不是。” 听来蒋云英这么说,谭一纪便说:“得,咱们就跑一趟河东小石道,看看梅修武这小子平日里住的地方是怎么个样子。” 说完谭一纪便把外套给套上,和金寡妇交代了一句之后,自己便出了门。 打了一辆黄包车之后,便和蒋云英来到了河东小石道。 此地位于天津第二特别区,也就是以前的奥租界北边儿,属于天津的东北角。地处于芦台运河坝口的下游,铁路的北边儿。 胡同低矮,算不得什么富饶地方,住在这里的多半都是一些天津卫的手艺人,相对比较单一,环境不算复杂,当然这里的房租也不是特别的高。 像梅修武这种在洋行里面上班谋生的年轻人,一个月领的钱,足够在这儿租下某个四合院里的小房间了。 穿过胡同之后,来到小石道北侧的一排低矮房间外面。谭一纪见到了翟道全,领着两个身着便装的金汤桥警察站在门外,无聊的抽着烟,插科打诨的说着笑。 见到谭一纪之后,翟道全严肃了起来,并因为蒋云英还让手下人,把烟都给灭了。 翟道全说道:“就是这地界了,我们的人先来了一步。” 谭一纪闻言皱眉:“进去过了?” 翟道全摇了摇头:“还没,您和蒋小姐没来,手底下的人心里也都没把握,不敢擅动。” “走吧,进去瞧瞧。”谭一纪说完,便大步流星的走在最前面,往屋里走。身后翟道全他们跟着,只是刚迈进院门,谭一纪内心冥冥之中,便察觉到屋里屋外的,似乎里有些古怪。 定睛一瞧院子里有人,拢共三个人,两男一女。 其中一个男的约莫着二十岁左右,另外一个年纪稍大,得五十岁靠上了。 另外一个女孩,穿着一个花棉袄,脖子上还系着一条红围巾。正坐在院子里面,嗑着瓜子,年纪也就二十岁出头,虽说算不得貌美肤白,但眉清目秀,身段儿姣好。 翟道全这边介绍:“叨扰您几位了,我们进屋看看,不会擅动这里的东西的。” 红围巾的女孩吐掉嘴里的瓜子皮:“看呗,反正就院子就这么大,藏不得什么猫腻。” 年轻一些的男人说道:“可不是嘛,姓梅的那小子家里摆设也简单,随便看。不过要是改日他回来,眼见丢了东西,我们可不负责。” 另外那个中年男人冷哼了一声,白了谭一纪他们一眼,便自顾自的回屋去了。 眼瞧着这三个人神色古怪,说话更是阴阳怪气,谭一纪便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事儿。 便对蒋云英说:“你们先进去,我和他们聊聊。” “行,你留神,要不要让老翟给你安排个人?” 二人对话都是小声隐秘,谭一纪压低了嗓音说:“犯不着,就和他们随便聊聊,你们先进去,我随后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