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之津门档案

九河下稍天津卫,三道浮桥两道关。这是一段发生在民国十七年的天津的故事。民国版十三罗汉

第41章 水鬼
    翟道全揪住那瘌痢头的领子,用力之大感觉恨不得要把那瘌痢头的脖子给捏断了,这年月里面贩大烟和吸大烟的都不收人待见。

    可这玩意儿是真禁不掉,就拿黄河以北来说,种鸦片的地方可就太多了。

    陕甘宁的不少地方都有农民在自己田里种的,这玩意儿卖的比粮食要金贵,甚至比黄金都金贵,陕甘宁许多地方的农民,把自家的良田拿来种罂粟花。从而导致不少地方,第二年粮食颗粒无收,闹出了灾荒和粮荒。

    而华北地界尤以热河种植罂粟最多,前文说过那姜桂题的辫子兵便在热河种植过鸦片,这马六兴许便是那个时候,沾惹上了这吸食福寿膏的毛病。

    正所谓因鸦片而民不聊生,饿殍遍野的这种事情翟道全这些年见了不少。

    他自家也有早年闯关东去了关外的亲戚,听说溥仪的伪满洲国,现在日本人倾销鸦片的地方,不少人都染上了鸦片。

    所以这也难怪翟道全,见到瘌痢头这种人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活活敲死的原因了。

    只是谭一纪倒是觉得,这瘌痢头突然出现,一定是有所目的的。

    于是便想着能够从这瘌痢头的嘴里,多套出来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哪知道那瘌痢头话说了一半后,便冲着谭一纪他们伸出了手来,手指中指和食指来回一撮,示意给钱的意思。

    翟道全看着那瘌痢头,理直气壮问他们要钱的样子,便是气不打一处来,当下抄起棍子便又要砸过去。

    谭一纪眼见如此,却也还是拿出来了一枚袁大头,扔进了瘌痢头的怀里,并说道:“你好好说,别满嘴跑火车,倘若所言非虚我便再赏你一枚银元,足够你在烟档里面快活几日了。”

    平日里不管是劝业场还是南市的三不管,这些谭一纪经常去的地方,倒是真心见到过不少的烟鬼。

    这些染上福寿膏的烟鬼,可谓是宁可三顿不吃饭,一月不吃肉,这烟却是不能断了。

    看着瘌痢头那个样子,谭一纪便不难猜得出,这瘌痢头是八成是鸦片膏子断顿了。

    接过钱财来之后,瘌痢头连连赔笑,贼眉鼠眼的一对儿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手里来回掂量着那几枚银元哗啦啦的作响。

    瘌痢头心满意足的嘬着后牙槽说道:“约摸着一年多以前,这家人的儿媳妇儿久久怀不上孩子,嫁入这家也有些年头了,肚皮没动静,算是把婆婆给急坏了。”

    听到瘌痢头这么说,谭一纪等人不由的纷纷看向一旁的马善存。

    瘌痢头说的这一点,倒是和马存善说的差不多,这家人的儿媳妇儿的确嫁入家门之后,很多年没能怀上孩子。

    “后来啊,这家人的老太婆,也不知道在哪里认识了一个风水先生,说是这许多年没有子嗣的原因,是这家人的风水不好。”

    谭一纪听闻此话便不免嗤笑,这家人的风水谭一纪是看过了,虽说自己是做死人白事的,看死人阴坟的风水走势,比看活人阳宅的大势要强。

    但风水一脉殊途同归,能给死人看阴宅,便能给活人看当下。

    这家人的房子虽然老旧,加上被马六折腾的不成样子,看似人都住不了,但实际上这风水走势是乃坐北朝南,得了一个前厅望水的大好局,加上中间的厅前又有青龙镇眼,虽说这青龙位的井已经干涸

    虽说不是什么一等一的风水大势,但却也算得上是能够福荫祖孙,恩泽后代的风水。

    所以当瘌痢头说,这家人的老太太找了个风水先生来看风水,结果三言两语没讲几句话,便说这宅子风水不好的时候,作为半个行家,谭一纪当即便轻笑了起来。

    倒也只是看透不说透,继续听着瘌痢头往下说。

    “后来那老太太便把阴阳风水师傅请回了家里,吃住几乎都和这家人一起了。西厢房的屋子,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不是。”

    当瘌痢头说到这里的时候,翟道全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的闾长马存善。

    后者双眼飘忽,臊眉耷眼的样子心里一看就是没多少底气。

    马存善低着头说道:“这...这事儿我是真不知道...这家人在邵公庄里一向本分,且也算是大户人家,但我是真没听说过请了风水先生住自己家里的。”

    眼看着那马存善吞吞吐吐,支支吾吾的样子,谭一纪也一时之间难分真假,便是给了瘌痢头一个眼神,让他继续说下去。

    哪知道那瘌痢头看了一眼马存善,继续说道:“老马,这事儿你不知道其实也无可厚非。这家人早些年的时候,可当真是应了四个字:素袖藏金。”

    说着指着那六口箱子说道:“瞧见那六口箱子了没,最早的时候里面放着的全都是古玩字画,金银宝器。”

    “那不可能!”当瘌痢头说到这的时候,马存善恨不得跳起来,第一个出面反驳道:“这家人我是最清楚不过的,姓刘,要说起来不是咱们邵公庄的土著,是早年从直隶搬来的,他们家最早一直靠着打渔为生,后来从上一代开始,才逐渐显了头。”

    那马存善一边说着,一边一个劲儿的直摇头:“虽说是个富户人家,但还真没到能把财宝金银藏满六大箱子的地步呢。”

    瘌痢头寻了一个石墩子坐下来,甚至还特别自来熟的问金汤桥的警察要了一根烟抽:“管靠着打鱼肯定是不可能攒下六口大箱子的,这户人家能富足,还得说是靠着南运河的这条水路。”

    “水路?”一旁听了半天的翟道全,闻言此话之后微微皱起了眉头:“南运河里面要说只有捕鱼,走船这些正规营生,养家糊口还行,真要是能积下来偌大的家财,除非是走私盐和贩烟土。”

    瘌痢头摇了摇头说道:“都不是,都不是。做的是沉船生意。”

    说完那瘌痢头从石墩子上跳下来,一只手指向南运河的岸边说道:“咱们邵公庄外面刘家胡同这道水路,曲折蜿蜒,表面上看水流虽然不湍急,但是暗地里却是暗流涌动,自打清末开始便有不少走运河的船只搁浅沉没。”

    那瘌痢头跺了跺脚,似乎是为了彰显自己的胸有成竹一般:“这户人家就是专做这营生的,那些明清沉船里面,有走货的,也有江南富商进京送给官老爷们的金银器皿。运河水浊,一般人进去就算水性再好也不一定能打捞上来,可偏偏这户人家,就有这在水里寻宝的本事。”

    说完那瘌痢头一脸得意的看向马存善,眉宇间满是炫耀的意味。

    翟道全这时候上前踢了他一脚说道:“好,就算这家人真有六箱子的宝贝,可他们不是早就应该年初就去南方了?怎么...如今成了这箱子里的无名尸体?”

    瘌痢头撮了撮手说道:“这事儿咱们得拐回来讲了,那刚开春的时候,一位阴阳先生带着徒弟住进了这家人的寨子里面,而这所谓的阴阳先生和他徒弟,也不过是扒了一件青衣道袍,便说自己是方外高人的骗子罢了。”

    “这俩江湖骗子来此地的目的其实也很明确,他们来是踩盘子的,而这家人便是他们的羊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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