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之津门档案

九河下稍天津卫,三道浮桥两道关。这是一段发生在民国十七年的天津的故事。民国版十三罗汉

第37章 海不露底
    赵六子张开大嘴猛地朝谭一纪扑来,他的一只手扒着谭一纪的肩膀,另外一只则摁着脑袋,力道之大好似是要把谭一纪从脖颈间撕开来一般。

    张开最后他们那满口歪七扭八的黄牙,便是直接冲着谭一纪的脖子撕咬了过去。

    “小心!”蒋云英距离谭一纪是最近的,眼看着那赵六子突然发了疯似的朝赵六子撕咬过去,她算是第一个反应过来高声喊出提醒的。

    只是她离着有些距离,就算是扯开嗓子来喊,并且疾步迈向前去,却也是杯水车薪。

    眼看着那赵六子便要咬在谭一纪的脖子上,翟道全却也是再也难以坐视,抬起手里的盒子炮,对准了那赵六子的脑袋便要开枪。

    此时此刻人命关天,他也是已经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只是这翟道全抬起枪来却发现,谭一纪和赵六子俩人距离之近,几乎已是完全重合,翟道全完全找不到射击的角度。

    谭一纪自是知道自己的性命,天不能注定,更不能寄托与他人身上。

    要说起来他算是反应快得了,那赵六子突然发疯似的朝他脖子咬来的时候,谭一纪便已经率先做出了反应。

    趁着那赵六子不再钳制自己的双手,谭一纪的双手算是得到了彻底的解放。

    便是双掌成刀状,顺着那赵六子的双手中间分错开来,而猛的发力,双掌直径的推在了那赵六子的胸前。

    昏暗的井底内传来一阵砰的闷响,翟道全和蒋云英之间那赵六子腰弯成了虾米后,整个人生生的被谭一纪推开了两三米远。

    一旁的翟道全眼见如此一幕,险些惊掉了下巴。

    他是被北平的掼跤名家高等第指教过两三手掼跤功夫的,眼瞧着谭一纪这双手分错成刀,而后双掌推开赵六子,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尤其是两条腿,随拳而动,随意而行。似行云多变,又似流水无形。

    “好俊的形意啊。”

    翟道全忍不住的感慨起来。

    谭一纪趁手将三人坠降下来的绞索提起,上前一步便是直接将那赵六子的双手双脚,给五花大绑的捆了起来。

    蒋云英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说道:“你刚才说形意?是什么意思?”

    翟道全下意识的瞧了谭一纪一眼,却并未直接回答蒋云英的问题,而是对谭一纪说道:“小谭兄弟,你不打算和我们说说,你这形意拳是哪里学来的?”

    听罢此话蒋云英这才反应过来,所谓的形意便是指的是功夫形意拳。

    谭一纪笑了笑:“走南闯北跑江湖,多少回那么两三手的拳法傍身,这也不足为奇。至于这形意拳也是早年,我爹腿脚还利索的时候,跟着一个河北沧州跑镖的老师傅学的。”

    提及沧州那可是武术之乡,霍殿阁,李书文这可都是沧州人。

    沧州武术门派众多,也有一句老话:镖不喊沧。意思是说无论多大字号的镖局,无论黑白两道,车船过沧州必须扯下镖旗悄然而过,不能喊镖号,否则无论多大名号,多能耐的手段,到了沧州也得栽跟头丢面子。

    蒋云英听闻此话,不由自主的啧了一声:“怎么之前老翟说天津卫掼跤,以及那些武行高手的时候,你一言不发,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也难怪蒋云英怀疑,当初翟道全提及天津掼跤场的那些风云往事,以及他言语之间多么多么崇拜天津卫的武林前辈老宗师的时候,正巧赶上蒋云英追查马六之死最关键的时候。

    那马六头骨开裂崩开,经他验尸是被拳或掌生生给拍碎的。谭一纪当时说自己压根不知道天津卫的武林之事,而如今危急关头为了自保,还是漏了底,这一招形意算是遮不住了。

    倒也不是谭一纪有意隐瞒他们二人,也不是担心自己会形意拳的事情,被蒋云英知道了后怀疑他是杀害马六的凶手。

    毕竟天津卫武行颇盛,出过不少的武林宗师,不说那些有真本事的,就说那些假把式的都多如牛毛。

    之所以隐瞒自己会形意拳的事情,耶完全是老瘸子早年的嘱咐。

    出门在外行走江湖的老合里有一句话,人不买道,海不露底。

    意思就是说行走江湖,无论何时都不能卖了自己的行当,更不能轻易露了自己的底细。

    这里的底细明喻暗喻的有很多,一方面是自己的身家背景,另外一方面则是自己在江湖上安身立命压箱底的绝技。

    谭一纪的形意拳自打记事起就开始跟着瘸子练了,别看老瘸子腿脚不好,走路一瘸一拐的,但是下盘稳当,拳架子极为夯实。谭一纪今年虚岁十九岁,跟着老瘸子练形意足有十年了。

    武行有一句话,一碾形意打死人。说的便是这练旧了形意拳的拳架,一旦展开了就跟石碾一样能够生生把人给打死。

    瘸子的形意拳是跟一个不出世的沧州老镖师学的,连师承都不算,传到谭一纪这里的时候,十年啥也没学,就学了一招劈拳。

    十年学这一招,谭一纪不敢说自己多么深谙钻营此道,但是市面上寻常的青皮流氓,想要近身伤他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这是谭一纪的底,不能轻易露,更不能轻易用,用多了别人就琢磨透了,还算什么底?

    翟道全一拍大腿,也是满眼怀疑的盯着谭一纪瞧:“可说呢!这一手形意拳亮出来,真可算是‘砍倒玉米露野猪’。”

    谭一纪没脸没皮的搭腔道:“怎么说?”

    “完全藏不住”翟道全顺着他的话便说道。

    蒋云英白了他们俩一眼:“你们俩干脆去三不管撂地说相声得了。”

    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头顶的天井。此时明月已然爬到了井口,明月顺着天井朝下来,正巧把月光洒在每个人的肩膀与头顶。

    粗略一算时辰,自打他们下井之后到现在,已经快有一个时辰了。

    掘出来了七个木箱子和一具怀孕时便被下葬的女尸,除此之外便再无发现。只是诡谲离奇的是在那发现女尸的箱子里面,也发现了坠入深井之后便消失不见的赵六子。

    本想问赵六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现在赵六子疯疯癫癫,胡言乱语还咬人,一时半会这癔症不治好,怕是也很难从他的嘴里听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

    当下三人将最后几口黑箱子,通过绞索给拉上了井,各自便也顺着绞索一起升了井。

    谭一纪是最后一个升井的,连带着那一具女干尸,也一并的送上了井。

    招呼着两个金汤桥的警员,把痴傻疯癫的赵六子抬走,治伤腿的同时,也给他打了一针吗啡,让他安静一会儿。

    来到井底之后,双脚落在地面那种妥帖踏实感,让谭一纪长出了一口气。

    “马闾长!你过来!”

    上了地面之后,翟道全便先给了马存善一个大脖溜子,而后拎着他的衣领子,来到了那具女干尸的面前。

    看着那穿着红妆的女干尸,翟道全说道:“姓马的,你们庄子看样子不光是只死了一个马六啊,这腹中怀婴便被埋在枯井里的女尸,你倒是打算作何解释?”

    马存善哭丧着脸:“官爷,这...这我也不知道啊,咱们邵公庄总共也就这么几户人家,谁家婚丧嫁娶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是真不记得,有哪家的媳妇儿怀过孩子啊。”

    翟道全冷哼了一声,推开马存善,又指挥着众人说道:“去,把其他的箱子都起开,我倒要看看这另外的六个木箱子里面,我倒要看看那另外的六个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正当那翟道一边全发号施令,一边安排手底下的人忙活起来的时候,蹲在一旁的谭一纪,突然冷不丁的说道:“诶?你们看见那个叫齐三的长工了没有?他上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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