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之津门档案

九河下稍天津卫,三道浮桥两道关。这是一段发生在民国十七年的天津的故事。民国版十三罗汉

第48章 名声在外
    白色的裹尸布看上去粗制滥造,边角毛糙的全是线头,绝大部分也都是又脏又油,也不知道之前裹住过多少的苦主。

    六面四四方方的粗麻布,松松垮垮的裹尸布将六具尸体裹住之后,依稀能够看清楚六具尸体的具体形状,一路上这卡车走的土路颠簸摇晃,那深埋地下的干瘪干尸,一摇三晃,就跟那裹尸布里面的干尸,想要挣脱出来而奋力挣扎一般,透着一股莫名的诡异。

    起初的时候谭一纪没有在意那么多,撒下一把糯米,又燃了一张符之后,便坐在车斗的一侧,闭上眼睛默念着道家的咒语,颂唱咒纶,祈愿着能够超脱亡灵。

    却就在那一路颠簸的越来越紧促的时候,谭一纪突然看见那六具尸体中间的那一具,也就是那腹中有一个胎儿的女人干尸,竟然突然动了一下!

    起初的时候谭一纪以为是卡车颠簸,让那裹尸布连通着干尸一道在车斗里面震颤,但当后来发现,那裹尸布里面的干尸,似乎是在动,双手几乎都已扬起,试图撑破裹尸布的时候,谭一纪才发现这事情没这么简单!

    那松松垮垮的裹尸布,里三层外三层的将尸体裹起来,只等着运回金汤桥之后,存放在医院的太平间里面。

    但现在这被裹尸布裹着的干尸,怎么看怎么像是正欲破茧的虫子。在类似于粗麻的白色裹尸布下,谭一纪几乎可以看到具体整个人的人形,在包裹着的裹尸布下面开始蠕动起来,似乎是想要挣扎出来。

    要说谭一纪也见识过不少的玄奇古怪,但是这已经死了一年多的干尸突然诈尸这种事情,谭一纪根本就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介似听说要搬家不乐意了吗?姐姐您都死了恁么久了,咋还介么不安分呢。”

    看着那裹尸袋里面的尸体还在不断的挣扎乱动,谭一纪当即觉得一股子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大棉袄子里的汗毛一下子全都竖了起来。心跳加速的同时,冷汗也顺着额头往外渗。

    谭一纪从未遇见过如此诡异的一幕,正当他心跳加快之际,突然间那裹尸袋从中间发出呲啦一声脆响,白色的裹尸袋生生的被撕扯成了两块。

    一道黑影转瞬间便从那裹尸布里钻了出来。

    这可真是把谭一纪的魂都快吓没了,不由分说的便是抓起一把糯米撒了过去,然而掌心的糯米还未脱手,谭一纪便看清楚了那裹尸布里面的黑影到底是什么。

    只见那裹尸布里面的,竟然是齐三!

    这老刘家昔日疯疯癫癫的长工,怎么会出现在这裹尸布里面?

    一群人围着邵公庄找了一个多钟头,恨不得把整个庄子翻个底朝天,可就是寻不见这齐三的踪迹,然而就在众人正欲离开的时候,这齐三竟然从裹尸布里面钻了出来!

    在他的身下正是那个身怀六甲的女干尸,干瘪的压在他的身下,四肢扭曲的盘在一起,像是一根烧焦了的树根似的,也不知道这疯子是如何强忍着与那干尸裹在一起在车里颠簸了一路的。

    眼见着那齐三从裹尸布里钻出来,谭一纪当下便顾不得那么许多,上前一把摁住了齐三的脖子。

    “好小子,深更半夜不睡觉,一直到拂晓天明找到雄鸡一唱天下白,妈的,你躲在这儿呢!”

    谭一纪已经管不得那么许多了,也不太想知道这齐三怎么回出现在裹尸布里面。当下便是一把握住那齐三的手,膝盖死死的顶着他的心口,将其压在身下。

    “说,那井下三尺的打油诗,是谁教给你的。”

    当谭一纪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同时也抬起眼帘来,看向了那眼前的齐三。

    只是如今再看到那齐三,谭一纪不由得微微一怔,再看齐三竟然觉得这小子突然有些不一样了。

    虽说仍旧是蓬头垢面,一脸污泥,活脱就是一个乞丐要饭的,与俩小时前在邵公庄大榕树下头一次见的时候,倒是没有两样,只是这一张黑漆马虎的脸上,一对儿眼珠子,正直勾勾的盯着谭一纪。

    只是这一次再看这齐三的眼睛,却也少了呆滞痴傻,反而变得透彻激灵。

    “别动怒,别动怒。”齐三一边说着,一边把脏手抓在了谭一纪的手上。同时臊眉耷眼的笑了起来,全然没有了方才痴傻疯癫,胡言乱语时的样子。

    “你是在装疯卖傻!”谭一纪当即便反应了过来,这齐三怕是压根就不是什么傻子。

    闾长马存善说他自刘家人走了之后,便不知经历了什么,整日里痴傻疯癫的在庄子里瞎转悠。现在看来,这一年来齐三所谓的痴傻疯癫,完全就是装出来的。

    这下子谭一纪更加笃定这齐三绝不是一般人了,刘家院子枯井里面的六具尸体的死因,他九成九是知道其内幕的!

    那齐三满是污秽的黑手抓在谭一纪的手上,一脸污秽,有煤泥也有尘土,更有一些不知从哪里沾惹的油渍和口水。

    此时的卡车车速很快,显然车头开车的两个津浦西站的司机,没有意识到车斗里面的一具尸体,在运送到一半的时候“诈了尸”。

    谭一纪退回到车斗的边缘,手则一直放在裤兜里面。里面有一把雄黄和石灰,真要是这齐三心怀歹意,谭一纪便当即能把这雄黄石灰撒出去,自己又是逆着风,这一把撒过去,莫说是齐三,就算是神鬼都难以招架。

    然而那齐三却一摇三晃的也坐在了车尾的位置上,并没有说特别忌惮谭一纪,反倒是大马金刀的样子。

    他看向谭一纪笑眯眯的说:“我还以为你早能看出来呢,我也瞧见了,今天来邵公庄的这群家伙里面,就属你还有些江湖道行,但现在看来,你这一对儿招子也不怎么亮啊。”

    这话可以说是杵着谭一纪肺管子在说的,仔细倒也十分的噎人。

    看着那齐三气定神闲的样子,谭一纪莫名的怒火中烧,心里一团邪火,这老逼尅的从一开始就在他们面前装疯卖傻,定然是知道一些其中的猫腻。

    于是谭一纪便说道:“既然你不是疯子,为什么装疯卖傻,故弄玄虚,还有那个藏头诗到底怎么一回事?”

    齐三摸了摸肚子,斜靠在车斗里面笑眯眯的说道:“小子,我看你不像是吃官饭的,那群穿黑皮的人里面,不可能有你这样,通晓阴阳术法的人,方才那个草包警察队长与你称兄道弟的时候,听了一耳朵你姓谭?”

    谭一纪皱起眉来,虽不情愿可还是说道:“早年我义父把我从海河边儿上捞上来,带回劝业场的时候我还穿着尿布连话都不会说呢,自然是没机会选个别的姓。倒是这些年没瘸子把我养大,我怕是早就喂鱼了,于是便宜了那膝下无儿无女的瘸子,给他养老送终了。”

    齐三闻言皱起了眉头来:“要说劝业场里面金点铁口的相师有不老少,瘸腿的也有那么一两三位,只不过多半都是沽名钓誉的江湖骗子,你义父是哪一位瘸子?”

    谭一纪撇了撇嘴:“我义父可不是相师金点一门的,他说打小嘴就本,吃不了这行饭。四小阴门里面人皮与扎纸,劝业场的谭瘸子便是他。”

    三两言语的几句话,双方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细。

    只是当那齐三听闻瘸子的名号之后,那张脏兮兮的大脸上,立刻展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异样神采。

    眼神逐渐有些飘忽不定,旋即喃喃自语的说道:“江湖传闻劝业场里有个瘸子,能给白纸点睛,纸人仿着活人扎。难怪你能有一手阴阳术法,原来是谭瘸子的传人。”

    其实当谭瘸子的名讳说出去之后,谭一纪便立刻能够察觉到,齐三对自己的信任已经提升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车头,以及逐渐地平线上清晰起来的天津卫,说道:“再有不到半个钟,车一停就是金汤桥的警署了,您觉得半个钟的时间,能把事情说的清楚明白吗?一会下了车,翟道全那怒目金刚的主,肯定得大鞋底子伺候。”

    齐三闻言朗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好好好,我也不妨告诉你,这邵公庄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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