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之津门档案

九河下稍天津卫,三道浮桥两道关。这是一段发生在民国十七年的天津的故事。民国版十三罗汉

第28章 灵婴
    蒋云英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似乎都在颤。

    而谭一纪和翟道全,立刻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就在那马六家的破窗子前,一张惨白的人脸正贴在窗沿前,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谭一纪他们。

    谭一纪一眼瞧见这张人脸后,便立刻反应过来,这他妈不正是之前在马六家胡同外面见到的那张吗!

    一样的苍白,一样的似笑非笑。贴在窗户外面,只露出来半张侧脸来,以一种极为诡异的神态,阴测测看着谭一纪他们!

    “谁!”翟道全说话间便站起身来直接追了出去。

    谭一纪则先把那从断手里面取出来的纸条,小心翼翼的收好,这才跟着翟道全的脚步追了出去。

    只是当三个人走出马六的家,来到院子里的时候,门外空无一人,院落里面也是空荡荡的,几个金汤桥警署的警员,看着谭一纪一脸疑惑。

    这时候马存善刚给警探们散了一圈自己的香烟,便笑盈盈的走上前来:“几位官长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翟道全指着方才出现人脸的那面窗户:“刚才这窗外站着一个人,你可曾看见了?”

    “什么人?哪有人?这院子里面就我们几个,有人我指定看见了。”马存善一脸茫然,脑袋摇起来跟个拨浪鼓似的。

    翟道全又看向守在院子里的几个警员,他们也是一脸的茫然。

    “真是出邪了,分明刚才窗户上趴着个人脸。”

    谭一纪和蒋云英来到窗户前看了一眼,却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回想起来方才,趴在窗户上的半张苍白人脸,二人记忆犹新,却也是浑身感到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我绝不可能看错,那肯定就是一张人脸。”

    蒋云英无比笃定的说:“他就站在窗户前,一半脸藏在窗户外面,另外一半露在窗户里面,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我们。”

    “可不是,我也看见了。好家伙,那人脸惨白的一点血色也没有,就跟挂在窗户外面的人头一样,一双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看的我心里直发毛,浑身直起鸡皮疙瘩。”翟道全也小声的在谭一纪的身边嘀咕起来。

    他的身份比较特殊,金汤桥警署行动队的小队长,手底下管着十几号人呢,自是不能在手下弟兄们面前露怯。但是一想起来那张悬在窗户外面的人脸,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全是第一种令他感到不安的感觉。

    谭一纪拉着蒋云英和翟道全来到一旁,说道:“我也不瞒你们俩,我刚来到这马六家的时候,也曾看到一张人脸,如果我没看岔,就是刚才你我三人同时看到的那张人脸。”

    只听得谭一纪这么说,翟道全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蒋云英则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不早和我们说?”

    谭一纪也没解释,毕竟当时自己也以为是看走了眼,但现在看来,这宅子内外却是透着一股子难以言明的诡异。

    “先不说这些了,我刚才把那断手里的纸条取出来了,要不要看看?”

    说着谭一纪拿捏着那张从断手当中取出来的纸条,小心翼翼的将其翻开,巴掌大的纸条已经泛黄,但是上面却是用朱砂黄纸,写的一道符。

    蒋云英和翟道全看这玩意儿跟看无字天书似的,于是在那一张符箓打开之后,便同一时间看向了谭一纪,希望在场唯一能看懂的人给一个解释。

    而此时的谭一纪,在看到这一枚符篆之后,便没来由的皱起了眉头来。

    只瞧那黄纸不过巴掌一般大小,边角已是破烂,表面斑驳满是污渍,但是那上面,却是用朱红毛笔涂抹的严严实实满满当当,灵符勾勒的线条精准细腻,着墨也是自然流畅。

    翟道全凑近身前道:“谭兄弟,您可认得此符?”

    谭一纪点了点头,左右手将那张皱皱巴巴的符箓展开来:“不但认得,名字还倍儿长。”

    看着翟道全和蒋云英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谭一纪清了清嗓子,一口气便是把正个符咒的法名都给念了出来:“这符全名叫:万灵己巳将军顺兴伏灭太岁开光文表灵符,好嘛,介名字差点给我念背过气去。”

    蒋云英忍俊不禁的一笑:“我听说道家符咒的名字都很长,但每一个字都有自己的含义,所代表的功能也有不同,这道符具体有什么意义吗?”

    看着面前的这道符,谭一纪瞥向一旁的闾长马存善说道:“马闾长,我问你,这户人家可有未成年的子嗣在月子里夭折,亦或者是有女眷曾经流过胎?”

    马存善思索了片刻:“介是人家的私密家事儿,要说起来我也不是特别的门儿清,不过介家人倒是有小媳妇儿,嫁到他们家两三年了”

    那马存善抬起头来思索了片刻之后又说道:“那小媳妇儿年芳二十,一年前跟着一道搬去南方了,临走前那功夫,也没听说肚子有动静。”

    聊到这儿的时候,蒋云英追问起来:“这道符到底什么意思啊,怎么和小孩子有关系?”

    “万灵己巳将军顺兴伏灭太岁开光文表灵符,其实大有来头的,我爹说能画这道符的人现在已经不多了。己巳将军指的是明朝的郭灿大将军,而顺兴是取吉祥顺兴的意,这些字面上都不难理解。”

    说完谭一纪指着后半段,那些在蒋云英和翟道全看来,完全就是鬼画符似的朱砂符咒说道:“这后半段开光文表也都好说,其实就是道家阴阳术法里面请神专用的术语。”

    “而这道符其实本意是专给,虎、猪、龙、蛇、狗,本名年为太岁所害,诸事不利的人所用,配以请神香囊携带在身。可保佩戴之人驱凶避厄。”

    “但是这里...”谭一纪指着符咒末尾,利用朱砂勾勒出来的两笔极长,几乎占满了半张朱砂黄纸的线条说道:“而末尾的这部分加上之后,所谓的太岁便不是本命太岁了。”

    翟道全听得这番话越听越入迷,蒋云英则越听越云里雾里,竟一时之间有种分不清楚虚实真假的感觉来。

    于是便挥了挥手说道:“不是你别弯弯绕,咱能不能说重点。”

    谭一纪说:“好吧,那我就直说了。这到符就不是给虎、猪、龙、蛇、狗避太岁的,这里的太岁也绝非是太岁,而是...灵婴!”

    “灵婴?”蒋云英听到谭一纪这么说之后,兀自觉得四周不知何处,吹来一阵阴风,就跟小孩子的手一样,抓挠着后脖颈子,让她不由得同时缩了缩脖子。

    “所谓灵婴,便是月子里夭折,亦或者是死于腹中的胎儿,不管是人为还是意外,灵婴滞留阳间不散。婴孩的母亲常伴夜里噩梦,亦或者是听到婴孩啼哭。不过说来也是怪,这道符,本应该是包裹在黄纸,燃于房间的东南角的,怎么会出现在这人手里面?”

    听到谭一纪这么说,马存善眯起眼睛来,在一旁说道:“我倒是从未听过这家人产下过婴孩,更没听过有婴孩胎死腹中的,毕竟咱们这小庄子就这么屁大点地方,倘若这家人当初请来郎中我是一定知道。”

    翟道全这时候拉着谭一纪走到一边,小声说道:“谭兄弟,我觉得这事儿太怪了,先说那马六交代的地方,咱们非但没有见到银钗,反而看到了一只断手,里面还夹着一个镇灵婴的符。这事儿经不住琢磨,越琢磨我浑身越是不自在,要不咱们先走?”

    其实谭一纪也料到了,此来邵公庄十有八九是得扑个空的。杀掉马六的人,在马六死前,曾对他有过一番折磨,这马六也不是什么铁骨铮铮的汉子,一个常年吸食福寿膏的小贼,能有什么骨气,怕是为了自保,早就说出来了银钗的下落了。

    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天色,月上树梢,愁云密布,已近深夜。些许月光洒在院里院外,让四周透着一股子静谧诡谲的气氛。

    谭一纪把双手交叉的放在袖子里,对蒋云英说道:“看样子这里是没什么可查的了,要不咱们先走吧。”

    那蒋云英嗯了一声,说完三人便朝门外走,打算坐车回金汤桥。

    顺着村子里的胡同来到村口的那棵大榕树,马存善一路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一边送谭一纪他们,一边啰嗦起来:“三位官长慢走,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您三位尽管开口。”

    谭一纪三人刚坐上车,司机这边也把汽车发动起来,正欲启动之际,突然之间,一道人影出现在了蒋云英一旁的车窗外面!

    吓得蒋云英都快从座位上跳起来了,随后三人便同时见到一张无比苍白的人脸,紧贴着车窗玻璃,五官扭曲,正咧着嘴角冲着蒋云英似笑非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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