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出去,眼睛害怕地左右看了一下,不太敢深看。 对了,仇诗人呢? 好像从我进了田地后,就一直是我一个人了? 我转身想回去找仇诗人,身子刚一侧就撞上了身后的人,一看,是脑袋上缠着绷带的村长。 还以为撞鬼了,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 村长不是被送去医院了吗,怎么来这了? 他一把擒住我的手臂,过于紧张焦急让他面容带上了凶狠:“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我来找我外婆啊!”对于这村里最有话语权的长辈,我还是有点拘谨有点怕的,这种怕来源于尊敬。 “找什么,快回去。”他扯着我就要走,压低着嗓门,“你知道这事有多危险吗,回去,跟我回去。” “不行啊,我必须找到我外婆,这里有……”我本想说这里有鬼在唱戏,可认真一听,歌声好像没有了? “不管有什么,你都不能待在这。”村长态度很坚决,直拽着我走。 我想着再劝劝他吧,却因为他走得太快,脚下又不平跄踉了下。 随即,我不可思议地看着身前的村长,在这样凹凸不平的田野里,还能保持着每一步同等的距离,均速的前进,如履平地,黑暗让我看不到他的脚,仍可以感觉他,他走得跟飘似得。 我心里突突的,不太确定地前倾着身子想要看清他的侧脸:“那个,村长,您的头,没事吧?” “没事,我挺好。” “是吗,那……” 我正要再问,一只手毫无预兆地捂住了我的嘴巴,在我反抗前,将我扯离村长,拖着我跑两步后钻进稻穗丛里藏起来。 “唔……” “嘘,是我!” 黑夜中,我还是看清了仇诗人的那张俊脸。 怎么回事? 透过稻穗间的缝隙,我看到村长追到这边来,正在焦急地找我。 身后的仇诗人压低嗓音:“村长已经死了。” 什、什么? 我震惊又不是特别意外地看着外头的村长,刚刚他的反常已经让我有所猜测了,没想到真的是……还是有点不太好受。 村长找不到我们,慢慢地“走”远了,仇诗人马上拉起我就跑:“这里不能待了,跟我走。” 他带着我反方向的跑,我都能看远处蛰伏在黑暗中的古屋,这是要逃回去了?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用力地甩开他的手,往后连退几步跟他拉开距离,戒备地盯着他:“你是谁?” “这时候你发什么疯,”他对我此时的作为很气急败坏,“别闹,跟我走,这里危险。” “危险?呵,”我越发确定地再次后退两步,“我认识的死人,嚣张得都快突破天际了,别说村长一个刚死的鬼,百年厉鬼他都敢打,会拉着我逃?” “你在胡说什么,我还不是怕你出事。” 我冷疑地盯着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那张符卖给我多少钱?” 他很硬气地说道:“我从不在意钱,怎么会记得这个。” 演得挺像的啊,但是:“你从来没有卖符给我,你说过,那东西我拿着对我有害,又怎么可能把符卖给我?”再没有金钱概念,总不会连符不能给我都不记得吧。 “仇诗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脸上也没了故作出来的不太像的霸气,一双流露着悲伤的眼睛,祈求地看着我:“离开这,不好吗?” 说话间,眼前的仇诗人变回了戏子女鬼的模样。 “为什么要离开?”我手悄悄揪着衣摆,强迫自己直视眼前的女鬼,装作不害怕的样子,“你还想为她遮掩到什么时候?” 一开始,我怀疑过戏子鬼就是凶手,可仇诗人接连两次都让她跑了,没有那种必须马上解决她,亦或者控制住她以免造成更多认命的紧迫追击。 大松死那晚,仇诗人曾进过一次这边的田地,可这位戏子鬼却在我身边迷惑我,显然仇诗人当时追击的并不是她,而她特别害怕仇诗人知道什么,才用我逼迫仇诗人回来。 “你不必管我想如何,我只问你,要不要离开这?” “我要找到她!”问问她,把我老婆藏哪去了。 “既然如此,”她没等我把话说完,眼睛里的哀求被杀意取代,“别怪我了!” 她的鬼爪子凶猛地朝我抓来,身子没动,手臂却拉得很长很长,我惊骇得闭上眼睛,听着她的嘶吼: “我不会,让你们任何人伤害她的!” 一道不屑的冷哼从我身后传来,一秉木剑几乎贴着我的脖子朝前刺去,就那么刺进了鬼爪里。 戏子鬼惨叫着收回手,一道身影从我身后冲到了出去,戏子鬼想逃,刚跃起,空中就亮起一道黄色的光,将她弹了回来。 仇诗人木剑反手在背后:“就你能施展障眼法骗走这个笨蛋,就得做好给我时间布阵的准备。” 我瞪眼,笨蛋,是说我? 戏子鬼不甘地想要反抗,被仇诗人收进了玉珠里,再将玉珠放进一个黄色的手掌大小的布袋里,他食指中指并拢,在布袋上虚画着符号,再将布袋丢给我。 我手忙脚乱接住时,顺便挨了他一个板栗:“刚刚说谁嚣张得能突破天际?” 我左右看看:“谁啊,谁说的站出来!” 他冷笑,随即撞开我,朝前走去,我巴巴地跟上去后,再次发现了远处的那点火光。 心里高兴的同时没忘记问他:“你刚去哪了?” “你好意思问?自己一股脑地跑进人家的幻境里,喊都喊不住,怪谁?” “怪我!” 这次很顺利地走到火光所在地。 是属于大松家的田,然后他自己分出来的一块专门用来种菜的。 确实是有一团火,那个有自闭症倾向的打杂小妹叶子,燃起一堆柴火,火上面还架着一个小锅,也就比普通的碗稍大一点,里面不知在煮着什么,她时不时地拿一根充当筷子的木块伸进去搅拌一下。 这一看就是在野炊,忽略掉放在一旁的大箱子,和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的王献国的话。 他的二两rou已经被割掉了,他痛得脸色发白,面如死灰,看到我们时,他眼睛亮了,点燃了希望,挪动着身子想朝我们靠近,被堵住的嘴巴“呜呜”叫着,哪怕听不清也知道他在向我们求救。 我只瞥他一眼,就专注在叶子身上。 “我外婆在哪?” 她好似没听到我的喊声,往小锅里凑近,耸动鼻子嗅了嗅,然后她才抬起头,轻声问我:“你们也想尝尝吗?” 我拧起眉:“我问你,我外婆在哪?” 她却自说自话:“看来是不想了,也是,这么肮脏的东西,怎么会有人想吃呢?唔,差不多了。” 她拿起放置一旁的碗,充当筷子的木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