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抱怨吓住了。 是啊,窗外黑乎乎的,还没天亮呢,再一看手机,时间是凌晨两点,谁这么晚了来我家啊? 而且,她是怎么进楼下大门的?这么晚了,是不让访客进来的,除非屋主亲自下去带人。 “班澜,班澜……” 门外那人叫得都哭了,很急的样子,还有,这声音听起来好耳熟啊。 以防万一,我握住装着护身符的小囊袋,慢慢蹭到门边,凑到猫眼上一看,是朱子言,我的大学同学兼室友,跟我关系还不错的,前几天qq上还聊过天呢。 看见熟人,心防总会不由自主地放下,我赶紧把门打开:“小猪,你怎么这么晚过来。” “班澜,呜呜!”她一看到我开门,就哭得很凶,“班澜,你得帮帮我,帮帮我吧!” “出什么事了?”我想拉她进来,触及到她的手发现她手好冰,“很冷吗,快进来。” 把门关上,拉她到屋里的椅子上坐下,我赶紧给她倒了杯热水让她捂捂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别顾着哭啊。” 她抽泣着,捧着水杯好一会才稍稍平静下来,虽然脸上还化着小妆,可神情看起来很萎靡,犹犹豫豫地偷偷看我脸色,在我催促下,小声地说:“我、我前两天撞死人了。” “你说什么?” “就、就我前天晚上跟我现在的同事出去玩,喝了点酒,真的只有一点,然后我们一起回家,然后、然后不知道怎么、怎么会,”她无措地空出一手抓了抓裙摆,“把一个路边的人给撞、撞了。” “然后呢?”我被她话里的内容惊着了,“那人怎么样?真死了吗,有送医院吗?” “不、不知道啊。” 我又气又急:“你怎么会不知道呢,撞了人后你们没有下去看看吗,你肇事逃逸了?连撞到了谁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她低嚷着双手抱头,杯中的水都晃出来了她也没察觉,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我真的不知道,她当时帽子掉了,是个光头的女人,就、就血淋漓地躺在那,我、我吓傻了,我不记得我都做了什么!” 在我的认知里,朱子言因为家里条件不错,自身条件也不错,一向都是骄傲而自信的,我还没看到她这样子过。 拿走水杯,拉下她的手:“小猪,小猪你冷静点。” 其实我很想说,如果真把人撞死了,最好还是自首,可看她情绪那么激动,我只能先安抚她的情绪,待她逐渐镇定下来后,我问道:“你说你是前天晚上撞的,那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 “我很害怕,就躲在家里了,但是、但是……”她再次激动地抓住我的手,“被我撞死的那姑娘的哥哥找上门来了,他说要为他妹妹报仇,要我偿命!” “怎么回事,你慢慢说,说清楚一点。” “还不够清楚吗,那人说要杀我,要杀了我!”她拿出一张冥纸,上面写了个大红色的“死”。 朱子言边哭边说:“我、我醒来的时候,在我床边看到的,我还听到他在我耳边不停地喊,要为他妹妹报仇,班澜,怎么办啊,我真的好害怕。” 我听得都害怕了:“他、他已经能跑到你房间里了?” 想了想觉得不对,倒吸一口气:“他都能轻易进你家了,就只是恐吓,没对你怎么样?” 赶紧把朱子言拉起来,四处看看她有没有缺什么。 然而朱子言确实一点事都没有,我就奇怪了:“他是怎么进你家的,又是怎么在你耳边说的?” 朱子言想了想,竟然给我摇头:“我、我也不知道,我睡着呢,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说,我……”她晃着头,神色迷茫。 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做梦了自己吓自己,但这张冥纸又怎么解释? 总之没事就好。 “小猪,”我语重心长地叹口气,“你有没有想过,去自首呢?” “不不不,”朱子言快速地摆动着双手,“不能,我不能自首。” “为什么?” “我、我,”她目光闪躲,“人不是、不是我撞的,开车的是我同事。” 我拧眉:“你同事?你刚还说你撞的。” “我是说我们,我们!我、我当时是坐副驾驶上的。”她说这句话时,倒紧紧地盯着我来证明自己。 以大学四年相处的了解,她现在的表现来看,她的话,只能信半成,撞死人的事一定跟她有关,但她说她坐在副驾驶上,应该也是真的。 我沉口气:“那就……” “不要不要,”她像知道我要说什么,拽着我的手,对着我祈求地摇着头,哀求地哭诉,“班澜,反正不是我撞的,咱不管别人了,好不好,好不好?” 看她快要崩溃的样子,我心里有气也不好对她说什么,想了想,便道:“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嗯?” 见我松口,她赶紧点头:“好,好。” 我给他拿了换洗的衣服,收拾好后躺床上,她盖着被子松一口气:“班澜,你这房子,真舒服。” “你才知道啊,”我没多想,“好了,快睡吧,折腾一宿了,不累啊?” 我从床的另一侧躺上去,转头看她时,她已经闭上眼睛了,在床灯的照耀下,她的脸色看起来格外惨白,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连呼吸的起伏都没看到,像一个死人。 心凸了一下,我小心地探手过去,再即将碰到她前,她睁开了眼睛,不解地看着我。 我讪讪地收回手:“好像有蚊子,哈哈,快睡快睡。”赶紧关灯躺下。 按理说,两三点被这么一折腾,第二天早上应该会睡久一点,可我六点的时候就莫名醒了过来,发现朱子言不见了。 昨晚给她穿的睡衣,摆成人的姿势平放在她昨晚躺的位置,我一想着我身旁摆了这么件睡衣,就觉得。 起身把睡衣抓起来扔洗衣机,唤了两声“小猪”都无人应答。 我这房子就一个卧室连通着一个小小的客厅,有一个小阳台,晾着洗好的衣服,偏角放着厨具,除此之外就是卫生间了,这就是我温馨的小家,几乎一目了然,朱子言在不在一看就知道。 这么早跑哪去了? 给她手机打电话,发微信qq都没接,没回,我不禁想,该不会是怕我叫她自首或者举报她,赶紧先跑了吧?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好,有点担心被撞死那人的哥哥,会不会真对她做什么。 直到晚上七点多,不用去找我哥,我就销假准备上班去,进了电梯,正低头摆弄手机,忽觉身后有人,一转头,看到朱子言就站在我身后。 “哇!”我被她吓到,往后跳出一大步,确认是朱子言后,顿觉心脏一阵无力,“你怎么会在这的?” 朱子言也被我的大动作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