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老师,你看有没有别的人选吧,我要等同学们高考完,帮助他们填了志愿才能离开高原。” 严润中最后说:“行吧,我找你松木镇中学的校长说说……早点睡谨言。” 挂了电话后,傅谨言准备继续整理资料,看了一眼微信的新消息提示,不知道这小孩儿又在作什么幺蛾子,没回。 十分钟后又来了一条微信。 【全网唯一老实人:哥,你是不是特别忙啊?】 嗯? 傅谨言发现了一点点变化。 【傅谨言:你网名的后缀呢?】 【全网唯一老实人:我觉得吧,哥,你要是忙,就不用给我准备生日礼物了,而且就算你准备了,三天也从高原邮不到海城。】 傅谨言抿了抿嘴角,这孩子还知道什么是分寸? 【全网唯一老实人:哥,遇到你之后,我忽然发现高科技没什么好的。】 傅谨言不知道他这感慨从何而来。 因为这两天他沉迷于一款叫消消乐的游戏,把一堆杂乱无章的娃娃头,凑成一排,就能全部消灭。 高科技真好玩。 【全网唯一老实人:如果没有飞机,我就不会离你这么远。如果不是手机,我也不用搁着冷冰冰的屏幕跟你打字。要是以前,我应该可以给你写封信。】 傅谨言不知道他这是有感而发,还是从网上抄了什么jī汤文案。 而且他并不这么认为。 【傅谨言:科技可以让海城到高原的距离,变成面对面。】 付晟屿看着这条信息,豁然开朗。 心里的煎熬也没那么难受了。 他终于明白,这种煎熬就是叫传说中的思念。 看着班主任老王的破保温杯都能睹物思人。 【全网唯一老实人:哥,还是你的境界高,这话借我下次写作文抄抄可以吗?】 【傅谨言:好好学习。】 【付晟屿:好咧!】 傅谨言关闭手机,一边翻看一堆试卷,一边在电脑上整理出来。 他打字的速度不快,偶尔有些字母符号还需要一指禅在键盘上找半天。 电脑屏幕蓝色的荧光映在他的镜片上。 一直到深夜。 傅谨言洗完澡躺在chuáng上。 这是他失眠的第二天。 他过于墨守成规,好不容易适应与人同睡,现在又要打回原形。 傅谨言只能起来从书桌上拿一本书看,是一本英文的诗集,艾米莉.迪金森的一首小诗傅谨言感同身受: HadInotseentheSun(如果我没见过太阳) Icouldhavebornetheshade(我也许可以忍受黑暗) ButLightanewerWilderness(可如今,太阳把我的寂寞) MyWildernesshasmade(照耀得更加荒凉) 傅谨言想起一句话。 “我独处时最轻松,因为我并不觉得自己乏味,即使乏味,也不累及他人。” 他此刻心绪不宁,就像一杯寡淡的白开水,闯入了一颗张牙舞爪的跳跳糖。 傅谨言发现,他对小太阳产生了依赖。 这使他感到恐慌。 一条微信准时到来。 【全网唯一老实人:哥,睡了吗?没睡的话早点休息,睡了的话晚安,记得梦到我。】 傅谨言足足盯着这条信息看了一分钟,才将书和手机一起放在chuáng头,关了灯。 傅谨言把旁边的枕巾拿过来,残留的淡淡的奶味让他心静,抓在手里安然入睡。 这一刻,傅谨言坦然接受了。 因为哪怕是喜yīn的植物,也都是向阳而生。 第30章 生日礼物 傅谨言课间走进教室的时候,同学们忽然安静下来。 班上一向的纪律都很自觉,而且他从来不训话,所以不存在什么威严可言。 气氛静静的,大家都没动。 直到丹增尼玛大声问了一句。 “傅老师,你要离开松木镇了吗?” “嗯?” 原来他们都看着自己是为了这件事。 他们的眼神纯朴,不含任何虚假的讨好和污垢,依依不舍都写在无言的注目里。 傅谨言笑了笑,说:“谁说的?” “校长说的,他说您的支教任务已经完成了,很快就要回大城市了。” 傅谨言尽量表现得轻松:“是你们毕业之后的事啦。” “傅老师,我们舍不得你。” 丹增尼玛哭腔一说,惹得一些多愁善感的女同学也偷偷抹泪。 “离别是人生的必修课,所以不要伤心。”傅谨言停顿了片刻说,“大家一定要好好学习,也一样能去大城市,外面的世界很大,希望在我执教的大学里,能够看到录取表格里,出现你们的名字。” 高考大概是所有偏远山村的小孩儿面对的人生第一次离别。 从小学到中学,总还在家乡,身边三五好友还在,而高考之后,大家才真正要离开故土,只身去往东南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