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爷爷欠下的感情债 听到爷爷咬牙切齿的，说他认识这个尸解肖薇薇的男人之后，我是震惊不已的。忍不住又多看了那个男人两眼。 只见，这个男人留着山羊胡，胡须都白了。满脸的皱纹，倒是和我爷爷的年龄差不多。 我爷爷背尸多年，虽然去过不少的地方，认识过不少的人，但是要说，认识像这种心狠手辣蛇蝎心肠的歹毒的人，我倒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爷爷，这人是谁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我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爷爷苦笑一声，说：“那就又要说到金花婆婆了。” 我当即一愣，我就知道，从我们村的村民中了尸蛊虫，爷爷让我去金屋岭找金花婆婆之前，交给我那个银质发饰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爷爷他和金花婆婆肯定有事儿，这老爷子，我每一次追问，他都一直不肯对我说。 眼下，爷爷他却终于开了口，说起了那些往事儿。 我爷爷说，那个时候，他还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 跟着我太爷爷去了一趟金屋岭背尸。 完事儿之后，正逢金屋岭的一个节日，一个从部落时期就流传下来的，一个泯灭人性的节日，给山神娶媳妇。 按照当时苗疆金屋岭的传统，每隔三年，都会在寨子里选出来一个十六到二十四岁之间未婚女人，这女人要面色灿若桃花，眼睛亮如星辰，声音如丝竹般悦耳，总之，必须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人。 选出来的这个美人，被称为“落洞女”。 再择一良辰吉日，八台大轿抬这位落洞女，吹吹打打送上山，送进山里的一个山洞中，嫁给山神。 不给吃的不给喝的不给穿的，七日之后，如果这个女人在山洞里死了，这说明山神接受了这位落洞女，已经和她结合，是一个普天同庆的喜事，预示着接下来的三年里，寨子里会有山神的护佑，风调雨顺。但是如果七日之后， 这个女人没有死，就说明山神没有接受这位落洞女，一定是这位女子，没有照顾好的山神， 要被拉回寨子里，关进猪笼里，淹死在池塘里。 总之，被选中的女子，左右都是死。 那一年，正巧选中的是金花婆婆。 那个时候的金花婆婆，绝对是一个不可方物的美人坯子，肤若凝脂，面若桃花，杨柳细腰，婀娜多姿。 彼时，爷爷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自然不愿意让一个女孩子被山寨里的这些陋习，活活丢了性命。 在金花婆婆被送上山的当天晚上，我爷爷就把她给救了出来。但是两人还没有下山，就被在山上巡逻的村民给逮个正着。 村民们把我爷爷和金花婆婆扭送进村，等待着村长的发落。 落洞女被一个外来的小伙子给从山神洞里救出来了，这在金屋岭可是一个大事儿，没多大的一会儿的功夫，就被传的整个寨子都知道了。 在金屋岭大坝寨的村长家，我爷爷被大家伙拴在一个木桩上，扒了衣服，用带刺的荆棘条，抽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满身伤。等我太爷爷赶到的时候，问明情况，就一个劲儿的求着村长把我爷爷给放了。 我爷爷当时也是嘴硬，被抽的满嘴血，还逞强的说，要是不把他当场打死，他们把金花婆婆送进山一次，他就去救一次。 当时，我太爷爷虽是一个远近闻名的背尸客，但是我爷爷一意孤行，把落洞女从山洞里救出来，得罪山神的事情，村长是肯定不会卖面儿的。 巧就巧在，我爷爷和我太爷爷去金屋岭背尸的那一户人家， 也千里迢迢从千佛寺请来一位法师，给家里已逝的亲人做法事，这位请来法师，出家之前，正是我太爷爷曾经的同窗好友张庆煜，知返涯下的那具艳尸生前的情郎，净空大法师。 最后，净空大法师作为一个中间人，来调节这一场事故。 净空大法师，给村民们承诺，自己会到山神洞里，诵经七日，好好的消消山神的怒气，让山神保佑整个金屋岭风调雨顺三年，来化解这一场落洞女被救的意外。如若三年之内，金屋岭不能风调雨顺，所有的帐，算在他净空大法师的头上。 我爷爷和我太爷爷就是背尸客，平时都是独来独往，但是净空大法师不一样啊，他背后还有香火鼎盛的千佛寺呢。 有净空大法师的作保，我爷爷才侥幸逃过一劫。 给山神娶媳妇，本就是一个无稽之事儿。 也该净空大法师庆幸，他在山神洞里诵经七日之后，整个金屋岭风调雨顺了不止三年。 我爷爷虽然被净空大法师所救，但因为被打的遍体鳞伤，在大坝寨休息了整整一个月，全是金花婆婆细心照料着。 在金花婆婆被选为落洞女之前，金屋岭当地一个后生，叫刘大山，早已经和金花婆婆暗生情愫。 可是，这个刘大山就是一孬种，金花婆婆被选为落洞女之后，他就不敢再露面了，更没有想过要把金花婆婆给救出来。但是等到我爷爷把金花婆婆救出来，净空大法师化解了这一场危机之后，这个刘大山，却摇头摆尾死气白赖的开始又缠着了金花婆婆。 金花婆婆早已经对刘大山失望透顶，也不愿意再给他机会了。 刘大山恼羞成怒，认为是我爷爷横插一脚，金花婆婆才对他不待见的。 那一个月里，刘大山没有少跟我爷爷作对，趁金花婆婆不注意，也没少在我爷爷身上下蛊，但是都一一被金花婆婆给破解了。 我爷爷身体恢复之后，跟着我太爷爷离开金屋岭的时候， 金花婆婆求我爷爷，把她带走。 但是当时我爷爷已经结婚成家，娶了我奶奶，身边自然留不得金花婆婆。 金花婆婆苦苦哀求，说跟着我爷爷，不论做大做小，就是当个使唤的丫头也成，但是我爷爷执意不肯。 金花婆婆最终心如死灰，只给了我爷爷一枚自己随身的佩戴的头饰，说是留个念想，我爷爷这一走，就是大半辈子。 眼下，我爷爷指着被碎尸的肖薇薇尸体上空，艾叶草烟雾之中的那个男人，说：“这个男人就是刘大山。至于他的眼睛什么时候瞎的，就不知道了。” 听到爷爷给我讲完这些往事之后，我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想不到，我爷爷和金花婆婆竟然还有这样的往事。 难怪当初我和慧心法师一起去金屋岭，请金花婆婆的时候，金花婆婆一听说，我是秦修冥的孙子，格外的震惊。 说起净空大法师，金花婆婆还说，有过一面之缘。 可是，说到我爷爷有事求她，她决绝的拒绝，说秦修冥的忙，她金花婆婆不打算帮，想来，一定是我爷爷当初没有带她离开金屋岭，真正的伤害到她了。 但是当我亮出那一枚银质头饰的时候， 金花婆婆又突然答应下来，估计也一定能够体会到，时隔几十年，我爷爷仍然保存着她的发饰，说明我爷爷始终没有忘掉她，便又答应下来帮忙。 “这个刘大山，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我不禁疑问重重的喃喃自语。 爷爷也面色凝重，然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多年不见，这个刘大山也成了一个老头子了，外貌变化挺大，但心肠依旧歹毒。” “眼下该怎么办？”我着急的问道。 爷爷沉吟片刻，咬咬牙，似乎对这个刘大山非常的痛恨不已，说：“这个刘大山，我新账旧账会给他一起算。还是先把这个肖薇薇的鬼魂整明白再说。” 说着，爷爷对我一伸手，我自然明白他要的是引魂烛。 我从挎包里拿出引魂烛，交给他，我爷爷突然笑了一声，说，“好小子，我刚一伸手就知道我要什么了。” 我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紧接着，爷爷让我把停尸间一角的空调关掉，我找了半天没有找到遥控器，于是干脆直接把插头给拔掉了。 爷爷挥了挥袖子，把肖薇薇尸体上空的烟雾打散，跟着关上了窗户，拉上了窗帘，整个房间瞬间暗了下来。 嚓—— 爷爷划着一根火柴，把引魂烛点着，小心翼翼的把引魂烛放在肖薇薇尸体的旁边。 稍稍等待了一会儿，只见那引魂烛的烛光，慢慢的变成了幽幽的绿色。 我指着引魂烛的烛光，小声的叫了一下我爷爷，随即，我爷爷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让我不要说话。 房间里没有风，引魂烛的烛光影影绰绰朝墙角倾斜。 我和爷爷不约而同的朝墙角望去。 却见这个时候，墙角果然站着一个通体透明的鬼魂，正是肖薇薇，长发披肩，面容消瘦，眉眼之间，尽是忧伤。 我爷爷给我小声的嘀咕说：“通过李景山给我的时间推算，这个肖薇薇的鬼魂已经过了生魂期， 生前的事情，应该能够记得一二。” 我轻轻的点点头，说：“不用推算，也应该能够知道她已经过了生魂期。” 爷爷脸色一怔，转头问我，“你怎么知道的。” 我指了指角落里肖薇薇的鬼魂，说：“她既然每天晚上追着办事儿的民警要孩子，肯定知道自己生前肚子里的孩子，被人给挖走了。说明已经记得生前的事情了。你不说过，过了生魂期，才有可能记得生前的事情吗？” 爷爷对我呵呵笑了一声，说：“看来你小子挺机灵的啊。” 说完，爷爷又盯着肖薇薇的鬼魂看了一会儿，轻声说：“不论人还是鬼，都难以割舍母子亲情，我看目前这个肖薇薇的状况，虽然恢复了生前的记忆，但是因为没了孩子的缘故，神志已经有些不清楚了。” 正在我和我爷爷低声交谈的时候，角落里肖薇薇的鬼魂，突然发现我们能够看得到她， 嗖的一声，直接冲到了我们的面前。 她突如其来的一个举动，把我吓的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但是肖薇薇盯着我们看了半天，并没有要伤害我们的意思，反而轻轻的问了我们一句，“你们看到我的孩子了吗？” 见这个肖薇薇都已经死了，还在记挂着自己的孩子， 我心里忍不住涌上来一股酸涩的味道， 格外的同情和怜悯她起来。 只是同情归同情，怜悯归怜悯，我们哪里见到她的孩子啊。 但是一旁的爷爷，却点点头，说：“我们见到你的孩子了，他迷路了，我们把他找回来了。” 说着，爷爷拿出来装着毛豆那只小鬼的坛子，揭开上面的红绸布，毛豆怯怯的从坛子里探出一个脑袋。 这个肖薇薇的鬼魂，一见到毛豆，顿时喜上眉梢，伸着手，对毛豆说：“孩子，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毛豆在坛子里看了看我爷爷，我爷爷对他点了点头。 跟着，就听毛豆对肖薇薇喊道：“妈妈，这坛子里好黑。” “孩子乖，别怕，妈妈过来陪你。”说话间，这个肖薇薇已经闪身进了坛子。 爷爷连忙把手里的红绸布，盖在了坛子口。 “就这么轻易的把这个肖薇薇的鬼魂给捉住了？”我有些苦笑不得看着爷爷说道。 爷爷叹口气，解释说，来之前，已经听说李景山说，肖薇薇的鬼魂追着她们要孩子，于是就提前给毛豆打声招呼，帮个忙。 “毛豆会不会有危险？”我着急的问。 “没事。”爷爷语气轻松的回答，说，“这个肖薇薇一直找自己的孩子，如今见到毛豆，疼都疼不过来，不会伤害他的。” 说着，爷爷起身把停尸间床板下那个占满污渍的白布，又盖回了肖薇薇的尸体上。 我们一起出了停尸间，回到李景山的办公室之后，爷爷就直奔主题的告诉他，让他赶紧查一下，金屋岭大坝寨的刘大山，说杀害肖薇薇的疑凶，极有有可能是他。 爷爷虽然没有十分肯定的给李景山说这些事情，但是李景山也不敢耽搁，马上吩咐人联系金屋岭那边的警局，要一下刘大山的档案。 跟着，李景山又询问起来我爷爷，是怎么知道刘大山是疑凶的。 我爷爷自然不会告诉他实话的。 见我爷爷卖起关子，李景山无奈的摇头，只能从侧面打听刘大山的样貌特征。 我爷爷说着，李景山做着记录。 等做完记录，李景山又留我们和了两盏茶，当我们要离开的时候，一个小警员跑了进来，说是金屋岭那边来消息，刘大山已经去世好多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