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水鬼索命 我一脚踏进屋里刚好看到这一幕。 二虎噌的一下，直接从床上弹起来了，捏着锤子大小的拳头，跃跃欲试，似乎还没有在我身上撒足气。 我立马对二虎做了一个禁止的手指，说：“诶，二虎，我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就进来找个东西，没别的意思，你们继续。” 二虎气的脸色涨红，我也没有理他，弯腰在床板底下，找了那枚六角铜铃。临走的时候，我有些气不过，对着张倩挥了挥手里的六角铜铃，说：“等着，我早晚会收拾你的。” 一听我这么说，二虎再也坐不住了，攥着拳头，径直朝我冲了过来…… 都说好汉不吃眼前亏了，我现在身体没有恢复， 走路都提不起力气。二虎，我打不过他，但还是躲的过的。 见二虎又要冲过来，我慌忙一个侧身把门关上，在外面拽着门把手，不让二虎出来，二虎在屋里面把门砸的嘣嘣之响，嘴巴里叫嚣着，“秦川，你要是个男人，就别像个孙子一样，当个缩头个乌龟，咱们到外面打一架。” 我拽着门把手，轻笑了一声，对二虎喊道：“二虎，咱们也算从小玩大的，我知道现在我打不过你， 我也不跟你打，也没想过要跟你打。但是我有必要提醒你一点儿，你女朋友张倩现在被一具艳尸的怨气上了身，你自己最好自求多福。” 我话音一落，门里面的二虎顿时默不作声了。 我趁热打铁，跟着又说：“二虎，你先别着急的要跟我干仗，你仔细想一下，从昨天晚上，你们从龙头山回来之后，张倩是不是就有些不对劲儿了。” 说完， 我直接松开门把手，扬长走了出去。 二虎从里屋出来的时候，我已经走到了大门口。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特别复杂，我也就没有再说其他的什么东西。 二虎的爸妈在院子里，看着我，面面相觑，我刚刚在里屋门口说的话，他们自然也听到了。 二虎的爸妈之所以对我爷爷很敬重，那是有原因的，那一天二虎被胡大兵咬伤之后，在我爷爷用糯米给他拔尸毒的时候， 二虎给张倩说，他手臂上的伤到医院也治不了，只能有我爷爷出手，还说格外信任我爷爷，也是有原因的。 说到这个事情，就要说说我和二虎七岁那一年的夏天。 那个时候，大人们都在地里忙着农活，村里的孩子也没什么玩的东西，都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在街上追狗赶鸭子，从家里拿出来火柴，在村头点人家的柴火垛。 二虎带着村里一帮孩子，没少让村子里面的人头疼。 那一天，二虎从家里拿出来一盒火柴，在村口一个柴火剁跟前点火。 毕竟是孩子，玩儿性大，点着火踩灭，踩灭了再点。根本就没有想过什么火势蔓延起来之后，会有什么后果，纯粹图个乐儿。 二虎这家伙坏点子多，跟我们几个小伙伴说，不论我们点多大的火，他一泡尿都能浇灭。 我们当然不信，从柴火剁上拽出来一大堆柴火，点着之后，就让二虎赶紧尿。 我们都是七八岁大孩子， 火头冒的比我们个子都高，二虎见状，吓的拎着小鸡鸡愣是一滴尿都没有尿出来，急的给我们说，让我们也赶紧脱裤子，对着火苗撒尿， 说是要不然等火蔓延起来了，坏了事儿，他就给村里的大人说，火是我们点的。 我们四五个小屁孩，经不住二虎的这么一诓，于是乎，裤子一退，围着火，都拎着小鸡鸡，尿了起来。 终归还是因为火头太大，一群孩子，弹尽粮绝，没尿了，也都开始慌了。二虎指着不远处村口的池塘，出主意让我们赶紧去舀水灭火。 破罐子，旧瓷碗，都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能够盛水的东西，尽数被我们用上了，甚至还有一个孩子用嘴含着水，朝火苗上吐。 火真的蔓延起来之后，我们这些小娃娃手里的瓶瓶罐罐装的水，就是杯水车薪，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最后还是惊动了村里的大人。 火是灭掉了，但是一个柴火垛也烧的干干净净。 那个时候，村里人做饭烧火，全靠柴火垛，这柴火垛的主人，是一个叫老张头的光棍儿，骂着我们几个小娃娃，让我们家的大人赔他的柴火垛。 我们这几个孩子这才意识到自己闯祸了，但是都不约而同的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了二虎，说是二虎出的主意。 老张头叫嚣着找二虎，但是转了一圈，没见二虎的踪影。 却在这个时候，有人发现了在池塘里漂上来一个孩子，不是别人，正是二虎。 等把二虎捞上来的时候，他的肚子已经鼓的像是一个球。那个时候，大家伙也没有急救常识，只有从老一辈传下来规矩，把二虎搭在腿上，头朝下，想把二虎肚子里的水控出来。 等到二虎爸妈赶到的时候，二虎憋的脸色铁青，早已经没了呼吸。 老罗叔来看看，说孩子没救了。 这一下，那老张头也不嚷嚷着赔他家柴火垛的事情了。 村里的孩子，都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皮是皮了点儿，毕竟是一条人命，这会儿没了，谁心里都不好受。 二虎的爸妈哭天抢地，哭嚎了一阵，村里的几个妇女，抹着眼泪劝慰着。 二虎出生的时候，有个双胞胎哥哥，叫大虎，但是刚办完满月酒，就夭折了。所以二虎的爸妈对二虎是格外的溺爱，老话叫，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一点都不为过。 未成年的孩子夭折，是不能用棺材装的，二虎爸妈正准备用草席子卷着，把二虎给埋了。 正巧，我爷爷和我爸爸却在这个时候，外出背尸，回到了村里。 也该二虎命大，我爷爷上前看了看二虎，又看了看那个池塘，转头对二虎爸妈说，这是水鬼索命，让二虎爸妈把二虎送到我们家，最迟七天，会还给他们一个活蹦乱跳的二虎。 这一下，村里都炸开锅了。 二虎被送到我们家的前三天，我爷爷基本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 每天晚上都去村口的那个池塘边，也不让人跟着，一待就是一夜。 三天后，二虎醒了。 这一下，村子又炸开了锅。 二虎爸妈备着厚礼，连家里养的头猪都赶到了我们家。二虎爸妈跪着给我爷爷又是作揖又是磕头，简直要把我爷爷供成了一尊活菩萨。还说，我爷爷就是二虎的再生父母，要二虎认我爷爷为干爹。 我爷爷却笑着摆摆手，说自己真认下二虎这个干儿子，那就真的岔辈儿。还说，二虎身子弱，五行缺木，又和二虎爸妈的命相克，我爷爷一个背尸客，他更是当不了二虎的干爹，于是给二虎的父母商量，把二虎过继给了后山一颗百年老柳树。 二虎认老柳叔为干爹的时候，我爷爷找来村里的杀猪匠，把二虎爸妈赶到我们家那头猪给杀了。 大摆流水宴席，请村里人吃了三天。 这个事情之后，二虎果然再没有出过什么大病大灾，虎头虎脑的活到了现在。 眼下，二虎女朋友这事儿，我承认我刚刚在他们里屋的做法，是有些冲动，但是临走之前，我给二虎说的那句话，我相信能够给他敲响一个警钟。 出了二虎家的院子，我跟着爷爷还有满叔一起回到了家。 路上爷爷一句话都没有给我说，脸色非常难看， 不知道是身子虚弱还是为我刚刚在二虎家冲动的事情而生气。 倒是满叔表情有些复杂地给我说：“秦川，往后做事儿别那么冲动，要不然这几十年，你爷爷在村里积累的好印象，迟早会被你败光的。” 我真是天大的冤枉，一脸的不悦，对满叔说：“满叔，二虎他女朋友被怨气上身了，还要拿你和玲花的性命来要挟我，我那一拳算是轻的，就是可惜了，没有砸到她的身上。” 我话音一落，爷爷咳嗽了一声，示意我不要再说下去了。 这一下，满叔有些不高兴了，转头问我爷爷，“我说秦叔，你们祖孙俩能不能不在我跟前遮遮掩掩的了，我和秦川他爸爸一起从小玩到大，那是几十年的铁哥们儿，现在我也有意想把玲花嫁给秦川，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还有什么不能给我说的呢？” 爷爷轻声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立满啊，就是因为咱们是一家人，所以，我才想让你们离这些事情远一点，这都是为你们好。” 这话，满叔有些不爱听了，摆摆手，把我爷爷交给我，说：“好好，都为了我们好，那我不掺合了，你们回家吧，我就不过去了。” 说完，满叔气呼呼直接扭头离开了。 我看着满叔地背影，给爷爷说：“爷爷，要不然，就不瞒着满叔了吧。” 爷爷瞪了我一眼，问：“你真打算，让你满叔和玲花，也陷进这些事情当中吗？” 我顿时一脸的无奈，真不知道我爷爷他是怎么想的，难道，我们瞒能够瞒的住吗？迟早有一天，知返涯那具艳尸的事情，会尽人皆知的。更何况现在那具艳尸的怨气已经上了二虎女朋友张倩的身子，而且她甚至已经开始把矛头指向满叔和玲花了。 我觉得爷爷现在处理这件事情的手段，早晚会坏事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