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罚之中为什么会有个株连九族这样残忍的刑罚,便是皇家之人凡事都要斩草除根的体现。 “你说的,的确有道理……” “你可知道先皇后是怎么死的?” “和我娘一样,生孩子的时候没熬过去,便死了。”阿肆想到这里,都觉得自己兴许是一个灾星,不然为何母亲声三个哥哥的时候都没事,偏偏生她的时候却熬不过去了。 “襁褓里的孩子,如何能看出是不是傻子?皇帝给王爷和司绾绾定亲,必然不是因为他是个傻子,而是因为那时候皇后已经死了。皇帝只是想找个东西庇护王爷。后来,司绾绾出生了。她是丞相的女儿,是下一任皇后的亲侄女儿。若是他们二人定亲,皇后和丞相必然不好对他下手。不然,这司绾绾就变成了望门寡。” 阿肆听的是一愣一愣的。之前她听这件事情只觉得是一件事情罢了。现在听拓拔宿说了之后,才知道许多事情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那现在换成了我,丞相和皇后不就可以对骞阳下毒手了?” “那还不是因为司家不愿意这门亲事?而且骞阳是个傻子,整个京城,唯独你愿意照顾他,保护他。皇帝自然就盯上了你。至于骞阳的安全……若是我的猜测没错,想必你的哥哥没有多久就可以官封将军了,而且很有可能会成为沧辰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将军。” “那也挺好的。哥哥一直想重振言家军,早点当将军,就能早点完成心愿了。” “我看你不是通透,你才是个傻的!”拓拔宿觉得自己初见她时看走了眼了。“你明不明白你现在的处境?司家为了自己的名声,肯定会说是你抢走了王爷。” “清者自清。司家莫不是当大家是傻子不成?” 拓拔宿不知道该怎么让阿肆明白,她现在其实很被动。到底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不明白人心险恶啊! 拓拔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其实是来辞行的。我来京城是为了进货,现在货已经备齐了,便要去各地做生意去了,不知道何时会回来。小丫头,你可要照顾好自己啊!” “那就祝你财源广进,若是生意不好,就卖给我们言家,你救过我,我不会让你饿死的!” 拓拔宿失笑,伸手穿过窗户,摸了摸阿肆的脑袋。“小丫头,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拓拔宿来无声息,去无声息。阿肆继续仰着头看天上的星星,星星还是会幻化出司绾绾的脸。可是阿肆如今却想着:司绾绾一出生便被定了娃娃亲,又体弱多病,她也一定是身不由己吧。 第二天,阿肆在府里面待了整整一天,骞阳都没有来找他。所以到了第三日的时候,阿肆就有些不耐烦了。她等了一个上午,骞阳还没有来,她便急急地去王府寻他。 王府的官家笑的和蔼可亲。 “四姑娘,这两日王爷都被司家的姑娘请去了。” 阿肆听着便皱了眉头。 这司可不是什么王姓李姓这样的大姓,这满京城也只怕只有丞相和皇后那一家姓司。这司绾绾和骞阳如今关系尴尬,她邀请骞阳做什么?莫不是要给他下套? “你可知道他们约去了何处?”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昨日王爷回来的时候念叨了一句,好像是说台上的人脸上涂满了颜色,还挺好看的。” 管家也真是会明哲保身,给阿肆提供了线索,但其实也没有明说。 阿肆骑上马便往戏院去了。京城里面的戏院不胜枚举,但是达官显贵最喜欢去的还是天辉戏院。这名字还是先皇给起的。有了这么一块金子招牌在,别的戏院自然只能望其项背。 阿肆下了马直奔戏院。小二瞧见她急匆匆地进来,便说道:“王爷在二楼呢。” 阿肆道了声谢,连忙往二楼去了。 那小二一转身,就撞上了掌柜的。掌柜的踹了他一脚,骂道:“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那小二唯唯诺诺,等掌柜的骂完,赶忙溜之大吉了。 二楼有雅座,阿肆往正中的位置瞧,果然看到了司绾绾和骞阳。骞阳嘴上露着笑容,但是阿肆从未见过他这样笑过。这种笑容让阿肆没来由地觉得不舒服,觉得心慌。 “骞阳!”阿肆快步上前,走到了他们那儿。 司绾绾起身和阿肆见礼,说道:“四姑娘,久仰大名。” 阿肆并不理她,只是揪着骞阳的衣袖,说道:“你为何不来寻我?这戏这么好看吗?” “好看。”骞阳回答地天真无邪,“我从来没有看过戏。” 骞阳当然没有看过戏。没有人领他看过,阿肆也没有。阿肆其实是个急性子,经常是风风火火的,哪里听的了那戏曲里面慢腾腾的唱词。 阿肆气的不行,就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了他们两个人的中间。 司绾绾身边的丫鬟忍不住出声提醒:“四姑娘,应该是王爷坐中间才对……” “小予,休要多嘴!”司绾绾喝止了她。 阿肆自然知道,按照尊卑,骞阳是该坐在中间的。可是她偏偏不让。谁让他们三个人的关系如此的纠葛复杂。这若是真的让骞阳坐在中间,她们坐在两侧,让旁人看到了,还以为骞阳要享齐人之福呢! 大家都在津津有味的看戏,唯独阿肆是看不懂台上的戏的。她不一会儿便开始打哈欠了。 司绾绾命人上了些糕点和茶水,而后对阿肆说道:“四姑娘,当日琼华宴上,我看你比较喜欢吃这些甜一些的糕点,所以特意派人出去买了。你吃一些,解解乏。” 阿肆看着满桌子的精致糕点,一时摸不准她是什么意思。会不会是在糕点里面下毒了? 阿肆下一刻便想到了拓拔宿送给她的药瓶子。 “我一个人吃多不好,一起吃吧。”阿肆夹起了一块放在了司绾绾的碗里,而后又夹起了一块放在了骞阳的碗里。 那小予又说道:“我们姑娘身体不好,吃不得这些难消化的东西。” “小予!”司绾绾又喝止了小予,而后夹起糕点正准备吃的,阿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筷子按住了司绾绾的筷子。 “不能吃便不吃吧。你若是吃了不舒服,我怎么向皇后娘娘和丞相交代啊?” “好,那我就不吃了。” 司绾绾真得是无可挑剔。阿肆自己都觉得自己现在面容丑恶,司绾绾却是那么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再看骞阳,他的盘子已经空了,现在正聚精会神地看戏呢! 司绾绾又同阿肆说道:“四姑娘知道这台上唱的是什么吗?” “好像是一个女人嫁了人吧……” 阿肆话音还没有落,那小予便掩着嘴笑了起来。阿肆一个眼神飞过去,小予吓了一跳,立刻老实了。 “四姑娘说的没错。”司绾绾很是给阿肆面子,“这唱的是西施的故事。” “哦……西施我知道。那她嫁的便是吴王夫差吧!” “正是。西施嫁给吴王夫差之后,夫差对她很是宠爱。但是西施却是越国的细作。她到底是负了夫差。” “话可不能那么说。这西施原本有自己的情郎,便是范蠡。她只是一个被国仇家恨胁迫了的可怜女子罢了。于越国而言,她不但没有错,还是个英雄。但若是于吴国,那她的确不是个好人。各自为主而已,不能这么简单的去评论她的好坏。” “那若是你身边的人有不得已的原因欺骗了你,你可会原谅他?” “我有什么好骗的?”阿肆不以为然。 “可若是有呢?” 阿肆看向了司绾绾。“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啊?” “啊!”骞阳突然惨叫了一声,阿肆和司绾绾立马看了过去,才发现他的茶杯打翻了,茶水溅了一身。 阿肆急忙过去帮他把茶杯捡起来,还用手帕擦了擦他弄湿的衣服。 “看个戏都能把衣服弄脏。先回去吧,改日再过来看。” 骞阳乖乖地点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待阿肆领着骞阳下了楼,小予才忍不住说道:“姑娘,你难道真的……” 司绾绾抬起了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你按我的吩咐办事便可,哪儿来的那么多问题?” 小予立刻闭上了嘴。 出了戏院,阿肆问道:“你的马车呢?” “我坐绾绾的马车来的。” “绾绾?”阿肆原本就憋着气呢,现在司绾绾不在,她便直接将怒火释放了出来。“你要叫她司姑娘,叫的那么亲热做什么?跟我走!” 阿肆也直接舍了自己的马,拽着骞阳的胳膊快步走着。 “你跟她关系倒是好啊。人家一回来,你就找她玩去了,都没想着找我!”阿肆说着又突然停了下来,“要不这样吧,你去找你爹,告诉他婚约作废,你还是娶司绾绾吧!我看你们年龄相仿,坐在一起男才女貌的,比我可合适多了!” “阿肆,你是不是生气了?我保证,下次我们出去玩,一定叫上你!” 骞阳还不如不说话呢。什么是“下次”,什么是“我们”?怎么他们就成了“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