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知道,那公子竟然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他刚开始还人模人样的,结果趁我们姑娘看戏入了迷,那手便不规矩了起来。我们姑娘拒绝之后,那公子不知收敛,还想用强!我们姑娘想着丞相府的颜面,这才迫不得已,从窗户跳了下去……” 阿肆听到这些,并不吃惊。那日在青楼后巷,那些公子哥儿便也是这种人。 “此事你老老实实的告诉丞相大人,难道还不能替你们姑娘做主吗?” “四姑娘……”小予也跟着失声痛哭起来,“丞相大人……丞相大人定要我们姑娘嫁给那个人啊!” “怎么会这样?”阿肆理解不了。之前阿肆被赐婚,言枢雪可是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只要她不愿意,便带她走。虽然这话不可行,但是至少态度在那里。这司丞相权倾朝野,怎能还让自己的女儿受这种委屈? “我不过是家族联姻的工具罢了……四姑娘,我今日请你来,是想求求你,让我可以嫁给王爷。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和你抢王爷,也不会和你抢什么正妻王妃的位置……我只是……我只是想求一隅之地,偷生罢了……” 司绾绾酝酿了许久,一下子说完这些话,很是疲累。 阿肆看着她好似随时都能随风而去的模样,心中也是不忍。 她的确是太可怜了。 “为何……为何一定是骞阳呢?” “我知道……我过分了……但是王爷和你都是心地善良的人,我只是住一间屋子,要几片瓦片遮顶。若是换做别家,只怕那些妾室会欺负我……我只是想好好养病,了却残生而已……” 阿肆虽然心软,但是她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就答应。不过,她也还是没能拒绝。 “你且让我想想吧……” “四姑娘……” 小予还想说什么,却被司绾绾给拦住了。 “是我失礼了。还请四姑娘千万不要有负担。小予,送四姑娘回去吧。” “不必了,还是让她留着照顾你吧。” 阿肆满腹心事,但是离开的时候还是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人。 司绾绾会求到她,无非是因为她想进王府,需得骞阳这边先开口。而要让骞阳开口,势必要让她先同意。 阿肆回到府里,只觉得心烦意乱,再多的冰块也解不了她心里的烦闷。 阿肆带着小鹿到了一处阁楼,正好也是二楼。阿肆推开了窗户往下看,看了许久,久的让小鹿觉得不安。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阿肆回过了神,问小鹿:“二楼跳下去是不会死的。那你还敢往下跳吗?” 小鹿连连摆手,还往后退了一步。“姑娘,这也不一定啊。而且,就算是死不了,这万一砸到了脸,毁容了。又或者是摔断了胳膊或者腿,落下了残疾,那也不成啊。姑娘,你可别想不开啊!” 笼罩在阿肆心头的疑云散开了一些。她的手扶着窗户,说道:“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跳下去吧……” “您说谁?司姑娘吗?可是她不是失足掉下去的吗?” 阿肆只是笑了笑,而后把窗户重新给关上了。 “准备马车,我要去一趟王府。” 王府。 这大热的天,骞阳竟然让那些下人陪着他踢蹴鞠。骞阳乐此不疲,可是那些下人们一个个大汗淋漓%.,还得故意让着骞阳,着实是辛苦。 阿肆一直觉得骞阳不傻,只是过于单纯。可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她不得不承认,骞阳的确是有些傻的。这么大热的天,哪儿有人还在日头底下踢蹴鞠的呢! “别踢了!”正好蹴鞠朝阿肆滚了过来。阿肆一脚踩住,叫停了这场比赛。 下人们如临大赦,全都退下了。阿肆一手抱着蹴鞠,一手拽着骞阳的袖子,拉着他进了客厅。 “阿肆,你教我玩投壶吧!” “改日吧。”阿肆把蹴鞠扔给了一个下人,“我今日有事找你。” 下人送了冰镇的果酒上来给他们引用。骞阳直接将一杯饮尽,见阿肆一直没有说话,这才开口说道:“阿肆,你不是有事情找我吗?” “让下人们先退下吧。” 骞阳夸张地挥了挥手,下人们就全都退下了。 “司姑娘她醒了,瞧着也没什么大碍。不过……”瞧着骞阳单纯澄澈的眼眸,阿肆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想的太多了一些。司绾绾的确没有什么过错,就算当年订过娃娃亲,那也是皇帝的错。 突然,阿肆说的就顺嘴多了,心里也舒坦了不少。“司姑娘的爹爹在给她寻亲事。但是对方是个坏人。司姑娘不想嫁给他。所以,你去跟你爹说说,把司姑娘给娶进来。” “可是,不是阿肆嫁给我吗?阿肆让我娶她,那阿肆怎么办?” 骞阳第一个便是想到了她,这让阿肆更加满意。 “我们两个是皇帝赐婚,我必然是要做王妃的。至于司姑娘,她自己说不需要什么王妃的身份,只想有个地方好好养病罢了。不过,她到底是丞相的女儿,不如让她做侧妃,这样也好听一些。” 阿肆能同意让司绾绾进门,便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可若是让她把王妃的位置让出来,这是绝对不可以的。更何况,阿肆的婚事是下了圣旨的,司绾绾的娃娃亲更多的是传言。若是真的让司绾绾当了王妃,那圣旨可就成了笑话了! 骞阳点了点头,改天他就进了一趟宫,而后低着头,灰溜溜地回来见阿肆。 一见到阿肆,他就抱着阿肆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还有那么多下人看着呢。小鹿赶紧把大家都给清退了出去,自己也跟着出去,守在了门外。 “怎么哭成了这样?发生了什么事?” 骞阳哭的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阿肆只能等他哭完了才继续问他。 骞阳现在心情平复了一些,才回答阿肆说:“爹将我骂了一顿,还将我打了出来。皇后也在边上,我好害怕啊……”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 皇帝肯定是不会同意的。如今骞阳去试过了,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总不能让她这个未过门的儿媳妇去和公公婆婆说要给自己的未婚夫再找个姑娘。她大度也没有这样大度。 阿肆便又悄悄去了一趟丞相府。司绾绾的面色好了许多,只是身上依然缠着那些布条。 “司姑娘,我原想着婚姻之事,也不好由你一个姑娘家去求,所以就让骞阳去了。可他的情况你也知道,哪里能说出什么东西来。算是在陛下面前碰了壁。恰巧那日你姑姑也在……我就更不好去说了……所以还是要靠你自己去说服他们。” 司绾绾的眼睛里立刻变得神采奕奕起来。“如此说来,四姑娘是答应了?” 阿肆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她现在的心情很矛盾。一方面想救救这个可怜的姑娘,但是另一方面,她总是会对她有敌意。所以,她留了一半,做事也并没有尽全力。 阿肆也只是传个话,很快就离开了。 之后的日子平静无波,阿肆照常和骞阳出去玩闹,偶尔也会陪着他去看看戏。不过阿肆会去的,也都是什么霸王别姬,武松打虎之类的曲目。 一个月很快过去,外界的传言总是要快过阿肆的耳目。 “姑娘,外头都在说。说丞相府家的那位刚能下床便去跪在宫门口,说什么一女不事二夫,求皇上将她赐婚给王爷!” “然后呢?” “眼看着快下雨了,再加上司姑娘身体孱弱。宫里兴许是怕出事,给请进去了。” 阿肆望了一眼外面的天,果然能瞧见天边黑压压的一片,就像是诗里面说的“黑云压城城欲摧”那般。天气又很是闷热,这是场大雨啊! 小鹿也看不懂阿肆现在是怎么样的一种表情,只是小心翼翼地问道:“若是陛下答应了。那姑娘和王爷的婚事,是不是可以作废了?” “作废不了的……若是作废了,那圣旨岂不成了玩笑了?” “那……”小鹿突然开始着急起来,“他们也太欺负人了!姑娘,我们赶紧写信告诉公子吧!” “不用了。司绾绾来求过我,是我先答应的。只要我还是正妻王妃,就没有给我们言府丢人。” “可是姑娘……” 阿肆打断了小鹿的话。“哥哥可有寄信过来?” “今早有一封,我这就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