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眼眸闪烁,怎么看都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阿肆笑了起来:“我们都出不去呢,别想了。那个庶女也是可怜之人,不然钱大人也不会这样替她谋划。咱们就高抬贵手吧。” “王妃,你不生气吗?王爷……又要纳人进府了……” “不生气。”阿肆的手指不自觉地扣着桌布上的镂空花瓣,说着自己都难以相信的违心的话,“我们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王妃……”小鹿虽然算不上感同身受,但是她和姜小五相识不过短短几个月,现在都这般伤心,更何况是阿肆呢! “别想了,明天记得打听,回去休息吧。” 阿肆的确没什么胃口,不过吃了两块糕点便回去休息了。睡着是睡不着的,她之前昏睡了三天三夜,如今正是清醒的时候,而且,她心里有好多的谜团和疑惑没有解开,就更睡不着了。 小鹿猜测的没错,因钱晴雨要嫁进王府的事情让前府闹得不可开交,钱大人甚至是告假在家来保证钱晴雨的安全。都已经闹成了这样,而且也只是个妾室,所以只择了三天后这就近的还算不错的日子将钱晴雨抬进府里。王府里面也没有什么准备,司绾绾也只是命人收拾了一间小院子出来,在小院子里面贴了几张喜字,挂了几块红色的绸布意思一下。 “那也够了。”而后,阿肆就拿了刀,砍了一截分叉的树枝。 “王妃,你这是做什么啊?” “做弹弓啊。这院子里面这么无聊,当然得弄些小玩意。” 这树枝本来就分叉着,所以也不用刻意去雕,只需要将表面的树皮去掉,再磨光滑一些就是了。 不过一个多时辰,阿肆就把这个弹弓给做好了。她还给小鹿做了一个,还让她去捡了许多小石子来。 阿肆朝着天试了一下弹弓的力度,小鹿问道:“王妃,咱们朝哪儿打啊?” 阿肆朝着外面地那群侍卫抬了一下下巴,说道:“这些侍卫日夜守在我们听荷轩,都多久没有习武了?而且他们一直站着肯定疲累,倒不如让我来帮我们活动活动筋骨!” 阿肆的话音刚落,一颗小石子便朝姜小五的膝盖飞了过去。姜小五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硬生生地受了这么一下。 阿肆快步走到他的面前,问道:“疼吗?” “回王妃的话,不疼。” 阿肆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不疼呢!嘴里真是没有一句实话。 “你站着挨打,我觉得没意思。你要躲开,知道吗?若是被我打中一下,我就告诉王爷,说你要轻薄我。明白了吗?” 姜小五本来还打算躲避几个再挨几下,让阿肆高兴高兴。可没想到阿肆竟然这样威胁,那它自然也只能竭尽全力了。 不过,即使是阿肆提了这么过分的要求,小鹿也就站在一旁,可她全程没有阻拦一次,只是任由阿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姜小五的心里五味杂陈,而后就被她们请进了院子里。 其他的侍卫原本还嫉妒他能得到王爷的青眼,不过现在,反倒是开始幸灾乐祸了。 阿肆的弹弓招招冲着姜小五的关节去的,这要是打中了,虽然不会致命,但是很疼,而且稍有不慎,真的伤到了关节,对于习武之人的伤害可是难以预料的。 姜小五以为阿肆是在替小鹿出气,所以也只能受着。不管阿肆的石子从哪个角度打过来,他都能从容地躲开。阿肆见识到了姜小五的身手,便让小鹿一起加入。 小鹿的石子打的就杂乱无章了,全然是在泄愤。不似阿肆,每一击都是有目的的。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吧,姜小五中了一下,还是因为体力不支。他立刻跪了下来,满头大汗。 “王妃恕罪!” 姜小五纵然是自己练武都没有那么累过,现下是真得没有力气了。 阿肆将弹弓交给了小鹿,而后问道:“你的身手不错,什么时候开始习武的?” 小鹿有些诧异地看着阿肆,但是也不敢贸然说话。姜小五却是心中一喜,猜想着王妃问这些难道是同意将小鹿许配给他。 姜小五激动地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属下不才,三岁开始习武。” “那也有十几年了,怪不得能有这样灵巧的身手。不过,你也不必太谦虚了,除非是武学奇才,不然也都该学那么久才是。回去吧。” 姜小五起身,而后看向了站在阿肆身后的小鹿。小鹿却是别过了头,不打算瞧他。 阿肆甩了甩有些疼的手指,转身进屋去了。小鹿紧跟在阿肆的身后,问道:“王妃,你问他那些事情做什么?我是不会原谅他的!” “不是因为这个。”阿肆笑了起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三天后,正是钱晴雨入王府的日子。阿肆穿戴妥当,还画了胭脂,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看着就像个没事人似的。 小鹿在给阿肆戴璎珞,院子外面传来了声音。 “王爷,王妃正在梳妆。” 听到声音的阿肆立刻对小鹿说道:“去把弹弓拿来。” 小鹿不知道阿肆要做什么,但是还是立刻拿过来了。阿肆把小石子放了上去,等到门打开的那一刻,小石子便飞向了门外。 一切是这样的突然,骞阳灵活地躲闪开了,甚至还用手接住了那颗石子。 “今日可不能胡闹。” 阿肆收了弹弓,嘴上扯出了一个弧度。“好。” 小鹿看在眼里,心想着昨日阿肆用了那么多次的弹弓,也许只是为了现在这么一次。 骞阳牵起了阿肆的手,阿肆颤抖了一下,那半边的手臂像是爬满了蜘蛛一般,很不自在。她下意识地甩开了骞阳。 “虽然不是大婚,但是也有宴席。王妃确定要如此吗?” 阿肆抬眼看向了骞阳。这是他们成婚那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叫她王妃。这是在提醒她,提醒她不仅仅是言枢月,更是王府的王妃。 阿肆的嘴角扯起了笑容,说道:“王爷教训的是。” 只是一个称呼的变化而已,他们之间的关系便已经咫尺天涯了。 钱晴雨穿着一身粉色的嫁衣入了王府。再看骞阳,则是穿着和阿肆一个色系的衣服坐在大厅里接受了钱晴雨的跪拜。钱晴雨给阿肆递了茶水,阿肆接过喝下,说道:“以后你便是王府的人了,记得要好好过日子。有什么事情,可以和司侧妃说。她虽然身体不大好,但是必然会照顾好你的。” 钱晴雨递茶的时候也很是担心,她耳闻过这位王妃与众不同,并且和王爷是自小的情分,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淡然地就接受了自己。 “多谢王妃。” 而后,钱晴雨朝着一旁的司绾绾也行了个礼,之后便被送回了院子。 开席了,阿肆坐在主桌上,司绾绾陪她说着话。 “王妃今日瞧着精神倒是好了不少。今日是照例给将军府也送去了请帖的,不过将军府那边没有来人。” “我哥哥不来才好,若是来了,那定是来砸场子的。” 两人说说笑笑的也不陪骞阳去给客人们敬酒,钱大人倒是看着高兴。只要王妃不苛责底下的人,侧妃又是个体弱的,想来钱晴雨的日子应该不会难过。 过后,钱大人还特意过来给阿肆和司绾绾敬酒,拜托她们能忍让他那个不懂事的女儿。 阿肆看着钱大人眼眶微红,不由想起了自己从未见过面的父亲,不觉也红了眼眶。 若是她的父亲还在世,定然也会像钱大人一样,为儿女细心谋划,护她周全吧? “钱大人放心吧,王府不会亏待令嫒的。” “多谢王妃。”钱大人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司绾绾身体不适,酒席至一半就回去了,阿肆百无聊赖,便和小鹿说起话来。 “小鹿,你今日看清王爷的身手了吗?” 小鹿想起了弹弓射出去的那一次,连连点头。 “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不妥?好像……没什么不妥啊……” “王爷恢复正常才几年?身手居然如此了得,你觉得正常吗?” 小鹿恍然大悟。她虽然武功不怎么好,但是也是学过的,骞阳这身法的确对不上他学习的年数。 怀疑的种子又长高了一些。阿肆想着今日宴会,就算是下人也能分着吃点酒,便吩咐小鹿办事去了。 小鹿离席,不多久便被人给跟上了。她躲到了拐角,当那人走上来的时候,小鹿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是姜小五。 “你莫要随意走动,虽然王爷准许你们离开听荷轩,但是这只是做给外人看的。赶紧回宴席上去。” 小鹿冷笑了一声,说道:“姜小五,你是怎么突然得王爷青眼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若是还有点良心,就赶紧滚!” “王爷也是为了王妃好,等王爷当上了太子,必然不会亏待王妃。” 小鹿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恶心。都这样了,还敢舔着脸说是为了阿肆好。 “姜小五,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姜小五微微偏过头,对上了小鹿的眼睛,嘴角忍不住上扬。“你不敢的。” 姜小五能说的如此笃定,无非是因为他知道杀人多不容易。而且小鹿是个好姑娘,从未杀过人的她,怎么可能说杀人就杀人呢!只怕是只鸡,她也是下不了手的。 可是,姜小五的笑容还有话语却是刺激到了小鹿。她凭着心里的一股怒气,反手将匕首刺进了姜小五的胸口。不过,她力气小,那匕首只是伤到了姜小五的皮肉。小鹿被吓得松了手,那匕首就掉在了地上。 姜小五只是笑着看着她。小鹿心中五味杂陈,再次说道:“你别再跟着我了!” 姜小五是真的没有再跟着小鹿了。他只是弯腰捡起了那把匕首,而后收进了自己的怀里。 小鹿活泼可爱,而且还是王妃的贴身丫鬟,所以即使是从将军府到了陌生的王府,也还是很吃得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