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笑啊…… 骞阳还是离开了，可就在他踏出听荷轩的那一刻，阿肆突然吐出一口血来。小鹿正好进来准备服侍，看到这个景象吓得惊呼起来。 “嘘，不要声张。”阿肆已经拿出了帕子，将血都给擦了。 她不想再见到骞阳了，也不希望给他任何的理由让他折返。 小鹿连忙噤了声，扶着阿肆到一旁坐下。 “我去请大夫。” “不必麻烦了，给我倒杯茶漱漱口。” 阿肆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儿。她只是太伤心了，伤到了心脉罢了。心病还须心药医，请了大夫又有什么用呢？ 阿肆用了整整一壶的茶才把嘴里的血腥味去掉。这顿饭不欢而散，甚至还没有动过筷子。阿肆让小鹿坐下来陪她一起吃，可是吃的时候却还是一直在流眼泪。 小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是头一次看到阿肆这么伤心欲绝。 骞阳也是说到做到，等她们吃完饭，这外面的守卫都已经撤干净了。小鹿和其他下人们都很高兴，唯一不高兴的便只有阿肆了。 如今在王府的心情都已经变了，自然不能再和以前一样了。 等到午睡过后，下人来报，说是钱姨娘来了。阿肆懒得见这些不想干的人，可是又想着她初来乍到，肯定心里不安。她若是不见，只怕会让钱晴言多想。 阿肆还是个心软之人。钱晴雨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受害者，她的一切都不由她自己掌控。阿肆心中多少有些怜悯，便放了她进来。 钱晴雨一进来就行了大礼，说道：“原本清晨就该来给王妃请安，请王妃恕罪。” 早上钱晴雨根本进不来，她又是过了午睡的时辰才来的，算得上是细心了，而且这分明不是她的错，她却也自己认下了，可见是个懂事的。 阿肆不是那些嫉妒心重的主母，若是不愿意，那钱晴雨也进不来府里。既然进来了，她便也不会刻意为难。 “起来吧，以后也不必来我这里请安。我可不一定起得来。” 钱晴雨见阿肆说话随意，这也就放了心，而后才坐在了一旁的位置上。 这钱晴雨和司绾绾不同。之前司绾绾和阿肆是已经认识几年了的，见面了也不会尴尬。不过这个钱晴雨倒是和阿肆仅有几面之缘，阿肆也不懂怎么做一个主母，这场子突然就冷了下来。 阿肆不说话，钱晴雨这样一个老鼠一般的胆子就更不敢没话找话了。人都来了，也不能就这么快给赶出去，于是阿肆只得硬着头皮挑起了一个话题。 “你如今身子可好些了？” “多谢王妃关怀，已经好了许多了。” 阿肆点了点头，这个话题便戛然而止了。 小鹿看着心急，正好这会儿厨房送了糕点过来，便急忙亲自端了进来。 “这是厨房今日新做的糕点，听说厨子还专门去学了新花样。两位主子尝尝可合胃口？” 小鹿这是客气，可是钱晴雨自己明白，她不过是个半主半奴的人罢了。她出嫁的时候，自小陪着她的嬷嬷便告诉过她：“王爷和王妃是打小的情分。当时那么多人瞧不起王爷，他心里肯定都记着呢！只有王妃陪着王爷，这是患难的情谊，定然不一般的。王爷若是待王妃不好，这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而且言家现在又恢复了将军府的荣光，传闻言将军极其宠爱王妃。你可得好好顺着她，让她喜欢你，可比让王爷喜欢你重要多了。” 钱晴雨那时候并不是很懂，只是嬷嬷那么说了，她才那么记下了。可昨日进了洞房之后，王爷根本没有来，也没有派人过来传话。那时候她就明白，她嫁的是王府，而不是骞阳这个人。 不过还好，王妃瞧着是一个很随和的人，只要她安分守己，应该能在王府里活下去吧？ 不过，钱晴雨看的出来，王妃看着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所以钱晴雨也不敢贸然说话。 小鹿倒是积极热着场子。“钱姨娘，这糕点可还合胃口？” “这糕点细腻的很，吃起来软乎乎的，像是云朵一般。我还从未吃过这样的糕点呢！” 阿肆想着这庶女在钱夫人手底下必然没什么好日子过，便吩咐小鹿让厨房再准备一些，等会儿让钱晴雨带回去。 钱晴雨大喜过望，急忙跪下来谢恩。阿肆倒是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激动，急忙让小鹿将她扶起来。 钱晴雨又坐了一会儿才走。小鹿这才和阿肆说道：“我打听过了，昨儿个王爷可没去她那儿呢！她不管是在自己家还是在王府，都没有依靠，王妃这糕点送出去了，便是善待了她。想必那些逢高踩低的下人也会掂量掂量。” 阿肆虽然无父无母，但是至少没有受过下人的气。她没有体会过，自然也想不到那一层。 “她以后若是安分，我倒是也不介意照拂一下。”阿肆说着话，却又戛然而止，“罢了，随她去吧。” 阿肆自己的日子都过得乱七八糟的，哪里还能顾得上别人呢？ “王妃，侧妃来了。” 阿肆微微蹙眉，只觉得头疼。骞阳在骗她，司绾绾自然也是在骗她。而另一个令人寒心的事实是骞阳选择了让司绾绾知道真相，却欺骗了她。 阿肆嘴角扯出一抹笑来，却让一旁的小鹿看的心惊。 “请进来吧。” 钱晴雨前脚刚走，司绾绾后脚就来了。这不免让人怀疑她一直等着钱晴雨走。毕竟阿肆连钱晴雨都见了，没道理不见司绾绾的。 平日里司绾绾就穿的十分素雅，而今日更甚。那衣服一袭湖蓝却没有一丝刺绣，头上虽然纨了发髻，却没有戴任何的珠钗。进来之后，司绾绾便行了大礼，跪伏在地。 小鹿见到司绾绾这样的穿戴还有这样的阵仗，惊讶的都忘记要去扶人了。 “小鹿，你们都先出去吧。” 小鹿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今日的阿肆很反常，司绾绾也很反常。她出去之后还关上了门，在外面等候着，不许别人靠近。 待下人们都出去之后，司绾绾才痛哭流涕：“妾身欺瞒了王妃，请王妃责罚！” 司绾绾这就是承认了。 不过，阿肆只是猜测，没有实证。她倒是想听听他们到底瞒了她什么。 “你若是真心来求饶，便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告诉我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 司绾绾擦了擦眼泪，跪在地上说了许多事情，大部分都和阿肆猜的差不多，不过有一件事她倒是没有想到，却也更加让她觉得心凉。 “妾身……妾身无意中发现王爷已经痊愈，便去请求王爷收留妾身。王爷的秘密被妾身发现，所以只能答应，但是他也怕王妃生气，所以才让妾身去找王妃求情。” “是他……让你找的我？” “是。王爷说王妃是个心软善良之人。虽然王妃第一次没答应，但是只要略施苦肉计，王爷必然会答应臣妾。所以，跳楼一事其实只是做给王妃看的。请王妃责罚！” 阿肆就是因为司绾绾跳了楼，才相信她真的是走投无路。没想到啊，这一切居然都是她和骞阳算计好了的。 阿肆的脑子里面很乱，回想起前几年的种种经历，突然觉得很不真实。 “那王爷对我用过苦肉计吗？”阿肆隐隐约约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司绾绾有说道：“先前有几次王爷遇袭，甚至包括围猎那次，其实都是王爷自己安排的。为的就是让王妃相信他不得不去争皇位，让王妃去说服言将军帮助王爷。” “居然……连自己都算进去了。”阿肆突然笑了起来，觉得十分可笑。 司绾绾被阿肆这个样子吓得不轻，急忙说道：“王妃，不论王爷做什么，他其实都是被逼无奈的。还请王妃体谅王爷。待王爷坐上皇位，王妃必然是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 不管是骞阳，还是司绾绾，都是这套说辞。阿肆越发觉得他们才是并肩而立的一对，而她不过象征了言家军的兵权而已。 “我觉得这皇后，不若你来当合适。” 司绾绾吓得又跪伏了下起。“妾身只是王爷的臣子，王妃折煞妾身了！” “你回去吧，以后不必再来了。” “王妃……” “回去吧，不必再说了。我已经给你留了面子了。” 司绾绾这才退了出去。 待小鹿进来之后，阿肆又交代了下去，以后不许任何人进来，包括骞阳。 没想到，这王爷才解了听荷轩的禁令，这王妃自己又把自己给关起来了。 “王妃，你这是何苦呢？” “院子里的下人，若是想另谋出路的，也别拦着他们……就这样吧。” “王妃，到底发生了怎么事儿？你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之前就算是阿肆知道那晚的人不是骞阳的时候，也没有这般心灰意冷过。 “小鹿，你知道吗？他一直在骗我。他要的，不过是我言家军的兵权罢了。我才不会让他如意呢！我为什么要帮他，我凭什么帮他？” 阿肆的神情有些癫狂，小鹿看着心惊胆战，不敢再追问下去了。她急忙倒了茶水给阿肆，拣了别的话来听。 “听说将军府最近也进了些新人，王妃要不要回去看看，认认人？您也许久没有见到将军和公主了。回去探望一下也好。” 阿肆突然有些心动。“我若是在将军府病了，是不是就可以不回来了？”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是，小鹿现在为了安抚阿肆，自然是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那当然了。之前王妃不都是称病留在将军府的吗？将军心疼王妃，自然是想住都久就住多久的。” “怕是不合适……我都嫁出去了……” “王妃回去，将军和公主必然欢迎。他们都不说什么，那些妾室哪里敢嚼舌根？若是真的有人胡言乱语，将军和公主定然会站在王妃这一边的！” “说的倒也是。那就明日吧。明日回将军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