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成亲那日怎么办?那么多人,行礼的时候还是会被瞧出来的呀。” “找个身形差不多的丫鬟代替,许她给二皇子做妾室。反正盖着盖头,宾客不会知道的。” 阿肆点了点头,这倒也是一个办法。“没想到,二皇子人还是不错的。” 司绾绾听到这话,当即就笑了起来。“什么不错。王爷如今也是丞相府的女婿,他不过是想巩固他与父亲的关系罢了。他可真是多虑了,我如何能与络络相比呢?” “你也别这么想。我觉得如今我们都挺好的。你妹妹也至少还有一个表哥可以照顾她。” “可若是二皇子败了呢?” 争夺太子之位,落败者几乎都是丧命的。毕竟没有人愿意养虎为患,死亡是最彻底的一种方式。 “别想那么多了。”阿肆不喜欢听到这些事情,便又岔开了话题。她忍不住想,若是当初她再坚持一下,不答应嫁给骞阳,那等骞阳好了之后,是不是又是另外一种光景了? 她喜欢骞阳,可是她不喜欢王爷。 又或者骞阳永远也不好了,是不是也挺好的? 阿肆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给甩了出去。一定是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所以她才会变得这么自私。 骞阳能好起来,这才是最好的事情了。 阿肆也没有忘记拓拔宿。回到京城之后,她虽然不愿意出门,却也让小鹿去找了拓拔宿。可是,小鹿去了几次都没有找到人,那家租客也说好几个月没有见到拓拔宿了。 阿肆还想着给他送份礼物,替骞阳道歉的。没想到他竟然还没有回京城。不过拓拔宿一直走南闯北的,阿肆也没有在意。 这日子一天一天过去,阿肆也是每一日提心吊胆。这月事也是一直没有来,直到过了整整一个月。 “王妃……这……这可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正好,过几日二皇子和司络络大婚,你趁大家吃酒的时候去一趟药房,也省的另外找时间出去了。” 阿肆说来轻松,可是小鹿却知道这事儿没那么好办。自古怀孕便很是凶险,打胎这事儿说起了方便,其实也有因此丧命的妇人。她们此番只能悄悄进行,小鹿心中隐隐不安。 等到了二皇子成亲那日,阿肆正在上妆。外面来了一个侍卫,说是王爷和侧妃已经在正厅等着了。 阿肆奇怪,以往这些话都是让小厮过来传的,今天怎么换成侍卫了? 不过,阿肆又瞧了一眼,觉得这个侍卫有些眼熟,再看一旁的小鹿,脸颊微红,阿肆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我好像是第一次见你啊。你叫什么名字啊?” 侍卫面不改色,可是耳朵尖已经微微发红了。“卑职姜小五,见过王妃。” “我马上就好了。” 阿肆收拾好了就出发了。 他们三人一起到了二皇子府的门口,骞阳牵着阿肆下了马车,司绾绾从后面的那辆马车下来,跟在他们后面进了王府。小鹿一直跟着他们,想找个时机偷溜出去。姜小五也跟在他们后面,目光却落在了小鹿的身上,瞧见她左顾右盼地,忍不住出声提醒:“小鹿,这里那么多贵人,你仔细些。” 小鹿脸颊微红,而后点了点头,追上了阿肆。 “王妃……”小鹿扶着阿肆,有些委屈。 阿肆轻轻地拍了拍小鹿的手背,说道:“无妨,还有好几个时辰呢,别着急。” 阿肆和司绾绾一起去了女眷那儿。好些夫人也都在,难免要聊上几句。伺候的丫鬟自然由二皇子府的丫鬟负责,小鹿便趁机偷偷溜走了。 她从侧门跑了出去,找了一家就近的药房,问他们买了打胎药。大夫看着小鹿年纪轻轻的,一来就说要买打胎药,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小鹿低着头,生怕被人记住模样。 不过,那大夫也知道规矩。这高门大院里面见不得人的事情多了去了,他也就没有多问。 小鹿买到了打胎药,一件事情也就办成了,她自然也就放了心。可正当她从侧门原路返回的时候,门内突然伸出了一只手,将她拉了过去。小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荷包,担心打胎药会掉出来。 “你去哪儿了?” 这个人是姜小五。 小鹿这才松了一口气。可谁知道,姜小五突然凑近了她,闻了闻她身上的气息。姜小五的突然靠近带着浓烈的男性气息,小鹿可从来没有和男人靠那么近过,吓得都不敢呼吸了。随后,姜小五便退开了,问道:“你去药铺了?” 小鹿没想到姜小五还有这个本事呢,但是去药铺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她就承认了。 “最近天气不稳定,我怕王妃感染风寒,就去药房买了点风寒药先备着。” “可是我刚才闻到的不是风寒药的味道。” 小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下意识地捏紧了自己的荷包。这一幕,刚好被姜小五看到了。他从小鹿的手里扯下了荷包,放在鼻子底下闻来闻。 小鹿立刻把荷包抢了回来,怒道:“你干什么抢我的东西!” 姜小五不为所动,说道:“这里面是打胎药?” 小鹿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当即说道:“不是!” “分明就是。你买打胎药做什么?难道你……”姜小五的眼神渐渐游移到了小鹿的肚子上。 小鹿又羞又气,捂着自己的肚子,说道:“不是我,我没有!” 姜小五收回了目光,十分冷静:“不是你就好,赶紧回去吧,免得被人发现了。” 小鹿松了一口气,却还是气姜小五吓唬自己,当即拿着荷包就跑了。 小鹿回到了宴席上,大家多一个丫鬟的去留倒是的确并没有在意。更何况,现在已经在拜堂了,大家的注意力全在新郎和新娘的身上。 等回到了听荷轩,小鹿立刻把荷包递给了阿肆。阿肆却先给收了起来,没有马上吃。 “王妃,夜长梦多啊!” “我们刚从二皇子府回来,若是不小心闹大了,就会牵扯到那边。还是明日再吃吧。今日也累了,赶紧休息吧。” 小鹿这才明白过来。如今这事儿越低调越好,还是阿肆想的周到。阿肆今日的确是累了,稍作洗漱便睡下了。可她却被人拉了起来,一瞬间的惊慌之后才看清那人是骞阳。 阿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房间,没有下人,也没有人禀报,只有骞阳一个人,红着眼睛,带着怒意,像极了那天她在客栈里见到他的样子。 “骞阳,你这是怎么了?” 骞阳毫不联系,拽着阿肆的手腕直接将她从床上拖到了地上。这样的骞阳让阿肆觉得可怕。以前不管怎么样,骞阳都不会这样伤害她的。 “骞阳,你到底怎么了!” 阿肆已经吓得哭出了声。 即使阿肆知道那天不是骞阳的时候,她觉得愧疚,觉得后悔,觉得恶心,却从未感到过害怕。可今日,她却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 “我问你,那个男人是谁?是不是那个拓拔宿!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阿肆不知道骞阳为什么会怒气冲冲地跑来问那么多的问题,她以为她是喝了酒,喝醉了才把这些积攒和忍耐的怒气给说出来。阿肆挣扎着,可是骞阳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腕,力气大到似乎可以将她的骨头给捏碎。 “骞阳,你胡说什么呢!拓拔宿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救命恩人?救命恩人就可以给我戴绿帽子吗?” “不是他!拓拔宿不是这样的人!” “那你为什么会怀孕?难道就那么一次,你就怀孕了?这天底下,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阿肆如遭雷击。 骞阳瞧着阿肆呆在了那里,冷笑了起来。“怎么,以为自己瞒得很好?以为打了胎,就可以瞒天过海了?我告诉你,这孩子你必须生下来。打胎?你想都别想!” 骞阳说完这些话,就开始在房间里面胡乱翻找,把碍事的东西全都扔到了地上,就像是抄家一般。 阿肆吓得去拦他,却被他无情地推到了地上。 小鹿就睡在隔壁,被这声音惊醒,赶紧赶了过来,结果就看到阿肆跌坐在地上,骞阳发了疯似的找东西。 “王妃,王妃你怎么了?”小鹿赶紧去扶阿肆,可还没等她靠近呢,小鹿的脖子就被骞阳掐住了。 “药是你买的吧?去把药找出来。” “什……什么药,我不知道……” 阿肆有一瞬间怀疑过小鹿,毕竟这件事情也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但是看这个情况,这件事情肯定不是小鹿告诉骞阳的。 “在这里。”阿肆迅速地从梳妆台的胭脂盒子里将药包拿了出来,送到了骞阳的手上,“她只是听我的命令,你快放了她!” 拿到药包的骞阳就松开了小鹿,而后就命人封锁了听荷轩,不许任何人进出。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切发生的那么突然,就连司绾绾也是第二天才知道的。 小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哭的不能自已。 “王妃,都是……都是小鹿不好。我回来的时候……回来的时候遇见姜小五了。应该是被他猜到了。王妃,都是我不好……” 小鹿怎么可能会在自己心仪的男子面前说自己怀孕呢?她当时并没有多想。她没有想到,那打胎药不是她自己吃的,那就只有阿肆了。 “没事,没事。这不怪你。” “都怪我,都怪我。是我没有照顾好王妃,都是我的错!” 小鹿哭的快背过气去了。当时新婚之夜,她就没有守着王妃,现在去买打胎药,还被人发现了。她一件事情都没有办成,全是她的错! 阿肆回想起刚刚的事情也是遍体生寒,浑身发冷。骞阳暴怒的原因是因为她怀孕了,他怀疑她不忠,怀疑新婚那夜不是意外,怀疑她一直在背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