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衙役说道:“应该是蒙汗药。” 捕头看到屋子里打翻绿豆汤,又看到阿肆和小鹿都神采奕奕的,便知道他们没有喝。“姑娘没事便是万幸了。还请姑娘做个口供,我们也好早日抓到贼人。” “我们只是在房间里面待着。有人来送汤,之后丞相家的司姑娘进来打翻了这些绿豆汤。报官的也是她的丫鬟。她们必然是看到了什么,你们问她们会清楚一些。” 捕头又问了几句,便离开了。阿肆也没有再喝什么汤,而是去了一趟医馆,将手帕拿出来,请大夫验一验。 大夫看了许久,说道:“这里面的确是有蒙汗药在。” “可是银针并没有变黑啊。” “那是世人讹传。这银针其实也只是测出砒霜和鹤顶红而已。别的,它啥也测不出来。不然,这皇帝还要专门的试毒太监做什么。” 阿肆恍然大悟。待走出了医馆,小鹿才说道:“姑娘,您也太小心了。就算司姑娘是丞相家的姑娘,也不能连同顺天府一起忽悠我们啊。而且,她也不知道我们今日会去那儿喝绿豆汤啊!” 阿肆最近遇到司绾绾的地点都是京城达官显贵常去的地方,所以司绾绾出现在那里也很是正常。她初回京城,自然要多多熟悉熟悉。难道,今日的确是巧合,她的确救了自己? “姑娘,今日太危险了。真希望顺天府可以早日抓到那个贼人!” 阿肆没有应声。 敢在茶楼里直接对她下手的,必然不是什么寻常人。思来想去也就是那几个人。顺天府查到又怎么样呢?抓到的只是替死鬼而已。真正的凶手却依然逍遥法外。 “罢了,最近还是少出门吧。回去买点凉糕,带回家吃吧。” 历经了那么多的波折,啥也没吃到也太可惜了一些。带回家吃总是安全的吧? 另一边,顺天府的人也给司绾绾做了口供。他们离去之后,小予忍不住说道:“姑娘,你说四姑娘会承您的情吗?” “她会的,不然她也不会告诉顺天府的人,是我打翻了绿豆汤。” 小予恍然大悟。“那真是太好了!虽然王爷是个傻子,但总比那些纨绔子弟来的好。至少,他不会三妻四妾,不会让那些小妾欺负姑娘。” “先别把话说满了。能不能成,也得看我的机缘。” 外头天气太热,阿肆这几日都是躲在自己的屋子里面,让人摆了些冰块降温。 外头有人禀报,说是王爷来了。虽然阿肆已经和骞阳定了亲,但是也不能让人进她的卧房里来。 阿肆让人搬些冰块去客厅,赖了好久才姗姗来迟。 这边,骞阳已经吃上了。阿肆往椅子上一坐,说道:“这么热的天,你来我这儿做什么?” “咱们看戏去吧。” “你知道的,我最讨厌看戏了。”本来也算不上讨厌,但是自从司绾绾带着骞阳去看戏之后,阿肆就特别讨厌看戏了。 想到这里,阿肆又酸溜溜地说道:“你怎么不找你的绾绾陪你看?” “绾绾说家里要给她议亲了,不好再与我去看戏。阿肆,你就陪我去吧。今日可是霸王别姬呢!” 阿肆可不知道什么霸王别姬,不过她听到司绾绾要另外议亲,便高兴了起来。 “成吧,那就陪你去。” 出了门,那日头照下来,阿肆当即有些后悔了。她弃了马,改成了马车,这才没有那么炎热。 二人到了戏院,这台子上已经唱了起来。阿肆听不懂唱词,但是这段剑舞的着实是不错。看来,这看戏也并非全然没有可取之处啊! 但是这剑舞着舞着,那女子突然就自行抹了脖子。阿肆下意识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骞阳说道:“这是项羽和虞姬啊。” 阿肆不听戏,但是项羽和虞姬自然是知道的。更何况项羽还是战败而死,她就更知道了。 “原来如此啊……” “砰!” 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巨响,阿肆还云里雾里的,便听到不少人大喊着:“有人跳楼了!” 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这台子上也不演了,戏迷们也不听戏了,纷纷朝声源跑了过去。骞阳也想过去,阿肆却是拽住了他的胳膊,说道:“不要往人多的地方去。” 但凡刺杀,便是如此声东击西。先造成慌乱,再趁乱杀人,不仅极易成功,还能全身而退。 虽然这骞阳和她本人都没有被刺杀的价值,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么。 很快,便有马车从戏院的大门离开。看到人群渐渐散了,阿肆这才松开了骞阳的胳膊。 隔壁桌回来的人开始议论,阿肆竖起耳朵偷听。 “刚跳下去的姑娘我见过,就是丞相家的那位。” “啊?她为什么要跳楼?难道是这病医不好了?” “这病本来就医不好了。要跳楼也不是现在啊。还在这个戏院跳楼,这戏院怕是要倒霉喽!” “几位客官,话可不能连说啊!”小二正好在旁边,听到他们的议论就赶了过来。 “今日这位姑娘是约了人在此的。这是不是自己跳下去的还不一定呢!我们戏院虽然比不得各位爷尊贵,但也不是什么乌烟瘴气的地方啊!” 骞阳碰了碰阿肆的胳膊,说道:“他们是不是在说绾绾啊?我们去看看她吧?” 阿肆心中也是心慌意乱。她的确想不通司绾绾有什么理由要自杀,难道真的是谋杀? “阿肆……” 阿肆回过了神,说道:“她如今生死未卜,我们还是先不要过去添乱了。我今晚去丞相府看看,回头给你消息。” 这后面的戏,自然是没有心思继续看了。阿肆就那么魂不守舍地到了晚上,而后迫不及待地去夜探了丞相府。 司绾绾最近如果要说惹上了什么事,那便是瞧见了有人给她下蒙汗药。但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手下去杀害丞相的女儿,这其实说不过去。 但是,阿肆还是担心这其中会有关联。若是她连累了司绾绾,那她的心里必然会觉得愧疚。 丞相府里的下人们是忙的脚不沾地,不过这样,反倒是说明司绾绾还有一线生机。 阿肆并没有久待,只是透过她们进出房间时开启的房门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司绾绾。 她身上好几处地方都缠着白布,脸色异常的苍白,瞧着应该还在昏迷。不过,这汤药却是一碗接一碗地送了进来。 阿肆瞧过一眼之后便回去了。 司绾绾跳下去的位置只是二楼,相对安全。但是司绾绾身体孱弱,就不好说了。 又过了几日,丞相府那边才放出风声,说司绾绾是因为失足才掉下去的。 “失足?” “是的,丞相府的人的确是这样说的。他们还让顺天府不要再追查。” 真是太奇怪了。这戏院的窗子那么高,这怎么可能是失足呢!难道她真的是自杀,还是丞相府打算包庇什么人呢? 这个疑团一直在阿肆的心里,一天不解开她就寝食难安。 “那丞相府的人可有说司姑娘醒了没有?” “这倒是没说。不过就算是醒了,怕也要静养。姑娘若是想去看望,不如等别人都去了再去,免得出错。” 毕竟阿肆和司绾绾的关系的确是微妙了一些,还是应该小心为上。 这时候,一个守卫进来禀报,说是丞相府的丫鬟来了,就是上回闯进来的那个。 阿肆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人进来了。司绾绾出门,她必定跟随,打听些那日的情况也好。 小予进来的时候像是刚刚哭过,眼圈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说话的声音里面还带着些哭腔。 “见过四姑娘。我们姑娘想请四姑娘过府一叙。” “你们姑娘醒了?” 小予点了点头。她憋着泪,好似再说一句话便能哭出来的样子。阿肆便不好意思再问她什么了,利索地跟着她到了丞相府。 不过,小予却是带着她从侧门进的。 “还请四姑娘海涵。今日是我们姑娘偷偷请您来的,不想让旁人知道。” 阿肆原本也就不是那么在乎这些虚礼的人。直接让小予继续带路了。 司绾绾躺在床上,和前几日阿肆瞧见的一般无二。要说区别,便只是她现在已经醒了。 “四姑娘,请坐……” 司绾绾十分虚弱,她平日里说话就像是吊着一口气,现在说话的声音更是飘飘袅袅,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一样。 “你今日特地请我来,必是有很重要的话要对我说吧?” “四姑娘……”司绾绾还没说什么呢,眼泪便先流了出来。 一旁的小予突然朝阿肆跪了下来,说道:“还请四姑娘救救我们家姑娘。” “这话从何说起啊……” 司绾绾不方便说话,小予便替她说了。 “丞相大人最近在给我们家姑娘议亲。但是因为之前和王爷娃娃亲的事情,这议亲也不顺利。丞相大人相中了一个公子。今日,我家姑娘便是和那个公子在戏院里。那公子还隔起了屏风,说是怕我家姑娘吹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