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早就知道？即便这里只有她一人，我又能对她做什么？”

    沈柒柒见他嘴唇已泛起青紫，心知他恐怕不是在说笑：“慕容容樾，你不能就这么死了……”

    “我要你做的事很简单，”慕容容樾定定看着她，那眼神过分平静，“我若死了，你为我哭一次。”

    沈柒柒喉咙发堵：“你不会死，总该有人有解药的，你告诉我解药该怎么去找？”

    “这毒专为杀慕容辞，根本没有研制解药。”慕容容樾答。

    他从怀中摸出一只发簪，那簪子上的蝴蝶栩栩如生，仿佛翩翩欲飞。

    沈柒柒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她曾放在晴岚姑姑墓前的发簪。

    “我杀了很多人，其中有不少不该杀的人。”慕容容樾的手，缓缓笼在那簪子上，他动作很轻，就如真捉住了一只展翅的蝴蝶。

    “我这一生从未做过什么善事，大抵是要下阿鼻地狱的。可不管是什么样的恶人，死后总该有个人为他流几滴眼泪，你说是不是？”

    沈柒柒的手，捏拳又松开。

    她已猜到他说的人，那不该杀的人是谁。

    “你答应我了？”慕容容樾又问。

    沈柒柒咬唇点头。

    她没法做到不答应他。

    “好，”慕容容樾亦点点头，而后伸出手虚弱地指了个方向，“你们往那边走，那里有条小路可以下山，下了山去对面那个山头，或是直接入宫，不要停留。这山附近全是地道，鬼阁的人神出鬼没，你们提防不了。”

    慕容辞将地上那软剑扔到他手里：“若毒发，可自行了断。”

    言罢，拦腰抱起沈柒柒，朝那小路而去。

    慕容辞的脚步没有丝毫停留，没一剑杀了慕容容樾，已是他的底线。

    毕竟，这人在箭雨中救下了沈柒柒。

    那箭雨虽可怖，但他即使无剑也能抵挡，只是他没想到，沈柒柒会愿意为自己豁出性命。

    “慕容辞，鬼阁会不会有解药？”沈柒柒在他怀中低低开口，带着些许鼻音。

    慕容辞心道那鬼阁贼人临死前的心愿，竟真得逞。

    “或许有，或许没有。”他声音不觉有些冷，“生死有命，他若能活下去，是他的本事。他若死了，孤也不觉可惜。”

    沈柒柒心里难受，如坠了铅。

    慕容辞抱着她快步走着，还未找到慕容容樾说的那条小道，不远处就又传来哨声。

    几道人影闪过，接而有箭矢袭来，他单手持剑挡住那些暗箭，忽然嗅到一股浓烈的火油味。

    那气味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没有确切的方向。

    太浓郁，也太刺鼻。

    慕容辞手中的剑，从头顶划落一片树叶。

    那树叶沉甸甸，有火油顺着叶尖滴落，落在地面，渗入泥土。

    “这里的树都被倒上了火油。”他声音低沉。

    这显然是一个陷阱。

    第八十五章

    沈柒柒吃了一惊。

    慕容容樾不会引她与慕容辞入陷阱，难道说，连慕容容樾都不知道鬼阁还留有后手？

    随着哨声四起，四面忽然火光冲天。

    烈焰舔舐，浓烟滚滚、

    慕容辞带着沈柒柒往逆风的方向躲去，然而很快就退无可退，背后已是一片悬崖。

    他脱下外袍护住沈柒柒口鼻：“若能活着离开，你愿不愿答应我一件事？”

    沈柒柒又难过又恼：“我不答应……若死便一起死，若能活着，待离开这鬼地方你再说也不迟！”

    慕容辞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道：“好。”

    他指了指前头的深渊：“对面是另一座山，离这里很近，但凭一人之力很难从这过去。待会我先往前跳，待我一声令下，你再跳，到时我会让你踩着我的后背，这样你就可以跃过悬崖去到对面的山头。”

    “那你呢？”沈柒柒紧蹙起眉。

    慕容辞手指轻抚过她的脸颊：“以我的轻功，自然可以跃过悬崖峭壁。”

    身后火势逐渐逼近，沈柒柒被浓烟熏得咳嗽起来，已然有些睁不开眼：“我过去之后便在那里等你！”

    “好。”慕容辞点头。

    他交给沈柒柒一块玉佩：“拿着孤的玉，即便你灰头土脸衣衫褴褛变成小叫花，也能凭它入宫。”

    沈柒柒此刻被烟熏得灰头土脸，的确像极了叫花。

    她擦去被熏出的眼泪，于是没有反驳他。

    “其实我还想知道一件事。”慕容辞再度开口。

    沈柒柒不解地看向他：“何事？”

    慕容辞替她将捂住口鼻的衣裳裹得更紧些，问道：“我想知道，你为何要追来邈山。”

    回应他的，是沈柒柒的咳嗽声。

    她已被呛得不行，眼圈红如兔，沙哑着嗓音：“自然是不想让你死在旁人手里，即便要杀你，也该是我亲手来杀！”

    这一番骗人的话，并未骗过慕容辞。

    他看着她的眸子，就已知道了答案。

    那淡色薄唇微弯，笑容复杂：“好了，跳吧。”

    前头是万丈悬崖，对面黑漆漆的山头在烟雾中模糊不清，仿佛很远，又仿佛极近。

    慕容辞纵身而下，几乎是在他跳落的同一刹那，沈柒柒听见了他低沉的声音：“快跳……”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