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那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早已错过了动手的最佳时机。 摸了摸脸上那层薄薄的人皮面具,阿月心中不免嘲讽。 自己明明不是丫鬟,却为何在她面前,变得越来越像个真正的丫鬟了? 药浴过后,沈柒柒病已大好。 一行人离开客栈,出了蜀州,路途平坦了不少,车轮辘辘马蹄疾。 “快到京城了。”沈柒柒看向马车外头。 回京之后,她有太多的事要办。 “告诉慕容公子,我打算在京城的客栈住上几日。”她朝阿月道。 阿月点头。 沈府,也就是先前的沈国公府,早已经空空荡荡、破败不堪,住是定然住不得的。 若依着慕容辞的意思,是想让沈柒柒入宫。 可这又怎么可能? 沈柒柒一不是后宫妃嫔,二不是皇亲国戚,不仅如此,还是被抄了家的罪臣之女,一入宫门光是流言蜚语就足以杀人。 “小姐打算住哪儿的客栈?”阿月问。 沈柒柒心中早已主意,淡淡吐出二字:“城南。” 第五十一章 城南一带是商贾之地,客栈多如牛毛 虽鱼龙混杂,但天子脚下到底是安稳太平的,近年来没出过什么乱子。 沈柒柒原以为慕容辞会逼自己随他回宫,她都已做好了一番口舌之争的准备,怎料慕容辞竟未阻拦。 “城南鸿福客栈是影卫落脚之处,你可放心在那里住下。”他道。 沈柒柒听他的语气,就知他早已猜中了自己不愿进宫的打算。 “不劳慕容公子费心,”沈柒柒一口回绝,“我会自行找客栈住下。” 慕容辞默了片刻,才又开口:“至少让我将你送到住处。” “随慕容公子的意。”沈柒柒语气出奇的疏淡。 慕容辞于是亲自将沈柒柒护送到城南,阿月替沈柒柒在城南街边找了一家安静的客栈。 那店小二见慕容辞衣着华贵,连忙起身,径直忽略衣裳朴素的沈柒柒,迎上前朝慕容辞问:“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回应他的却是沈柒柒:“住店,一间地字房。” 店小二一愣,朝沈柒柒赔笑:“姑娘要住几日?” 一旁的寒夜正要给掌柜的递银两打赏,却被沈柒柒拦住。 沈柒柒让阿月找出一锭碎银,递给那店小二:“地字房,住一月。” 这银子,是她在蜀州晴府打理药材赚来的。 那时她身虚体弱,晴岚说她成日闷在房中反而不利于恢复,特地给她安排了个拣药材的轻活儿,每日活动活动,也免得闷出病来。 那些药材,沈柒柒只认一遍便能牢牢记在心里,做起事来又快又心细错,一个能顶三五个熟手。 晴岚于是给了她一些银两作为报酬,数月下来,数目倒也不少。 沈柒柒将大半银两交给了晴府管家,当是自己住在晴府的生活开销,剩下的虽不多,但住客栈是住得起的。 寒夜见状有些尴尬:“阿柒柒姑娘,你又何必……” “你家慕容公子喜怒无常,时而一往情深,时而要杀要剐,我只有这一条命,可不敢在他身上死两次。”沈柒柒道。 寒夜不禁语塞。 慕容辞的心如被针扎了一下,细微却尖锐的疼痛涌入四肢百骸。 沈柒柒说完,就带着阿月拿行李去了房间,没再回头看身后沉默不语的慕容辞。 看慕容辞无言以对,她心里本应是快意的。 却不知为何,有种细微而莫名的难受涌上心头,仿佛有团棉花堵住了胸口。 客栈内,慕容辞并未离去,而是望向不远处那厢房。 薄薄窗纸映出两道纤瘦的人影,那正是沈柒柒与阿月。 笼罩在他心头的那丝异样,忽而得清晰。 如一根看不见的丝线,将数日来的种种蛛丝马迹如散珠般串起。 那些线索如此细微,以至于他竟用了这么长时间才终于察觉出不对! “将这客栈围起来。”慕容辞的声音太冷,冷得寒夜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只道是自家陛下是太关心沈柒柒的安危,点头应声:“属下领命。” “盯好那丫鬟,不得让她离开影卫的视线。”慕容辞的眸光不知何时变得深深如渊。 那丫鬟? 寒夜吃了一惊,狐疑地看向沈柒柒离开的方向。 …… 房中。 “小姐,东西都收拾好了。”阿月手脚伶俐,很快就把行李都放置妥当。 沈柒柒回过神,看了眼窗外未黑的天色:“准备些银子,一会儿我要去茶楼见一个人。” 阿月面上浮现一层疑色。 去茶楼,能是见谁? 第五十二章 不一会儿,沈柒柒带着阿月来到街角的茶楼。 茶楼不大,人也不多,小二带沈柒柒来时,掌柜的正翘着脚坐在茶桌后,瞧对面烟柳巷的姑娘们挥帕子。 阿月总觉得似乎有视线凝在自己和沈柒柒身上,回身一看,却又找不出任何可疑之人。 想必是慕容辞派了影卫保护沈柒柒,她心道。 慕容辞对沈柒柒越在意,越证明她的猜测是真的——这个传闻中心硬如石、不近人情的皇帝,竟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