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不能收。” “你若不收,可亲自去蜀州还给母妃。”慕容辞道。 沈柒柒合上红木小盒的动作一滞。 她从不知道慕容辞是个如此无理取闹的人,转念一想,懒得与慕容辞再做纠缠:“那就劳烦慕容公子替我收好,有朝一日,我会回蜀州将这镯子还给姑姑。” “好。”慕容辞答应下来。 他知她心中有恨,不奢望她这么轻易把恨放下。 车马不多时就行至了一线天,周围皆是悬崖峭壁,一线天处在两方悬崖之间。 行在其中抬头望去天空窄如一条细线,果然地如其名。 沈柒柒从马车中往外望,忽见悬崖上似乎有道黑影。 因隔得太远,看得不甚清晰。 正诧异何人会攀上那般危险的峭壁,头顶突然传来轰隆声响,定睛一看竟是一块巨石由远而近正朝马车滚落下来。 除却那巨石,还有无数大小不一的山石,一时间纷纷扬扬如冰雹。 却比冰雹更可怖! 马匹受了惊,纷纷嘶鸣撅蹄,马车一阵剧烈震荡,二人一同从车中摔落,而那巨石已近在咫尺。 慕容辞不假思索将沈柒柒扯入怀中:“不要乱动!” 话音未落剑已出鞘,寒芒闪烁的剑尖直至山石。 分明是以卵击石的举动,沈柒柒几乎已笃定自己今日要命丧于此,来不及鄙恨自己要与仇人死于一处,却见那剑气竟已贯穿山石。 霎时间石块四分五裂,黄尘漫天。 有什么落下,遮住了她的眼帘,也隔绝了那浓厚的灰尘。 那是一件尚有余温的玄色外袍。 护在她身前的慕容辞闷哼,身形忽而轻颤。 沈柒柒来不及回过神,就见他的玄色外袍上悄无声息渗出了无数血痕,一团团那么鲜红刺眼。 她的心猛然缩紧:“慕容辞——” 第四十章 慕容辞伤在后背。 那碎石的棱角无比锋利,从他脊梁一侧扎入,深可见骨。 侍卫将他背至附近旅店找来大夫,大夫看过之后,称伤及了心肺恐怕需要静养数日。 “真乃大幸,若再往右斜一寸恐将扎穿心肺!若再往左斜半寸则会扎断脊骨,轻则躺卧在床一生无法行走,重则性命堪忧!” 大夫啧啧说完,开过药,将药方递给沈柒柒。 “夫人,这药要一日三次煎服,连服三日方见成效。” 夫人? 一旁众人听得面色微变。 大夫见状略略反应过来,连忙改口:“这……这位姑娘是?” “这是我家公子未过门的娘子,称一声夫人也并非不可以。”寒夜立马打起圆场。 沈柒柒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是被吓的。 她没计较这大夫的口误,看着床上失血过多陷入昏迷的慕容辞,一时不知该做何言语。 若没有他相救,自己恐怕已成黄泉路上的孤魂。 待下人与大夫走后,她来到床边:“慕容辞,我欠你一条命。” 榻上的人没有回应。 她接而道:“可你欠沈家数百条人命。” 房中依旧安静无声,榻上的慕容辞宛若一具尸体,而他随身携带的那柄剑就放在一旁,剑鞘上还染了他的血。 此时的慕容辞毫无反抗之力,沈柒柒知道,自己若想杀他简直轻而易举。 她定定看了他许久,直到唇咬出了血痕。 恨是这世间最简单的事,也是最难的事。 她恨自己不能将这恨意用在实处,否则为何此刻此刻没有拔剑杀了他? “待我为父母和兄长洗清罪名,你的命,我会取,我欠你的,也会通通还给你!” 沈柒柒说完,转身离去。 殊不知榻上那纹丝不动的人,在她关门走后缓缓睁开双眸,眸子深邃如渊。 原来她一直要取的,就只是自己的命吗? 慕容辞淡无血色的唇扯出一丝笑来:“你要的,我给你便是,又何苦为难自己?” 话音落下,房中一片寂静。 也不知过了几多时,门外影子般闪出一个人。 “陛下,山石跌落一事,已查明是有人故意动的手脚。”那影卫禀告。 慕容辞从榻上坐起身,轮廓分明的脸看不出情绪。 这件事并不出乎他意料,这一路来蜀州有太多人虎视眈眈。 “查清幕后主使,加派人手保护阿柒柒,她若再受惊吓孤拿你是问!”他沉声吩咐。 影卫领命,悄然退下。 接下来的几日,大夫每日都会来替慕容辞把脉看诊。 沈柒柒吩咐下人给他炖了几次参汤,慕容辞最不喜浓厚的参味,可但凡是她吩咐炖的都一一喝下。 旁人端来的,则一口不沾。 待到他伤势略有好转,准备再次起程时,忽有一封书信传来。 那信被送到慕容辞房中时,沈柒柒也在。 她刚让阿月替慕容辞上完药,那侍卫寒夜说慕容辞身上的伤口太深,而一众侍卫粗手笨脚不适合做这种细活儿,言下之意是想让沈柒柒来。 沈柒柒于是就叫来了阿月。 阿月也是女子,总归不属粗手笨脚那一类,然而也着实并不细心,草药涂得甚是敷衍。 “陛下,这是晴府管家传来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