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觉得自己的儿子是真心悔改,自古哪一位帝王不是薄情寡义? 慕容辞当时没有丝毫的犹豫,就服下了那子蛊。 只要沈柒柒能重新回到他身边,就算再难再险,他也会竭尽所能。 而如今,蛊虫显然已起了作用。 慕容辞感受着此刻心中那真真切切的疼痛,手按在左胸,深吸一口气。 此刻她是在伤心难过吗? 她是否想起什么来了? 房中,沈柒柒喝下了安神汤却依旧难眠。 脑海中一片混乱,仿佛有千头万绪在拉扯,半梦半醒间她仿佛看到了深深宫阙,楼台亭阁分明那般金碧辉煌,留给她的印象却只有凄风苦雨。 自己究竟经历过什么? 沈柒柒屏住呼吸,努力想要记起。 却好似有一张看不见的网,将她网在其中,让她与那些过往经历隔绝。 越冥思苦想,就越深陷网中难以自拔。 忽有一瞬如灵犀过隙,沈柒柒看见一副似曾相识的画面——一张偌大的宫门在她眼前逐渐合拢,有太监正拉扯着她的脚踝,将她狠狠往宫门外拖去。 “我没有毒害淑妃,我没有……” 她听见自己在抽泣辩解。 而四周的人却如此冷漠,看向她的目光没有同情,只有深深讥讽。 地上的碎石子划破了她的手腕,割伤了她的脚踝,一片火辣辣的疼。 不远处那主座上坐着一人,一身龙袍,尊荣无比。 沈柒柒极力想要看清他的脸,却只看到一片模糊。 即便如此,她依旧拼尽全力朝他爬去,如溺水的人看向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陛下,我没有毒害淑妃……” 含泪的辩解,换来的是那人冷冷的一句:“拖下去,杖毙。” 杖毙…… 沈柒柒心猛地一缩。 第二十五章 “小姐,小姐——”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 沈柒柒惊慌失措地从床上坐起,阿月忧心忡忡的脸映入眼帘:“小姐,你怎么了?” 擦去额头上的冷汗,沈柒柒仍有些惊魂未定:“我做了个梦……” 还好只是梦。 可这梦十分古怪,真实得像是曾发生过。 “小姐是不是做噩梦了?今日是中元节,鬼气太重容易受惊。”阿月说着,递上一盏茶给沈柒柒压惊。 中元节,又称鬼节, 蜀地的鬼节甚是热闹,到了夜里还有鬼市,红彤彤的灯笼挂满街巷,映照着过往行人的脸。 阿月担心沈柒柒在晴府待得太闷,便将她带到了鬼市。 四周充斥着烟火气,家家户户都有人点起香烛祭奠先人。 行在街头,沈柒柒思来想去,记忆中竟无半点父母的影子。 “阿月,你知不知我的父母是谁?”她忍不住问。 阿月摇头:“我不知……” 沈柒柒没留意到阿月眸光中的躲闪,只想着一会儿回了晴府,要好好问问晴岚姑姑。 不多时二人就来到了街尾,被戴鬼面面具舞蹈的匠人吸引了去。 那些鬼面十分狰狞,舞却是跳得颇为有趣,曲毕,围观的人纷纷扔下赏钱,满地都是铜板和碎银。 沈柒柒也掏出碎银。 正打算扔,忽有一只皱纹横生的手紧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是个在一旁摆摊的老者,眸光灼灼的,将沈柒柒吓了一跳。 “姑娘,你面相有异,让老夫替你瞧瞧!” “你干什么?”阿月连忙拦住他,“快放开我家小姐。” “你家小姐这面相百年难得一见,我今日遇上了,便是不收钱也要为她算上一卦!”那老者说得很是一本正经。 阿月没好气:“你这人——” 话未说完,便被沈柒柒拦下。 “无妨,只是算一卦。”她道。 她也好奇,自己究竟度过了怎样的一生,为何会连父母亲人都忘得一干二净。 老者仔细看了她的面相,又默不作声瞧了半天她的手相,沉吟道:“得其所哉,得其所哉。失之东隅,却不能收之桑榆。” “这是何意?”沈柒柒不解。 老者意味深长抬头看着她,苍老的眸似已将她看透:“过去已成过去,昨日之事莫要再提。若再提起,一切皆成空。另外再提醒一句,小姐你今日恐怕有难……” “你才有难!”阿月顿时来了气,“装神弄鬼的还要咒人,哪有你这般做生意的?” “阿月。”沈柒柒阻止。 阿月这才气呼呼没再说了。 那老者笑了笑,似乎对这种事司空见惯:“不管小姐信是不信,老夫言尽于此。” 阿月依旧是没好气:“小姐,我们走,前头还有不少算命的摊贩,我们去那儿算去。” 她拉着沈柒柒离开,没走多远,街边忽然一阵喧闹,紧接着竟有火焰窜起。 沈柒柒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是卖香烛的摊贩不小心打翻香烛,引燃了四周的素幡与纸钱。 这里的人太多,众人退让不及,一时间踩伤了不知多少老弱妇孺。 烟雾缭绕中,顿时只闻一片惊叫与咳嗽声。 沈柒柒逐渐看不清周围的情形,心中慌乱无比,想抓住阿月的手却被挤人群远。 浓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