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休养，不会再有人来打搅您的安宁。”

    沈柒柒打量着眼前这宫女。

    这是张生面孔，至少她之前在宫里当差时从未见过。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奴婢叫念儿，先前是在陛下跟前伺候的。”宫女答。

    “念儿……”沈柒柒轻声重复。

    不知是不是她多想，这宫女的样貌，与她竟有六七分的相似。

    “你这名字是谁取的？”她问。

    宫女如实回答：“是陛下亲自取的。”

    沈柒柒心头涌起一丝苦涩，又觉得嘲讽。

    念儿，念儿……

    是念念不忘之意吗？

    昨日慕容辞去破庙救她时的心急如焚，不似作假，可无论如何，自己与他都不可能再回到从前。

    偶尔的情动，不过是因着一些虚妄的念想，想着那些恨与痛都能被一点点抹平，然后一切重头来过。

    但那又怎么可能？

    第六十一章

    此时，不远处的昭华殿。

    娴贵妃勃然大怒，将茶盏、花瓶摔了满地：“昨夜陛下竟亲自抱那沈柒柒进了宫？那贱婢还留宿在了陛下的寝宫里？”

    “是……”宫女瑟缩跪地，生怕触怒她，“或许是陛下看她可怜，所以才……”

    “可怜？”娴贵妃冷笑不止，“派人将她千里迢迢从蜀州接了回来，为了她破了车马不许入宫门的规矩，这哪是可怜，分明是对这她余情未了！”

    “娘娘息怒……”宫女愈发瑟瑟发抖。

    娴贵妃怒不可遏：“你先前还告诉本宫沈柒柒已被毁了容，现如今她好端端的，你眼睛是瞎了吗？”

    “奴婢不知，奴婢看错，娘娘恕罪……”宫女不停磕头，声音已染上了哭腔。

    娴贵妃冷眼一瞥她：“拖出去，本宫这里不留没用的人！”

    那宫女立时被堵住嘴拖了下去，片刻后，外头响起鞭子声和凄厉的哭嚎声。

    不出一炷香的功夫，那声音就细弱了下去，消散在了深秋的冷雨里。

    ……

    一连数日，沈柒柒都未曾踏出过殿门。

    慕容辞信守承诺，没让任何人来搅扰她，甚至连他自己也只是每日来陪她用膳，到了夜里，便会起身离开。

    那从蜀州来的杨大夫，不知何时竟成了宫里的太医，隔三差五来为她诊脉，给她熬制安神的汤药。

    御膳房更是一日五次地送来鲜果、糕点，点心皆精致无比。

    “呀，这鎏金百花糕御膳房已好些年未曾做了，”宫女念儿看着桌上那盘金子似的糕点，惊讶之色溢于言表，“奴婢听说，这是皇后娘娘才能吃的！”

    “你若喜欢，就吃吧。”沈柒柒语气平静。

    念儿讪讪：“奴婢怎敢？”

    沈柒柒忽然想起了阿月。

    同样的是丫鬟，念儿总是怯生生的，阿月的性子则大大咧咧不少。

    她仔细回想，怎么也想不起阿月是何时被顶替的，真正的阿月又究竟被掳去了哪里。

    “你可知我从来不是个好主子，”她朝念儿说道，语气平淡且苦涩，“我的第一个贴身丫鬟叫红兰，为了保护我死在了流放的路上。我的第二个贴身丫鬟叫阿月，如今生死不知下落不明。而你是第三个，你若想走，我不会拦你。”

    念儿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奴婢不走。至少姑娘你不会苛待奴婢，至少姑娘你还记得每个丫鬟的名字……这宫里有不少娘娘，手下的人死了便死了，伤了便伤了，如破了的物件一般随手就扔，像姑娘您这样的实属少见。”

    沈柒柒一阵无言。

    她也在宫中待过，知道确实是如此。

    这皇宫是吃人的地方，越是势单力薄无依无靠，越容易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对了，方才娴贵妃娘娘派人过来，说是请您明日去昭华殿饮茶看花。您若不想去，奴婢这就叫人去昭华殿回话。”念儿想起正事来。

    沈柒柒摇了摇头：“不必了，我已好几日未曾出门，正好去瞧瞧热闹。”

    念儿迟疑：“可是不一定会有热闹瞧，说不准那娴贵妃娘娘，还会给姑娘您一个下马威……”

    “正因如此才有热闹瞧，”沈柒柒语气平淡得一如往常，“我去哪里，哪里便有热闹，我又何乐而不为？”

    第六十二章

    次日，秋雨连绵的天忽然放晴，阳光将枫林映照得红彤彤一片。

    沈柒柒出了慕容辞的寝宫，朝昭华殿而去。

    一路上，她见了不少轿撵，也是去往那昭华殿的方向。

    “看来娴贵妃娘娘还请了不少妃嫔……”念儿小声说道。

    “慕容辞有多少妃嫔？”沈柒柒鬼使神差地问。

    念儿想了想，伸出手指头认真数了片刻，答道：“有四十一位。一位贵妃，四位妃，六位是嫔，八位贵人，十位常在，十二位答应。”

    四十一个妃嫔？

    沈柒柒冷冷嘲讽：“他雨露均沾得过来吗？”

    念儿摇头，解释道：“陛下从不曾临幸过这些妃嫔，就连先前那位素瑜娘娘，也只是陪陛下喝喝茶、下下棋罢了。”

    沈柒柒有些吃惊。

    她从不知慕容辞没宠信过素瑜，她还以为素瑜被封为妃子，每夜都去慕容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