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姐，是我！”覃淼抱头急忙呼喊。苏棠猛地收住了势，险些那钨钢笔头就扎进了覃淼的手腕，在看清楚人的那刻，脸色由白转青：“你跟着我做什么？！”鸭舌帽掉落在地，露出覃淼惊慌失措的脸。她也给吓坏了，刚才慌不择路没地儿跑只能现身，却没想到引来苏棠这么大的反应。“对、对不起。”覃淼说话的声音声音都在抖，回忆起刚才那一刻，再一想到那闪着寒光的‘防狼武器’颇有些欲哭无泪。再多的，她都不肯说了，跟个鹌鹑似地杵在原地，苏棠走一步，她就跟一步。随后，苏棠还是把人带去了‘谷雨’。‘谷雨’还没有营业，酒保正在做准备工作，苏棠刷脸进了后，领着鹌鹑覃淼去了卡座。Aken给两人拿了两杯热水，开玩笑打趣说，“小妹妹是成年人了，你也别管太紧了。”“……”“……”苏棠的气压很低，覃淼压根不敢开口。好几次偷瞟一眼的，都被那冰霜脸冻着。在此之前，她已经跟了苏棠一个礼拜多，这一个礼拜多跟着苏棠在家和公司两点一线间跑，今天好不容易有点新意，却没想到……覃淼知道自己这行为已经有些变态了。但她控制不住自己，没人能懂她现在的焦躁，连她自己都不懂。只知道如果不做些什么的话，她可能会疯掉。“我只想知道，他喜欢你什么……你有什么好……”良久，覃淼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响起。苏棠捧着水杯，仿佛借由这样的热度有些许回暖，落在覃淼身上的目光幽邃微冷。并没有开口作回应。就在刚刚，她以为能抓到，不，至少能看到那个在背后捣鬼的，究竟是什么人。而她口袋里的手机都按了顾珩止的电话，结果，出来的却是覃淼，这种落差，就像是一出低劣的恶作剧。对方完全不清楚你在意的，诚挚认错，无助且无辜，让发火都成为没有意义的事。“覃淼，你是个成年人了，该为你自己的行为负责任。如果刚才我没及时收住手，你现在就该在医院了！”“苏棠姐你的反应……”“觉得我反应过激？”苏棠问出她心里想的，眼神冷漠，“基本的防范意识，你弱不能代表别人不强。”“……”覃淼觉得苏棠像变了个人，在这样陌生的环境里，几乎找不到她所认识的一点相关。她下意识地念头就是顾珩止知道么，知道她这一面么。“跟踪别人属于侵犯隐私，不会再有下回了。”苏棠并不在意她会有什么想法，她现在有些了解顾珩止的心情了，这姑娘……何尝不是情感上的病态。“当一段感情无望，不一定是你自己的问题，也不一定是别人的问题，你非要钻牛角钻死胡同，到最后停留在原地的只有你自己。”“所有人都在往前走，愿意停驻不前的，是你自己。”苏棠说完，就被aken叫去上台准备。她指了指呆滞的覃淼给aken交代，“这只鹌鹑就交给你了，只许给水，听到没有。”“图乐，放心吧。”苏棠这才看了一眼手表，去了舞台上。属于图乐的舞台，永远是她一个人的，她自己就是吉他手，自己就是歌者。她愿意唱，就永远有人愿意听。覃淼呆呆的，看着舞台上拨弄琴弦，被光束追逐着的的女人，那是另一种的耀眼夺目。“你为什么叫她图乐……”“谁在这里用真名儿啊。”aken果然老实听苏棠的，给覃淼直接上了一热水壶。“小妹妹，你图乐姐姐是个明白人儿，说得是一点没错，别人要不喜欢你，没必要非扒着人家，当然了，让你哭泣的感情就更不对了。”覃淼闻言下意识一抹，果然摸到一手的水光，连忙又抹了两把，故作坚强。“图乐的名字很简单，贪图享乐，活在当下。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坎儿，你今天为之犯难的，可能明天就过了，明天过不了，还有后天……总有一天，你会觉得眼下的这些都不算什么。”覃淼觉得道理她都听得懂，然而，绝对没有那个女人现场带给自己的感受来得震撼。蓬松黑卷，不失妩媚。灯光下的瓷白美人，和曼妙歌声，糅合成世间极致的诱惑。她的肆意张扬，她的美丽坚韧，覃淼甚至想，如果自己是个男人，应该也会爱上那样的女人。可转念一想，从一开始走进顾珩止心底的就是那样的苏棠，无论自己怎么想要费力挤进去两个人之间，仿佛都是徒劳。昏暗嘈杂中，有一双眼睛，同样紧紧盯着台上的苏棠，一眼不错，如同蛰伏在黑暗里的兽，随时能将人撕扯成碎片。苏棠有所察觉，抬首往那股诡异感觉来源的地方看，黑暗中无法分辨。人实在太多了，盯着她看的也太多。她尽可能是忽视掉那股异样，替老板娘把这场走完。吧台拐角，靠近酒窖，林佩佩的身影宛若幽灵出现。Aken之前没发现，冷不丁看到还吓了一跳，“佩佩姐，看图乐呢，放心吧，砸不了招牌的。”说着一边给林佩佩递了一杯鸡尾酒，不过林佩佩没接，示意他倒了一杯威士忌。Aken想开玩笑说老板娘嗜酒对酒吧来说可不大好，就看到林佩佩戴着大副太阳镜，遮了大半张脸，但还是能看到嘴角那边的淤青。他问：“勇哥回去了吗？”林佩佩没接，反而转头看向卡座里的覃淼问，“那小姑娘？”“哦，是图乐带来的小妹妹，估摸有什么感情困扰，让图乐姐调教呢。”林佩佩想了想，“既然是图乐的人，多看着点儿，别出岔子。”“知道，图乐姐也交代了。”aken利落回应。林佩佩因此又看向了苏棠，周遭因她而陷入疯狂的人并不少，俨然是一场小型的轰趴。图乐很久没来了，虽然一直是玩票性质，但林佩佩自问看人还算准，几年接触下来对苏棠也算有点了解，她是来舒压的，只是最近也许找到了新的舒压方式。她轻轻扯了扯嘴角，把一张红纸钞压在了杯底，“帮我请图乐喝一杯。”说完便潇洒走了，临走前看到充斥在酒吧里的男男女女，嘴角的笑意更甚。苏棠连着安可了六首，其中一段用吉他弹奏中场休息，基本耗尽了她的力气。等到回来，aken适时推了一杯柠檬薄荷冰茶，“佩佩姐请的，没想到刚签下就这么不靠谱，还好你来救场。”“佩佩姐呢？”“可能陪勇哥去了吧？”aken还是一贯八卦，“我看每次勇哥来，佩佩姐都不大开心，这回又好几天没出现，一出现还带伤。”苏棠一边喝茶，一边皱眉头。林佩佩跟她说过，在最好的年纪没能嫁个好人做老婆，白白跟王八蛋耗了半辈子青春，那王八蛋就是李勇，也是aken口中的勇哥，在道上有势力，在外面有很多女人。林佩佩是其中一个，但应该是最聪明的一个，避开是是非非，在G市图了个酒吧做生意。喝口茶的功夫，就有人上来搭讪。不过估计是新客，并不知道谷雨的规矩，也不知道图乐的规矩。Aken帮忙回绝，反而让男人和他的同伴觉得恼火，渐渐就变成了肢体冲撞。“不就是个破唱歌的，怎么了，老子碰一下怎么了。”“先生请你别闹事。”“唉，怎么说话的，我怎么闹事了……”苏棠觉得耳边重金属的音乐十分吵闹，男人的叫骂声掺杂其中更是搅得嗡嗡作响，她开始犯晕，眼前的人都恍惚重影了。“akne，茶……有问题？”“啊？”苏棠要站起来想离开，那先前搭讪的男人已经伸了胳膊过来要搂，aken被他的同伴拦着，拼命叫着图乐，几个相识的酒保想要冲过来救人，跟人混斗在了一块。非常不对劲，男人胳膊伸过来的那刻，苏棠就抄起吧台的酒瓶砸碎了破损的一头直接指了他，“拿开你的脏手！”“嗬，这小倔脾气够呛的，老子还就好这口，来呀，往这儿砸，砸了算老子的，不砸，就当你心疼老子的！”场内顿时爆出一阵哄笑。苏棠握着酒瓶瓶口那段，手心濡湿，两眼发昏。不单是，整个人还燥热得很。她不是没有经验，至少，在酒吧这种地方自我保护意识一直有，所以从不碰过眼的东西，而独独这回，却是被啄了眼。整个人发虚得厉害，压根抬不起劲儿。男人畏缩的笑声近在耳畔，她不断撇开脸拒绝那人的碰触，酒瓶子晃了几晃，都没能砸中人，反而引起周遭一阵又一阵的大笑。“今儿这场，老子包了，请大家喝！”那土豪做派顿时惹来一片叫好，苏棠不断推开男人，隐约有手机的强光灯照着自己，一边抬手去遮。顾珩止推开人群，一眼就看到了男人怀里的苏棠。苏棠像是生病了一样，手脚无力，只徒劳似的用手去推挡男人的靠近。哄笑声中，顾珩止一拳揍翻了阻拦他的人，步伐坚定走向苏棠，毫不费力就从男人那救了出来护在了身后。男人猝不及防差点被那力道带着摔到地上，踉跄稳住的当下就咒骂：“你TM谁啊？”“这是我女朋友，请放尊重。”“是不是是个女的都是女朋友啊！都出来玩的，装什么！没看她在发骚呢！”尖锐的嘲笑声四起。混乱中，苏棠失去意识之前。拳击声，玻璃碎裂声，夹杂一起，血腥气扑涌而来。“珩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