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藏在时光里的秘密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尼采 苏棠有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为此黑夜沉沦。 顾珩止的秘密就是苏棠,十年如一日的喜欢。 一次意外醉酒。 苏棠看着身边躺着的小狼狗:……我一定是没睡醒。 顾珩止拥着苏棠一脸餍足:嗯,再睡会儿。 苏棠:——!

Chapter.57
顾珩止就是歪理多。
可讲真的,眼下这局面,反而令苏棠松了口气。
小姑娘挺好的,就是……一根筋耿直了点。
又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四个人终于登到了山顶。
令人惊讶的是,那张同自打背上了覃淼,竟一次都没有休息过。
登顶的最后一段路稍微有点陡峭,覃淼嚷嚷了几次要下来,张同说:“你要是真的害怕,就闭上眼睛。”
这男友力,也是没谁了。
上山沿路看风景,坐在山顶看山头,云朵,无疑感觉人生都慢了下来。
覃淼虽然脚扭了,但是手利落,很快从书包里拿了张野餐垫子,正要指使顾珩止,就被张同抢先给铺上了。
蓝白格子布很是清新,还有几个大大小小的便当盒子,寿司团子到糕饼点心,足以看出小姑娘的心灵手巧。
同时也面临一个问题,苏棠捧着造型逼真的大白兔,还会DuangDuang晃的,一下就不知道从哪儿下口。头,尾巴……感觉都十分凶残了。
“苏棠姐,这是酸奶慕斯口味的,你尝尝看。”
“我……还是吃点寿司。”应该来说,她不喜欢许多品类的甜点,好的是酸辣口的东西。苏棠把大白兔小心放了回去,满脑子都是‘兔兔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吃兔兔’循环播放。
覃淼捧起了一个,小口小口从尾巴开始咬,苏棠瞥见张同的表情处在要崩与不崩的边缘,差点给逗笑了。
反倒是顾珩止‘啧’了一声,“本性暴露。”
覃淼一点都不介意,反而故意存了下张同的心思,挑衅地扫过去了一眼。“是真实不做作!”
“嗯。”
张同的一声附和,彻底把天聊死了。
苏棠再没忍住看着覃淼唰一下红了的脸,笑了,覃淼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习惯在顾珩止面前吹嘘的碰到张同这实诚孩子,反而把自己给噎着了,索性后来就不说了。
顾珩止就着苏棠的手咬掉了半个,苏棠:“……”
苏棠趁覃淼跟张同没发现,赶紧拿了一个塞过去,那意思是别跟她抢,结果被他衔住,成了投喂现场,两双眼睛齐刷刷就看了过来。
“顾珩止,你可以的!”张同推了推眼镜,遮住了眼底一丝艳羡。
顾珩止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就是透露着一股的嘚瑟劲儿。覃淼别开了眼,但还是听到他跟苏棠情人呢喃似的话,说没他做的好吃。
覃淼又不置信地扭过头,“你会做饭?”
“会,怎么了?”
覃淼红着眼瞪他,就好像他‘会’扼杀了她某种努力似的。再看这铺张开得满满当当,卖相精致的餐点,就能隐约猜到。
覃淼为顾珩止,是真的用尽了心思。而付出的,未必能得到相应回报,甚至连出发点都有可能错了。
苏棠作为旁观的,都觉得有些不忍心,却听到顾珩止无谓淡然的声音道,“做一件事最先考虑的应该是你喜不喜欢做这件事,而不是因为别人喜不喜欢,自己挖空了心思去做的冠上个为别人的名头,还打算让别人来给你买单你的行为?幼稚不幼稚?”
“就好比像我,我就喜欢琢磨给苏棠做吃的,她喜欢什么我做什么,掌握一项技能,能给自己涨点分值。哪怕、哪怕最后我没能填补她的感情世界,我也能填补她的胃。”
苏棠正想暗里掐一把顾珩止示意他话别不正经,结果就听到了这番告白,有意外,却又像情理之中。顾珩止顺势抓住了苏棠的手,两人对视,尽在不言中。
“啧……”满山头弥漫的都是恋爱的酸臭味。张同推眼镜的手僵硬住,就连覃淼,两个人一块被狠狠地被塞了一大包狗粮。
愣谁都看能看明白,顾珩止闷了好些年后那份恨不得昭告天下的心思,已经要关不住了。
等爬山结束,顾珩止去接苏棠,给苏棠看了他的手机锁屏,是她和顾珩止坐在山边,逆光下的背影,拍出来很美也很有意境。
“老张同志的摄影技术还行,发的圈儿一群嗷嗷叫羡慕的。”顾珩止道。
苏棠原本想顺进去朋友圈转发,果然看到一排归整的表情符号,齐刷刷的老铁树开花,点赞列表里有覃淼,然后就看到了张同上面那一条是覃淼在山上的单人自拍,同个山头很是微妙……
“别管她了。是怎么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等她犯抽那劲儿过去就好了。”
“我觉得她很有眼光。”苏棠抿了下嘴角,咧开笑。正要还回去,屏幕里覃淼的笑变成的来电显示,备注老师的,却摸不准是他哪一位。
顾珩止接了电话,过程里视线也没离开过苏棠,惹得后者有些感觉怪异。等挂了电话问他,“陆医生?”
“嗯。”顾珩止帮她戴上了头盔,系好带子。“老师问我们要不要去他那坐坐,说涮羊肉火锅。”
“好啊。”苏棠一听是涮羊肉锅,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扶着他的腰很是习惯地坐在了后面。
顾珩止扭头忍不住隔着头盔揉了一把,失笑片刻,就骑车带苏棠去了陆文川的住所。
陆文川并不是第一次邀请顾珩止家庭聚餐,只是这次,顾珩止终于能够名正言顺带上家属。而苏棠对于陆文川也相当熟悉,经历过赵璐璐那桩,作为停业整顿的‘轻井泽’老板之一,陆文川和她一样也受了不小影响。
“陆医生,叨扰了。”进门后的苏棠在顾珩止喊过老师后,朝陆文川点头致意。
“快进来坐。”陆文川给两人开门,热情招呼。身上一改白大褂,而是一条围裙,竟然也没有什么违和感。“内蒙那边的朋友给寄的,那么多吃不完,就想着叫上你们一块来解决了。”
“往年聚会,都本着想替你撮合撮合的心,谁想到我是瞎操心的……苏小姐有什么忌口的?”
“没有特别忌口的,陆医生叫我苏棠就行了。”苏棠看了一眼房子布置,很温馨,从门口摆放的一双情侣女式拖鞋,以及方才洗手间里一扫而过的化妆品,都透露这个房子是有女主人的,然而却没有和女人相关的照片,譬如说,结婚照。
“苏棠,要不介意跟珩止一样叫我老师都行,陆医生也见外。”陆文川陆陆续续把弄好的餐盘放在了客厅的餐桌上。“请随意。”
顾珩止陪着苏棠坐在了沙发,轻声解释,“老师离过婚,不过没孩子,独身好几年。最近,应该也有情况吧。”
情况即是指苏棠所猜的。
苏棠下意识看向了厨房里忙碌的陆文川,有些过意不去地过去帮忙。
“忙得差不多,你去坐着我来就行。”陆文川则不让她动,手里还拿着一尾鲜活河鱼,一手拿了刀显然是正准备杀鱼。
顾珩止后脚跟进,一把就揽住了苏棠将她拉离了陆文川所在,随即把人推出了厨房,“你在这杵着,我怕老师会有压力。乖,出去等,很快就能吃了。”
陆文川听见压力的说法笑了笑,点头附和,“没错没错。”眼神落在顾珩止身上则划过一抹暗色。只是回身那刻就看不到了,专注处理起手上的鱼来。
案板上的鱼早就被摔晕过去,剖杀起来毫不费力。鱼骨和鱼肉完美分离,就好像陆文川此刻是内科的医生,拿着的是手术刀。让人忘了他是心理专业的。
“老师这处理手法堪称是专业了。”
“不敢当,不敢当,熟能生巧,人啊,就是为了一张嘴不是么?”陆文川笑答,将鱼肉盛了盘子里,褪下手里沾了血和鱼内脏的一次性橡胶手套利落丢进垃圾桶。
顾珩止的目光停留在那垃圾桶,又转回了笑容诚挚的陆文川身上,一起端着准备好的蘸料走到了餐厅。
苏棠发现,今天的食材,即便是该带血的,都被冲洗得干净,还有刚才在厨房,想必都是顾及了她,心里免不了有些感动。其实,苏棠感觉自己的症状已经没有那么严重,爱是治愈良药。
想法一过脑袋,就觉得有些肉麻了。
掩住了异色,干咳了两声问,“就我们三个么?”
她以为会是陆文川‘夫妇’。
陆文川瞥见苏棠的目光停留在餐桌花瓶里的红玫瑰花束,喷了水雾,凝聚成水珠缀在花瓣上,娇艳欲滴。“这些东西都是她准备的,原本是一块吃一顿,不过她店里面有事走不开,刚刚才走。”
顾珩止像是故意说道,“老师,把这位准师娘藏得可深,我们都没见过。”
“等她店里不忙了,想看还怕没机会?”陆文川笑着回应他,也不藏掖着,想起来道,“还有些我给冻上了,回头走的时候带上。”
有顾珩止打下手帮忙,显然效率提高了不少。苏棠因此无所事事在客厅里转转,印象最深的就是靠墙的玻璃柜一架子的专业书籍,随手一抽,抽到的就是陆文川的自传,捧着就看了起来。
顾珩止偶然不经意抬头,就看到夕阳橘柔的光线包裹住的身影,轻易就能攫住他的心神,也仿佛令周遭的时光都变得静谧而美好。
“老师有特别想要留住,或者守护的?”顾珩止突然问。
陆文川闻声,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苏棠,仿佛不大明白他突然这样问。
“那就是我想留住的。”顾珩止道。
陆文川一顿,笑容透露一丝苦涩,“我想留住的和守护的已经不在,如果时间可以回头,我想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地和他吃一顿饭,而不是对他的决定充满质疑和掌控。”他忽而神情悠远,“每次看到你和苏棠,我就想到他跟阿玲……算了,不提了。”
时间无法倒退。人死,也不能复生。
陆文川拍了拍顾珩止的肩膀,“珍惜当下。”转而叫了苏棠一块坐下开饭。
“吃火锅就是要人多才热闹,话说弄得简单了点,不过,能力有限,就靠这一口锅了。”仿佛刚才在厨房那和顾珩止聊到沉重话题的陆文川并没有存在过。
珍惜当下。
顾珩止看向坐在了他身旁的苏棠,后者与他对视了一眼,就发现手在桌子底下被握住了,嘴角带起的笑意倏然染上了一抹别样娇羞。
秋冬最适合的就是羊肉锅了,羊肉膻味并不大,鲜肥柔嫩,很薄,涮两下就可以吃。最妙的是这汤底先熬出来的,姜片和橙皮熬煮就把腥膻味给去了,留下一锅浓厚醇正的好汤。
鲜嫩的羊肉外裹着一层淡金色的汤,闪着油光,一股清香往鼻子里钻。
苏棠下筷子,从锅中捞一块带骨羊肉,柔软细腻的肉质顿时让人十分满足。再喝一口羊肉汤,霎时暖意涌遍全身。“真好吃!”
陆文川开了一瓶红酒,也给苏棠倒了一杯,“就说一个人吃没意思,人多了热闹点,吃什么都觉着好。”
“感谢陆老师盛情款待!”苏棠喝了一点,气氛太好,有些微醺。
“说了不那么客气,还是客气上。珩止是我的学生,私底下,也把他当成弟弟,还要谢谢你照顾他才对。”
苏棠听到弟弟两个字,无端地联想到自传里提到了弟弟早逝,明白这是个伤感的话题,跟陆文川碰了碰红酒杯,算揭了过去。
一顿火锅,吃得人热汗淋漓。
苏棠喝了两杯红酒,并不多,大多数时候是侧耳听着顾珩止和陆文川聊学术上的东西,她也能勉强听得懂一点,偶尔聊上几句,并不冷落。
只是酒足饭饱加上暖意融融的容易让人瞌睡。
顾珩止回头时瞥见她间歇的点头,轻轻咧了嘴角,“阿棠酒量不行,今天是高兴喝多了,我先送她回家。”
苏棠脸蛋红扑扑的。想反驳顾珩止的话,却沉溺在他的双眸里,好吧,她想自己有可能是真醉了。
要不然怎么看到顾珩止眼里掺杂的肃然与其他呢。
在离开大厦时的冷风灌入,即便是让顾珩止的大衣裹着,苏棠还是被冷风吹得一激灵,听到了女人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叩叩、叩叩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大厅有些尖锐刺耳。
与那夜里的声音,契合一起,激得她一阵头皮发麻。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