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因为强降雨导致道路积水,市区里好几条路都淹了没法开。苏棠接到陈森的电话,没去上班,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狂风暴雨没叫外卖,幸好冰箱里堆满了食材。冰箱上还贴了个便利条,是顾珩止留的,冰箱里的东西也都是他提早准备的。预料很准。如果没有顾珩止,她很可能就只剩下一个鸡蛋过日子。她扶住额头,从冰箱里拿出了半成品菜,有些热了就能吃。手机一直没响过。已经把话说明白,应该是,放弃了吧。苏棠心里这么想着,明明是她追求的结果,现在吃着顾珩止准备的饭菜,突然有点食不知味。这样的情绪持续到天气放晴。回到公司的苏棠依旧是那个意气风发的苏棠。她一踏入办公室,原本三三俩俩聚在一起的同事,就自动散开了。不用猜,那些同事闲聊的内容,多半与她有关系。可苏棠就是有那个控场的本事,她用淡淡的口吻提醒:“星程并购案的case影响到两家后续的合作关系,我希望大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要觉得这一次策划案的通过就万事大吉,时刻保持备战的状态到最后一刻,清楚了么?”“是!”她的眼睛在众人的脸上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苏棠略有些失望,不过面上没有表现,不动声色地进了办公室。闫晓玲泡好了一杯黑咖,马上跟了进去。整个办公室都因为苏棠刚才的放言静悄悄的。“什么情况,一来上班火气那么大?”“她要作业绩,拉着我们挣表现,到头来什么都是她的,凭什么呀。”其实说话的人有些没良心了,虽然苏棠有一套高压政策,但对底下人福利这块还是很宽松的。不过大多数打了陈森的名头,所以也就没人记她的好。这时,电脑后的蒋春抬起了头,瞥了一眼苏棠的办公室,“啰嗦什么呀,人也没说错,万一当真出点岔子怎么办,防患于未然嘛。”“嗳不是,你今天怎么帮她说话,之前还不是怨她害你加班,男朋友都跑了么。”“哪有,那是个性不合和平分手,跟苏总监有什么关系……”“你怪怪的。”蒋春嗔了那人一眼,发现苏棠的视线正好扫过来,脸色讪讪,又专心弄手里的活儿了。等她再不经意扫过的时候发现正对着闫晓玲劈头盖脸的训斥。“这闫晓玲最近不是挺好,怎么又挨训了?”这才一大早的,尽管挨骂的不是自己,可那满含着愤怒的神情,还有闫晓玲一副快哭了的样子,就好比悬着众人头上的一把刀,让所有人的神经都为之一紧。“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有人问。“比如,星程的case。”蒋春看了过去,表情一顿。而闫晓玲也在这时候推门出来了。汪晴最担心她,连忙上前问:“怎么了?”“总监让我给陈总准备的生日礼物丢了。”闫晓玲一垮脸,拉着汪晴,“晴姐,那还是我刷总监的卡买的,给陈总准备的生日礼物,就锁在抽屉里,结果今早发现不见了。”“什么表啊?”有人问。闫晓玲按捺着心绪浮动,装着苦脸说:“劳力士的,好几万呢!”她都是照苏棠话说的,就怕演得不像再掉链子。“我去!真有钱。”也没听清是谁感慨了一句。“放抽屉上了锁的,不是你忘了的话,那就是故意盗窃啊!”蒋春顶会抓重点地又问:“那现在丢了怎么办?”“我觉得是有人拿的,问题是谁拿的?”“查监控呗!”闫晓玲点头附议了最后一人说的,“嗯,我也这么想的。咱们公司监控覆盖够广,让机房那查一查可能就清楚了。不过苏总监的意思,念在同事一场,给拿的人一次机会自己去坦白自首。否则等监控查到,那后果绝对不是她能承担起的。”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纷纷说不是自己,生怕一个表情出错被怀疑上。都支持查监控摄像。蒋春的眼神暗了一下,她发现闫晓玲正好看过来,捋了捋碎发,“要不我还是先陪你去一趟机房那吧?”闫晓玲摇了摇头,示意不敢违背苏棠的意思。办公室里的人心思各异,似乎都被这件事弄得有些尴尬起来。闫晓玲按照计划,向苏棠微信报告外面情形。[一切如常,只有蒋春特别热心,要和我一起查监控,还有晴姐,不过我都拒绝了。]苏棠回了个[ok。]她扒开了百叶窗,眼睛看向了蒋春的方向。蒋春坐的位置很偏,是当时办公室位置满了,加了张桌子。汪晴在她隔壁,是公司里的老员工。而蒋春是年初跳槽来的,做事倒是勤快,无功无过。苏棠并不能确定,那个盗走U盘和资料的会是两人其中一个。但等着自首这件事,苏棠还是把戏做足了。她没有离开过办公室,连午餐都是闫晓玲买上来的,如果要坦白,也只有抓紧午休这段没人的时间。不过,苏棠坐在办公室里一直都没等到人。机房机器运作的声音发出嗡嗡轰鸣。两个保安是轮流吃饭,不过其中一个接到前台电话,说卫生间里管道坏了,剩下一个背上工具箱锁了门才去。一个戴着黑色帽子的细瘦身影靠近了机房。在口袋里一通翻找,拿其中一把利落打开了门,闪了进去。几分钟后,蒋春坐在监控镜头前,使劲找文件夹,“闫晓玲那个迷糊蛋要害死我了,我压根就没看到过什么手表!”要是监控扫到她,就怕解释不清楚了。而她明明就只拿了……只要把那天的记录清楚掉就好了。“19号,20……23、24号,对,就是24号的。等等,怎么……没有那天的摄像?”“因为那天,摄像出现故障,机房维修一天。蒋春,你收了美寇孙伟奇多少好处,替他在商业间谍?”苏棠领着耷拉脑袋的蒋春回到办公室,一打开门,闫晓玲立马从苏棠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显然也吃惊不小。“真是她?!”蒋春也一脸诧异,随即转了青色,到现在已经想明白是两人设局引自己。闫晓玲冒充苏棠坐镇办公室,自己才会大意去机房。“原始资料已经被我用碎纸机销毁了,U盘我也给孙伟奇了。苏总监,我从来都是美寇的人,就算你抓了我,那边也会给我请最好的律师把我捞出来。”“但是你、还有瑞森,只要并购案开始,你们……就完了。”商业信贷犯罪,以及侵犯商业秘密罪。这两项,都不是简单进去关几年那么简单。但蒋春咬死了再不说,且一副笃定自己没事的样子。苏棠没辙,最后还是把这件事如实告诉了陈森。“这事是针对瑞森,不是针对你,不用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陈森知道后,只说他会解决。苏棠问怎么解决,陈森却没多说。而且让她把星程的case移交给他。“如果你要一个人承担后果,我不会坐视不管。”陈森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凡事不用都那么悲观,现在还没到最坏的地步。”“……嗯。”她也看着陈森,“我信你,所以把案子交你,我们一起补救。”陈森得到她的这份‘信任’却不知道该笑还是哭,如果,这种信任,是基于感情该多好。但现在,他似乎已经失去了某种资格。“最近,跟你的小狼狗还好吗?”苏棠一下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当下陷入了无语。“……”“从朋友的立场,顾珩止,比黎沉舟更适合你。你有时候太封闭自己。”“怎么,要准备改行投身情感顾问了?”“不是,是来自朋友真诚的关心。”陈森望着她的眼眸渐深,“在他面前的你,是我看过最真实的你,当然我曾希望有一天能和你那样相处。”“……”苏棠几乎是落荒而逃,似乎是把陈森那句‘当局者迷’阻挡在门里。掩耳盗铃。手机音乐响起的突兀。苏棠立马从陈森的门前离开。“喂,你好,哪位?”“苏小姐,我是陆医生,现在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