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海终于了解宋明昊作为一名执法的警察，仍旧对着嫌疑人说出那句“我相信你”的意思了。
他也琢磨出了这件案子的不一般性。
但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
苏棠这个嫌疑人，仍然要暂时羁押。
即使请来了律师，羁押的时间也还没有超过48小时。
宋明昊送顾珩止出警察局的时候，看着他俊朗的侧脸，不知道怎么就想起袁莉那个傻姑娘了。
他立在台阶上，点了根烟道：“袁莉在去机场的路上出了车祸，手机也被撞了个稀巴烂，不过通过技术恢复，最后的电话是跟你……”
“袁莉出车祸？”
顾珩止的惊讶一点都不像假装，宋明昊抬手揉了揉眉骨，“你后来没和她联系吗？”
“联系了，但是电话一直没有人接。再后来，我就没有打过了。”顾珩止的心思一直都在苏棠那里，袁莉看他的眼神里带着爱慕，他不是不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才要刻意保持距离。
宋明昊衔着烟蒂一想，也对，这个顾珩止对待其他的女人时当真是心如止水。
他也没有立场去指责别人的感情世界，他把烟按灭在了垃圾桶里，转而又说：“袁莉没出车祸前经手的就是跟你合作的青少年心理问题演讲，搜罗了一些典型案例。档案室说她借阅了一些资料，但那些资料不见了，所以我才怀疑有问题。”
“关于案子资料那些你应该比较了解，我发短信想问你点事……”
“什么案例？”顾珩止打断了他的话。
宋明昊奇怪地道：“少的资料是很久以前的案例，一名大学生不堪重负跳楼自杀……我明明有发信息告诉过你。”
“什么时候？”
宋明昊又拿出了手机，“就21号！”也没隔多久。
“可能是信号不好，正好刮台风吧。”顾珩止倒抽了一口气，敷衍地道。他挥了挥手，和宋明昊告别。
出租车上，顾珩止仔细想了又想，还是想要求证一下袁莉出车祸与案子之间，是否有着他尚没有发现的联系。
既然是社会性的案件，那没准网络上会有。
顾珩止打开了搜索框，输入了时间、地址以及案件的详情。
时间到底是太过久远了，他没能找到相关事件的具体信息，倒是在一个讨论a市大事件的帖子里发现有人议论这件事情。
跳楼的男孩刚好是苏棠父亲所在学校的学生。
帖子里甚至还提到了学校的高压政策之类的话题。
而顾珩止想的更多的却是陆文麟和陆文川，这两个名字之间的联系，并不能说明什么，但还是在他心底留了痕迹。
会是巧合吗？
顾珩止：“师傅，去宏河路。”
而另一边，在G市警局里查看赵璐璐案件案宗的宋明昊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名字——陆文川！
——心理医生。
“陆文麟，陆文川！”他在心里默念着。
一把抓起陈山海办公桌上的车钥匙，“我出去一趟。”
陈山海道：“人生地不熟的你去哪儿？说好了你是协助的，不能私自行动。”
“有导航！我不是办案，私事！”
宋明昊分别回答了他的问题，径直出去了。
陆文川心理诊所楼下。
宋明昊靠路边停好车的同时，看到一辆出租车也停到了他前面。
顾珩止从出租车上下来，看见他的那一刻，似乎愣了一下。
但他没有停留，直接上了楼。
宋明昊并不急着跟上去，下了车，在路边点了根烟打电话，“四儿，帮我查一个人。”
“嗯，陆文川，G市的，开心理诊所。查查他的底，越清楚越好。”
挂电话的功夫，顾珩止就从楼上下来了。
宋明昊搭腔，“人不在？”
顾珩止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宋明昊出现在这里。
“苏棠的运气不大好。”宋明昊突然道。等迎上顾珩止投过来的目光时笑了笑，“但有你这样一个为她着想，无条件信任的‘好朋友’还是挺幸运的。”
“没什么，就是突然有感而发。”宋明昊发现他仍看着自己，补充了一句。
“你这么笃定苏棠，那你对你的老师了解多少？”
顾珩止沉默，“老师出过一本自传。”
“那是愿意写给世人看的东西。”
顾珩止看向穿着便服的宋明昊，后者对老师的兴趣毫不掩饰，但这种‘兴趣’显然并非是好事。“……老师很少说他自己的事。他说从事的行业已经是自己热爱的，其他的少求一点，活得简单自由。”
“这么豁达。”宋明昊觉得对陆文川这个人更感兴趣了。通常来说，心态是修养和历练的过程,当然也是和人生的阅历是分不开的。
顾珩止不置可否。并不喜欢宋明昊这种兜圈子说话的方式。
“抱歉，有点职业病。”宋明昊知情识趣没有在多少，而是拍了拍方向盘问他，“那你现在要去哪儿，我送你。”
顾珩止并没有回答，他的心里有一个很大胆的猜测，这个猜测令他有些茫然。
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屏幕显示陆文川。
顾珩止和宋明昊对视了一眼，这才接通手机。
“喂，老师？”
“珩止，现在有空吗？我在轻井泽。”
顾珩止当即神情一改，“老师有什么发现？”
“过来再说。”
半个小时后，顾珩止和宋明昊一起到了轻井泽。
陆文川在门口等。
宋明昊和陆文川还是第一次见面，两个人握了手后互通了姓名。
“宋先生的口音不像是G市本地人。”
“宋警官是A市最年轻有为的警官，前不久刚刚破获苏棠父母的凶案。”顾珩止的介绍词让宋明昊多看了他一眼，后者的心思似乎就只在苏棠的案子上，“老师是发现什么线索？”
陆文川：“你看你，一碰到苏小姐的事情就乱了方寸。”他顿了顿，同时也转入正题，“昨天我从警察局出来，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很蹊跷。以我对苏小姐的诊治情况来推断，她不存在激情杀人的可能性。倒是赵小姐……”
“赵小姐的思想偏激，很容易钻牛角尖。”
说到这里，陆文川又停了下来。“事情发生在轻井泽，苏小姐是珩止、很好的朋友，我总觉得有些抱歉。所以叫珩止过来，再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赵璐璐是溺毙，在溺毙的那段时间，唯独没有不在场证明的，是离开过房间一段时间的苏棠。”宋明昊分析案件，“陆医生的主观意识似乎偏向于……”
“我在赵小姐的房间外发现空了的红酒瓶。”陆文川道，“如果是在喝了酒的情况下泡温泉，本身就属于危险的事情。”
“合理怀疑，准确求证。”宋明昊点头附和。
“从时间上来说，我认识赵小姐的时间更久一点。”他将眼神落在了宋明昊的身上，虚心求教：“宋警官，以你的破案经验来说，人在极度愤怒的情形下，有多大的可能性会以伤害自己的行为来达到栽赃别人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