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止猛地捏了刹车，苏棠冷不防就撞在了他背上，一下捂住了鼻子。
“顾珩止！”想报复，也不能是这种吧！
“抱歉。”顾珩止脚踩着地，已然停在了路边，回过头冲苏棠认真道歉。
苏棠：“……”被这样慎重其事，她反而也有了一点不好意思，揉了揉鼻子，“没事了没事了，走吧。”
顾珩止眉眼含着笑，“嗯，马上就好，想多看一会儿你为我吃醋的样子。”
苏棠对上他的眼，缩在了他的背后捏住他腰身的肉掐了一把，羞窘地低声警告：“别太过分了啊！”
顾珩止重新发动了摩托车。
伴随着胸腔震动。
苏棠知道这人还在笑。虽说着恼，可嘴角也不自觉咧了些微弧度。
大青山海拔不高，三面临海，岗峦依海起势，峰峦绵亘，山上风景奇好。
山脚下聚集了好几个中年旅行团，挥着队旗，列队上山。
还有早起爬山锻炼的并不少，顾珩止和苏棠到的时候，就看到覃淼同样穿着一身轻便的运动服等在了路口。
大抵是年轻，妆容清素，也依然是青春洋溢。
苏棠看了一眼，想起自己在覃淼的年纪磋磨，似乎是有些辜负青春的意思。
然后窘窘地想找了个小奶狗男朋友，算不算青春的一次回眸。
这想法一过，苏棠都要觉得自己崩坏。
发现顾珩止投过来的视线，当即抿着唇角心虚地扭开了去。
覃淼像个招财猫似地冲苏棠摇了摇手，“苏棠姐，早！”
仿佛对苏棠的到来并不意外，也不在意两个刚刚的眼神互动，顾珩止因此多看了她一眼。
一路上，覃淼叽叽喳喳，缠着苏棠说个不停。说得是她和顾珩止学校时候的事儿，覃淼能说会道，还好模仿，把顾珩止的面瘫高冷演得淋漓尽致。
“苏棠姐，你都不知道，就因为跟他主持了两场晚会，我就成了全校女生的公敌，整整四年啊，也就他们寝室的愿意收留我，带我一块玩儿，你说我多可怜。”
“不知道你在学校有个女版‘顾珩止’的称号么？”意思是她跟他比，性格脾气也没差多少。
“那还不是近朱者赤！”
两人没说两句就又有吵嘴的架势，还是顾珩止看到了苏棠的眼神先一步歇了战。
覃淼觉得赢了顾珩止沾沾自喜，趁着他不说，自个竹筒倒豆子似的倒得欢快。当然从覃淼角度说，则要偏向于她的理解与幻想了些。
顾珩止几次想打断，张了张嘴又闭上。
在看到半道上竹房特色的简易便利店，顾珩止开口：“渴吗？我去买两瓶水？”
“好。”
“要！”
等顾珩止走，覃淼拉着苏棠在附近不远的回字形木质花坛边坐下。
正好能看到顾珩止的背影。
“顾珩止是转系过来的，原来在金融系就很受欢迎，心理专业的妹子们更多，每天有人递情书塞纸条还有各种礼物什么的，不过我都怀疑顾珩止连人家的脸都记不住。”覃淼笑说。
苏棠想了想，这还真有可能。
“喜欢一个人，然后努力去靠近的感觉，从不相识，到相识，其实还挺奇妙的。”覃淼痴痴望着顾珩止的方向，“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前路未知，后路无可退。”
“爱情里，先说的那个，就已经输了。但我输给顾珩止，心甘情愿，”
苏棠看向她，女孩明媚的笑颜仿佛蒙上了一层阴翳，这神情苏棠并不陌生，因为曾几何时，自己照镜子时也能看到，这样的自己。
每一天都在坚持和放弃中拉锯撕扯。
“好像，拼尽全力才不辜负这一时段的感情，以及自己吧。”苏棠道。然后苏棠想说的，在女孩直视过来时又咽了回去，也许不是需要一个开导的人，即便是，那个人也不应该是自己。
或许就像她，在过去的几年后幡然醒悟，再放下。
这是所有求而不得之后必经的过程。
旁人说，并没有用。
顾珩止拿了水回来，“在聊什么？”
苏棠接了他用纸杯盛的热水：“在说青春的缺憾，恭喜顾同学在青春的尾巴搭上了末班车。”
顾珩止顿时就笑了，他懂苏棠的含蓄情话，并为此心神荡漾。
而旁边的覃淼似懂非懂，就在苏棠要说什么时忽然开口打断，“时间不早了，咱们继续爬吧。”
覃淼一把挽住了她的胳膊，“苏棠姐，咱们一块儿走，别理那个顾珩止了。”就像是幼稚的赌气行为，越想引起那个人的注意。
苏棠稍稍愣了下，自己大约是因为家庭的缘故，从来都没有体会过像她这种的小女孩心境。她掩下眸，善意提醒：“这边路有些不好，走当心点。”
顾珩止坠在她们的身后。
覃淼有悄悄地回头打量，可那个顾珩止的眼睛要不是放在周遭的风景上面，就是紧盯着她身旁的苏棠。
她又悄悄地打量苏棠，不得不承认，她的对手怪不得能成为顾珩止心里多年的白月光，确实很漂亮。而且也不单单是漂亮……
正愣神间，覃淼没有留意脚下的碎石，脚从石头上滑了过去，她“哎呀”了一声。
苏棠离得近，立刻扶住了她，关切地问：“怎么了？”
“脚扭了！”覃淼哭丧着脸说。
这一趟回来，可真够倒霉的。
情场不顺，连山路都崎岖了。
苏棠赶紧将她扶到了路边，拣了块大石头挨着坐。
顾珩止走了过来，皱着眉问：“还能走吗？”
覃淼以为自己会被丢下，气恼地大喊：“不能走，你也得背着我上去，我好不容易跟你们出来一趟，我、我……”
说到最后，自己先委屈闭上了。气鼓鼓的，很明显，也是一路受冷遇后的爆发。
“谁说丢下你了？”顾珩止道。
覃淼因此诧异抬眸，按照顾珩止的个性，她是真认为那人会让自己等在这半山腰的，一听可感动坏了，“顾珩止……”
苏棠在旁边看着女孩儿多变脸色，虽然有些小可怜，但不知道为何有些滑稽的可爱。
“珩止、覃覃覃覃覃淼！”不远处有一个青年，一边朝上跑，一边朝他们这厢挥手。跑到他们面前气喘吁吁的，匀了两口，就发现了覃淼的状态不对，“覃淼你怎么了！”
“她扭到脚还想上山。”顾珩止挑了挑眉。
“顾珩止！”覃淼咬牙切齿叫着他的名字，怎么都没想到除了苏棠，竟然还有张同！
后者看见她就紧张得话都不会说，只会脸红。
苏棠在旁看，原以为张同是计算机系那种呆板男生的印象，没有想到是很潮的扮相。在她跟顾珩止面前很正常，到了覃淼面前却异常紧张。这种强烈反差，让人一下就知道原因是什么。
“上、上来吧，我背你上去。”张同在覃淼面前矮下了身子。
顾珩止的目光和覃淼的相接，一个云淡风轻，运筹帷幄，一个咬牙切齿，眼神厮杀激烈。苏棠跟顾珩止坠在后面走着，看前面张同背了覃淼走，手局促地调了好几个姿势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覃淼该恨死你了。”苏棠掩笑。
“谁让她听不进人话。”顾珩止拧了拧眉头。“也别说，一物降一物，覃淼看着大咧咧，其实性子很执拗，也就张同能制得住。你看，这不是老实了。”
苏棠语塞，看了看一个僵硬直线行走，一个努力维持距离的。心说这是老实么，这是明眼人看着都觉得尴尬都要溢出来了。
“要真什么感觉都没有，两个人尴尬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