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莫大于心死。现在,夏语桐真切地感受到这句话的含义。她做了这么多,换来的却是心爱的男人的算计、陷阱与狠辣。绝望像滔天巨浪将她淹没,她喘不过气来。陆北枭淡漠得无悲无喜,真正地把一个人从生命里抹去所有痕迹,“从今以后,你我便是陌路人。”“最后一个问题。”她不甘心。“说吧。”“你为什么喜欢贝拉拉?她究竟哪里比我好?”夏语桐嘶哑地问,清泪无声地滑落。“因为她真实。”“真实?什么意思?”“你的确比她优秀,但她的真实触动了我的心。”陆北枭的眼眸漾开一圈圈的柔软,“在我面前,她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一颦一笑,娇羞,窘迫,狼狈,生气,从来不装。”夏语桐呆愣地看他离去,玩味着他的话。他的意思是,在他面前,她装腔作势?想起这几年,每一次她都尽力表现出最好的自己,优雅得体,端庄大方……忽然间,她明白了,却凄凉地笑起来……走廊,陆北枭握着贝拉拉的手,“走吧。”她点头,却听见病房传出一道尖锐的嘶叫:“啊——”他们面面相觑,然后迈步离开。虽然夏语桐的叫声凄厉、绝望,可是,跟他们无关。容凌川目送他们走进电梯,又在窗前看见他们上了一辆出租车,目色阴郁无比。然后,他来到夏语桐的病房。夏语桐如死一般躺着,乱发覆面,泪水染湿了头发,就是一个疯子。“事情败露,你最好守口如瓶。”他沉郁地警告。“怎么?你也会害怕?”她咯咯地冷笑。“你说出去,没关系,你妈绑架拉拉的证据就会交到警方。”容凌川的眼梢飞落一丝轻笑,在眼镜的遮挡下,更加的阴森恐怖。“你为什么帮陆北枭?”夏语桐愤怒地问。“就算我不说,你以为你能躲得过去吗?警方已经查到了。”“我输了,你也没得到贝拉拉,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我和陆北枭的较量还没开始,你急什么?”“他们两情相悦,你没有任何机会!”她就是想刺激他。“你蠢,不表示别人跟你一样蠢。”容凌川的眼神邪气四溢。夏语桐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歇斯底里地怒问:“我会变成这样,都是拜你所赐!你说不会有事的,为什么我的腿会骨折?”他勾唇冷笑,“意外,谁也不想的。再说,你要怪,不是应该怪方乔吗?他说摔下去不会断手断脚,你相信他,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她震惊地瞪大眼眸,嘶哑地怒吼:“如果不是你教唆我,我怎么可能用这个办法,害得自己骨折?是你教唆我的!”“你这么大个人,还是圣海有名的舞蹈家,会被我教唆?你觉得所有人都是傻子、笨蛋吗?”“就是你!就是你……你该死……”容凌川冷酷地扬长而去,关了病房的门。护士隐隐听见夏语桐凄厉的叫声,吓得不敢过去。出租车上,贝拉拉抽出手,陆北枭又把她的手握住。他低沉道:“拉拉,没事了。”她冷冷道:“到现在你还不跟我说吗?”手机响了,他不得已接了电话,“知道了,我马上回去。”“科室有急事?”她明白,他是中途跑出来的。“下午有个会议,时间快到了。”陆北枭保证道,“今晚我一定跟你解释清楚。”贝拉拉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能这样了。到了华诚肿瘤医院,他亲亲她的脸颊,“晚上等我回去做饭。”她回到住处,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解释清楚了,接着跟姑姑打电话,说那件事解决了,明天去上班。无事一身轻,所有烦恼都消失了,她洗了所有衣服、被单,还把房间收拾了,然后点了超市外卖,买了蔬菜、水果等等。陆北枭六点回来,抱着她亲了一口,就去做饭。贝拉拉没有防备,让他得逞了。吃完饭,他们到楼下散步。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好像永远都不放开,从头开始说起,娓娓道来。她静静地听着,“陆明昊不是恨我吗?为什么他听你的话,愿意潜伏在夏太太身边?”“我对他说,私事是私事,但涉及外人,就要一致对外。”陆北枭扶着她的双肩,“先攘外后安内。至于他是不是还恨你,你找个时间问问他。”“你可以跟我说那是演戏,说你要暗中调查,分手是权宜之计。你为什么不说?”贝拉拉做不到心平气和,想起那些天的伤心、痛苦,以及遭受的折磨,到底意难平。“如果你知道内情,在夏语桐面前你一定会露出破绽,以她的智商,一定会有所怀疑。”“你的意思是,我的演技没你好,我的智商比不上她,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你情绪不对,会破坏整个计划。”“你的确是为我好,可是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贝拉拉想说,你知道彻夜无眠、流泪到天明是多么痛苦吗?可是,她终究没有说。陆北枭抱着她的头,语声沉暗,“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也知道你很辛苦、很难过,可是,当时警方掌握的证据对你非常不利,我别无选择。”她眉骨酸涩,泪水不争气地涌出,“你好歹给我一点暗示,可是,你没有。你把我当作傻白甜……”“那夜,我跟你说了,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可是,后来你忘了……”“是,我笨,我蠢,你们都那么聪明,只有我最傻。”贝拉拉推开他,心灰意冷地回去。陆北枭惆怅地跟在后面,早就猜到会有这样的结果,要怎么哄她呢?只要她的心里还有他,他相信,他们重归于好只是时间问题。洗了个澡,开了空调,她坐在床上跟瑶瑶视频聊天,把近来发生的事都说了。“卧槽!拉拉,你竟然升级成为我的小婶婶。”陆冰瑶哇哇大叫,“我比你低了一个辈分,不行不行,我不干。”“你的重点错了吧,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重点是我要不要原谅北枭。”“他是我小叔,你是我闺蜜,你让我怎么说?”“算了,不问你了。”“我觉得吧,从心出发,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做,不会有错。”“嗯,我好好想想。”贝拉拉洗了头发,捋了一下,快干了。“夏语桐就是个丧心病狂的疯子,六岁那年我第一次见她,就不喜欢她,觉得她装腔作势,可见我的直觉多么准。”陆冰瑶撕了面膜,恨恨地说道,“下次遇到她,我会使尽浑身解数挖苦、羞辱她,替你报仇。”“估计很难有机会遇到她了,我睡了,你去洗脸吧。”“拉拉,你看不上明昊,居然看上我小叔,你的眼光太迷了,真是清奇。”陆冰瑶捉摸不透。“你小叔怎么了?”贝拉拉好奇地问。“他人狠话不多,没有娱乐没有生活,整天就是病人、科研、报告,很闷很无趣的,你忍受得了吗?”“他好像不是这样的吧。”贝拉拉蹙眉寻思,她说的小叔真的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陆北枭吗?房门开了,贝拉拉惊讶地抬头看去,陆北枭堂而皇之地走进来,穿着睡衣。她生气了,“我没让你进来,出去!”好在视频聊天已经关了。他俨然男主人,坐在床边,“你们在说我,我当然要来听听。”“我要睡了,你不要打扰我,回去吧。”“我陪你,不打扰你。”陆北枭悠然躺下。“你怎么可以这样?”贝拉拉气得咬牙,用力地推他、打他,“我不想看见你,你走!”他闭了眼,任凭她怎么打骂,都岿然不动。她气得磨牙,“你不走,我走!”还没下床,陆北枭就把她拽下来,翻身按住她。贝拉拉挣扎了几下,没能推开他,气急道:“你不要太过分!”“我知道这次你很伤心,你想怎么罚我、虐我,我无条件接受,但你不能不理我。”陆北枭声线沉哑,带着几分胸腔里的震动,撩得她的心砰砰地跳动。“我没有不理你……我想冷静几天……现在不想看见你……”她结结巴巴地说道,懊恼极了,无法抵挡人间绝色。贝拉拉,你要抵挡住他的诱惑!他黑眸深沉,暗潮涌动,“你被她们欺负、羞辱,你受了委屈、伤害,我说出那些伤你的话,你以为我不心痛吗?你有多痛,我就有多痛。拉拉,当时如果我不对你冷漠,夏语桐不会放过你。”贝拉拉明白他的意思,以夏语桐疯狂的性子,一定会对自己下狠手。她这么忸怩,这么作妖,也不知道对不对。可是,那种被挚爱轻易地抛弃的绝望,太过刻骨铭心。她真的不想这么快就原谅他。“你让我冷静几天,你回去吧。”“我要陪着你,你打我、骂我、虐我都行。”陆北枭轻缓地摩挲她的额头。“我还没想好怎么虐你呀,你快走!”贝拉拉使力推他。他陡然吻她,急切地索取她的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