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枭冷冷道:“你是你,拉拉是拉拉。”苏婷玉冷淡地挑眉,“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拉拉是个好女孩,你不要辜负她。如果你让她伤心了,我会劝她永远忘了你。”“为什么?”“拉拉死心眼,认定了一件事、一个人,就不会轻易地改变,也很难走出来。”“如果我伤害了她,我相信是另一种保护。”陆北枭眸色微沉。“你什么意思?”苏婷玉蹙眉。“可以保释拉拉吗?”他转移话题。“夏语桐伤势不轻,目前警方觉得拉拉有伤人的重大嫌疑,是可以保释,不过比较麻烦。”她神色沉沉,“我给北擎打了电话,让他出面找人疏通一下,希望保释程序能顺利点。”“我替拉拉谢谢你。”陆北枭客气道,大哥应酬多,认识的人也不少,总能找到朋友疏通一下。“拉拉是我侄女,我当然要帮她。”苏婷玉精致的妆容布满了冷气,“你和夏语桐的事我不清楚,也不问了,但是,我看着拉拉长大的,拉拉是个实诚的孩子,不会害人。这次夏语桐受伤,我觉得是她故意伤害自己,诬陷拉拉,你觉得呢?”“我相信拉拉。”他语气笃定。“警方说,夏语桐的口供对拉拉很不利,我希望你相信拉拉,全力帮拉拉洗脱冤屈。”“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手机响了,陆北枭接起来。苏婷玉静静地看他,虽然她和这位小叔关系不好,而且以前的十几年她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敌意,可是她知道,他有本事、有担当,沉稳内敛,从来没有花花肠子,的确是托付终身的优质男人。可是,夏语桐这么优秀,又有夏家为后盾,他为什么不要她?他对拉拉又有几分真心?赵律师过来找她,她离去了。夏正南打来电话,要陆北枭去医院,说有重要的事跟他谈。现在是下午两点多,想来保释手续一时半会儿办不好,陆北枭决定先去医院。他对苏婷玉说:“我先去医院一趟,如果拉拉保释了,你跟我说一声。”她答应了,看着他匆匆离去。这几年,她和他很少见面,就算见了也说不到两句话,就是陌生人。因为贝拉拉,因为有了一个共同的目的,她和他的关系有所缓和。陆北枭赶到仲华医院,来到高级病房。还没进去,他就听见里面传出怒吼声和噼里啪啦的声音。“我不听!出去!出去啊!”“妈,你让我静一静!”“我的腿废了……这辈子我完了……什么都没了……”夏太太哆嗦着,泪流满面地哭道:“桐桐你不要这样……你冷静点……你这样,妈妈心疼死了……”夏语桐声嘶力竭地吼道:“出去!”夏正南对夏太太说:“先出去吧。”夏太太擦泪出去了,他给陆北枭使了个眼色,低声道:“你的话,也许桐桐会听。”病房一地狼藉,夏语桐靠躺着,上半身的位置稍微抬高。她闭着眼,苍白如雪的小脸泪痕斑斑,如死一般。陆北枭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归置妥当,低沉道:“你家人比你还要难受,你何必伤他们的心呢?”夏语桐猛地睁眼,看见是他,仓惶地拉高被子,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狼狈、憔悴、羸弱的模样。如果可以,她还想把肿得不成样子的左腿藏起来,不让他看见。以前,她光鲜亮丽,优雅端庄,完美得无懈可击,他都不在乎。现在,她变成这副鬼模样,他一定会嫌弃她,对她更是厌恶。“不能闷着。”陆北枭拉下被子,“想喝水吗?”“嗯。”听着他温柔的声音,夏语桐格外的享受。他把水温调得刚刚好,放在她嘴边,用吸管让她吸。她喝了半杯,“你怎么来了?”“语桐,你冷静地听我说。”陆北枭坐下,郑重道,“我已经联系美国麻省总院的老师,请他帮忙找权威的骨科医生,如果有更好的医治办法,你可以选择去美国医治。”“真的吗?”夏语桐半信半疑。“就算在仲华,休养半年到一年,你的腿也能恢复如初,正常行走完全没问题。”“跳舞呢?”“如果你积极地配合康复治疗,假以时日,有很大的几率可以继续跳舞。再说,国外的医疗那么先进,你完全有可能恢复到以前的状态,继续跳舞。”“真的吗?”夏语桐还是不太相信。“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用积极的心态接受治疗,减少感染的几率。”陆北枭温润的声音似涓涓细流流进她的心,抚平了她的焦灼、痛苦,“如果你消极面对,不配合,那么就是你放弃了自己,谁也帮不了你。”“北枭,你会陪着我吗?”她抓住他的手,双眸泛着盈盈的水光。“你的家人、朋友,都会陪着你,你一定会重新站起来。”他沉定的眼神给予她无穷的力量,“你自暴自弃,被伤痛打倒,被自己打倒,那么,我会看不起你。”“好,我会听你的话,积极配合治疗。”夏语桐的眉目写满了期盼,“你每天都来陪我,好不好?”“你忘了吗?我有门诊、手术,还有临床科研项目,不过我会尽量抽时间来看你。”陆北枭站起来,抽出手来,“我找容凌川谈谈。”“北枭,贝拉拉被拘留了,你知道的吧。”她的声音冷幽幽的,颇为吓人。“知道,我从派出所过来的。”“你相信我还是相信她?”“我相信证据,相信真相。”陆北枭不露喜怒,眼梢飞落几丝冷意。“我说的就是真相。”夏语桐憔悴的脸庞浮现一种被闺蜜背叛、饱受伤害的表情,各种情绪错综复杂,“贝拉拉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我没想到她处心积虑地要害我。北枭,我把她当作闺蜜,我信任她,她却要害我……”她嗓音嘶哑,泪水悄然滑落,悔不当初的模样令人动容,“北枭,你明白我的感受吗?我宁愿从未认识过她……我已经放手,不再纠缠你,她为什么还要害我?”他的眼底浮现一缕沉郁,“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夏语桐悲痛地问:“北枭,你很喜欢贝拉拉吗?你会不会怪我指证她?”“只要你说的是真相,我怎么会怪你?”陆北枭冷笑,语义双关地说道,“经过这件事,我总算看清她的真面目。”“她在我们面前伪装这么久,现在她终于暴露真面目,也是好事。”她有点欣慰,“好在我大难不死,不然她就背负了一条人命。”“你好好休息,积极配合治疗,我去找容凌川。”“北枭,我想每天都看见你,可以吗?”陆北枭没有回答,走了。夏正南在走廊等他,也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向他道谢。陆北枭说道:“她情绪不稳,你们不要再刺激她。”“那是自然。”夏正南点头,冷酷地眯眼,“北枭,那女人把桐桐害成这样,我一定会把她送进监狱!”“警方会查清楚。”陆北枭没有多说,大步流星地离去。容凌川刚做完手术,在办公室休息,看见陆北枭来了,猜到几分他的意图。“夏语桐左腿骨折,你真的没有其他办法?”陆北枭开门见山地问。“这种损伤是永久性的,靠后期康复治疗也没办法让她继续跳舞。”容凌川靠在椅背,态度是那种绝对的自信。“隔行如隔山,隔科也如此。我不太了解骨科,国外有没有先进的治疗办法?”“你这么关心前女友,把现任放在哪里?”“前任也是朋友,想办法让她恢复到以前的状态,有错吗?”“你还不如想想办法怎么为贝拉拉洗刷冤屈。”容凌川的眼眸迸射出不同寻常的锋芒,好似针对他。“这是我的事,你不用操心。你这位主诊医师是不是应该为伤者多多考虑?”陆北枭冷冽地沉眸。“我的病人,就不劳烦陆大医生操心了。”容凌川无懈可击地冷笑,“如果夏家想把夏语桐送到美国医治,我当然没问题。这就要看夏语桐愿意不愿意了。”陆北枭觉得对方最后一句话好像有点问题,但一时之间又想不出哪里有问题。快五点的时候,苏婷玉打来电话,说保释手续办好了,她送贝拉拉回去。陆北枭稍稍放心,立刻出去给贝拉拉打电话。“拉拉,你回去后洗个澡,吃点东西,然后睡一觉,我晚点回去陪你。”“嗯,你忙吧,我没事。”贝拉拉语声轻软,情绪低落。挂了电话,她对苏婷玉说:“姑姑,麻烦你了。我想了想,还是先瞒着我妈和大姨。”苏婷玉拍拍她,“行,能瞒两天是两天吧。这几天你在家休息,不用来上班。”“姑姑,我真的没事。我还要设计容少定制的翡翠呢,要不我在家里画设计稿吧。如果公司有什么事,姑姑你给我打电话。”“好。”苏婷玉叮嘱她记得吃饭,多吃点。容凌川给贝拉拉发微信:拉拉,这几天你先休息,翡翠的事先放一放,不急。贝拉拉回复:没关系,反正我没事,不找点事做我还不自在呢。他说:如果有困难,记得找我,我竭尽全力帮你。不是只有男朋友才能帮你哦。她回复:你好好看护夏语桐,让她伤情稳定,早点康复,就算是帮我了。容凌川:遵命,我的女孩。贝拉拉觉得,“我的女孩”这四个字怪怪的,好像有点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