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枭把手放在陆明昊的心口,监测他的心率。比平时心率快,有古怪。“起来。”陆北枭把他拽起来,费了不少力气才把他架到淋浴房,拿喷头把他浇了透心凉。陆明昊避无可避,瞬间清醒了一些。擦干身体,他披着浴巾出来,还是头疼。“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陆北枭眸色寒沉,极为不悦,“给我老实地说。”“我……好像对拉拉做了什么?”一些断断续续的记忆涌进脑海,陆明昊拼凑起来,懊恼地拍头,“我怎么会做出那种混账事?”“你喝了很多?”“没多少啊,红酒喝再多我也不会醉。”陆明昊抹去脸上的水渍,眼睛红红的。“事发之前,你喝过什么,身体有什么变化?”陆北枭沉郁地问。“不是香槟就是红酒……对了,我和拉拉出去之前喝了一杯红酒,是一个侍应递给我的。”陆明昊努力地回忆,“我陪拉拉去找瑶瑶,没找到她,就在露台那边坐会儿……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头晕脑热,全身热腾腾的……哦对,我看见拉拉对我笑,就是那种既温柔又娇媚的笑……”陆北枭相信贝拉拉是矜持的女孩,可是,在喜欢的男人面前,也说不定。陆明昊的身体反应不寻常,应该是药物反应。不用抽血检查,陆北枭也能断定。他往外走,“明天给贝拉拉道歉。”陆明昊问道:“你去哪里?”陆北枭没有回答,开门出去。夏语桐在外面等着,看见他出来,立马迎过去,“北枭,明昊好些了吗?”他冷淡道:“我先走了。”“你不跟我爸妈说一声吗?”“有必要吗?”他头也不回地疾步而行,没有半分留恋。她精致的小脸瞬间变得冰冷,红唇颤了颤。陆北枭打车回到住所,犹豫了两分钟,还是按了贝拉拉家的门铃。等了半晌,没人开门。他给她发微信:开门。贝拉拉已经躺下了,本来不想回复的,可还是回了几个字:我回妈妈家了。他的眉宇凝出浅痕,按了密码,顺利进去。她给瑶瑶发微信,听见房门推开的声音,惊悚地抬头,吃惊不小。还以为遭贼了呢。见是他,她羞愤不已,不客气道:“陆医生,你这是擅闯民居。”“你不是说你不在这里?”陆北枭冷冷地反问。“你管我在哪里?”贝拉拉试图起来把他赶出去,想到身上穿着有点透视的吊带裙,貌似这情形只允许她躲在被窝里。她的脸腮染了一抹粉红,羞恼道:“你先出去。”陆北枭似笑非笑,“你身上有哪个地方我没看过?”她又惊又怒,可这是事实,她破罐子破摔地怒吼:“我要睡觉,你滚!”不想看见他,不想被他看见她受辱的一面,不想再提起在酒店发生的那一幕。就算所有人议论她、嘲讽她、羞辱她,她都可以挺过去。只有他,她不敢面对。她最担心的,最不想发生的就是:他看轻她,认定她是那种轻浮、放荡的女孩。她用被子蒙住头,拽紧了。陆北枭使了力气才拉开薄被,“不面对,这件事就可以过去了吗?”贝拉拉的愤怒达到顶点,快气哭了,眼眶发红,“这是我和陆明昊之间的事,你到底想怎么样?”“我问你两个问题。”见她这般模样,他的语气缓和了点,“明昊……强迫你之前,有什么不对劲吗?”“你去问他呀,问我干什么?”她没好气地瞪他,被人冒犯,还被那么多人围观,她丢光了面子,很受辱了,为什么还要戳她的伤口,强迫她回忆?“原来这才是你的真性情。”陆北枭挑眉,“很重要,认真想想,不要遗漏任何细节。”贝拉拉不情不愿地说道:“你去客厅等我……我穿衣服。”他转身出去,关了门。她穿上宽松的衣服,遮得严严实实才出去。陆北枭坐在沙发,“说吧。”她轻咳一声,“当时陆明昊的脸突然红起来,眼神也变了,好像喝多了。”她简要地说了过程,自动避开陆明昊那些冒犯的言行举止,但还是窘得小脸红彤彤的。他了解她的情绪,站起来道:“明昊不是那种随便的人,这件事应该有内情。你早点休息。”贝拉拉送他出去,靠着墙,想着他说的话。有什么内情?……第二天,贝拉拉正在吃早饭,陆明昊打来电话,“拉拉,我们见个面吧。”她冷冷道:“没必要。”他着急道:“拉拉,昨晚的事,我跟你道歉。我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解释好不好?”“就算你不是故意的,也已经做了。我不会再跟你见面,就当作我们从未认识过……”“拉拉,你不要这样。我知道我伤害了你,可是,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我们当面说,好不好?”“我忙了,挂了。”贝拉拉懒得多费口舌,也许他提出当闺蜜,是借口。“等等。老学究说,这件事可能有内情。”陆明昊心急如焚地解释,“我不是推卸责任,可是,我真心喜欢你,不会勉强你,更不会在那种场合做出那种混账事……你相信我……”“另有内情?什么意思?”“老学究说的。要不,等他给我个说法,我再当面跟你道歉,好不好?”“不用了。”贝拉拉恍然大悟,陆北枭昨晚闯入她家问事发经过,原来是起了疑心。“拉拉……喂,喂……”陆明昊又懊恼又颓丧。她洗衣服,打扫房间,忙到中午才去公司。陆北枭利用午休的时间去了一趟酒店,而且请假几个小时。然后,他给夏语桐打电话,“你方便到酒店来一趟吗?”夏语桐的心猛地提起来,“你在酒店?有什么事吗?”“我有事跟你说,来咖啡厅找我。”“好。”他等了半个多小时,她才到。她妆容精致,优雅地坐在他对面,“等很久吧。”陆北枭的俊脸没有半分暖意,“我给你叫了一杯蓝山,很快就送来。”“谢谢。这时间,你不用做手术吗?调休了?”夏语桐柔情款款地问。“明昊酒量很好,没有一斤以上的白酒,休想把他灌倒。昨晚他喝了红酒和香槟,根本不会醉,更不会醉得做出那种丑事。”他语声极冷。“我也觉得奇怪,明昊没有醉,那为什么……”她百思不得其解,“昨晚拉拉打扮得很美,明昊会不会情不自禁才……”“虽然明昊情史丰富,但不会乱来。昨晚他的身体很不对劲,不是酒精导致的,而是一种药物。刚才我问了昨晚在生日宴工作的侍应,有一人承认,在给他的红酒里加了料。”陆北枭眸色冰寒。“竟然有这样的事!”夏语桐极为震惊,伪装得无懈可击,“那个侍应为什么害明昊?那是我妈妈的生日宴,酒店的侍应怎么可以做出害人的事?北枭,这件事我一定会追究到底。待会儿我就去找酒店经理。”“不用找了,酒店方已经辞退那个侍应,也会对明昊做出相应的赔偿。不过,那个侍应承认,是受人指使。”“是谁指使他?”她把愤怒、震惊表现得恰到好处,四肢隐隐地发抖。“你的闺蜜,王岚。”陆北枭目光如炬,她的表情、反应基本符合她得知这个真相的状态,无懈可击。可是,无懈可击,也是一种破绽。可以说,她早就知道这个内情,现在她只是在表演这个时候该有的情绪。夏语桐深深地蹙眉,“是她?可是,她为什么害明昊?她和明昊不熟。”他懒得绕圈子,“昨晚是你家举办的生日宴,王岚又是你的闺蜜,明昊、贝拉拉受害一事,你们责无旁贷。”她点头,“这是当然,我会找王岚谈谈,让她给明昊和拉拉道歉。我也会跟他们道歉的。”“无论幕后主谋是谁,你是主办方,要承担的更多。”“北枭,我知道这件事我脱不了干系,可是,你把责任都扣在我身上,这样公平吗?”夏语桐委屈不已。“贝拉拉是女孩,是无辜的受害者,对她公平吗?”陆北枭的眼神越发的寒,“说一句不该说的话,明昊为什么会中招,贝拉拉为什么无辜受害,也许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什么意思?”她无与伦比地震惊,不敢置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早就知道他对贝拉拉的心思,却没想到,他会维护她到这个地步。他站起来,“我什么意思,你应该很清楚。”夏语桐跟着起来,伤心地问:“在你心里,我是那种心肠歹毒的人吗?”陆北枭背对着她,“你是什么人,跟我无关。王岚和明昊根本不熟,她也不认识贝拉拉,为什么对他们下手?”她目送他毅然决然地离去,精心化妆的美眸浮现一缕阴沉。他竟然看透了!说到底,他就是维护贝拉拉!原本,她要趁生日宴的机会,让他看清楚贝拉拉的“真面目”,对贝拉拉死心。她没料到,他这么快就看透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