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拉拉眼眸怒睁,“你想干什么?”他堂堂陆大主任,陪病人吃饭,什么鬼?陆北枭理所当然道:“要么我们一起陪你大姨吃饭,要么我陪你在这里吃饭。”她气得磨牙,“我为什么要陪你吃饭?脑子有坑!”“如果不是我,这件事会解决得这么快吗?”“如果不是我,你们医院会因此名誉扫地!”“所以,我们双剑合璧,把这次输液事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是值得庆祝吗?”陆北枭把她拉过来,想把她按坐下来。“庆祝你个头!”贝拉拉气得没脾气了,“你别忘了,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连朋友都不是!”“好吧,我这个陆大医生,只好勉为其难地陪你大姨吃饭。”贝拉拉:“……”她恨恨地坐下,未免昨天容凌川那一幕重演,她只能委曲求全地留下,给大姨发语音微信。林姐已经送来午饭,她们一起吃呢。陆北枭把一次性筷子递给贝拉拉,温柔道:“吃吧。”贝拉拉以风卷残云之势扫荡着饭菜,以最快的速度搞定。悲催的是,呛着了。她咳得眼泪鼻涕横飞,他把一杯温水递给她,拍她的后背,“喝两口。”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狼狈死了。看见他疼惜的目光,她有一瞬间的怔忪,心思微动。陆北枭拿纸巾给她擦拭,动作格外的温柔、宠溺。贝拉拉讥诮地问:“陆北枭,你到底想干什么?”心,那么疼,那么疼。“想跟你一起吃饭,仅此而已。”他看着她的瞳眸,诚挚得童叟无欺。“好,吃饭。”她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他夹菜喂她,她吃了,配合得天衣无缝。他用纸巾擦拭她的嘴角,她乖乖地让他擦了。就跟以前一样,宠溺,温柔。贝拉拉忽然想起周健,问道:“周健为什么害我大姨?”陆北枭淡淡道:“他喜欢李雪,李雪故意误导他。”“李雪害我大姨,是因为得不到你?”“你真想知道?”“当然。”“一半原因是我,另一半原因是,你抢了她看上的男人。”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总而言之,你和我,间接害了你大姨。”“……”贝拉拉无语地凝眸。等等,他这说法有问题!她迟疑地问:“李雪不知道……我们已经分手了吗?”陆北枭又把一块肉多的排骨放在她碗里,“应该不知道。”贝拉拉默了。李雪还真牛逼,一箭双雕——既能让她焦虑着急、痛不欲生,又能在他的职业生涯留下一个重磅污点。“李雪有背景,她舅舅会请厉害的律师为她辩护,未必可以让她入罪,你有什么打算?”陆北枭这话相当于是提醒。“她害大姨,我当然不会放过她,要尽人事、听天命。”贝拉拉暗暗决定,请姑姑帮忙,找个厉害的律师当原告律师。他点点头,早就做了一个决定,找大哥帮忙,为她打点一下。最好的结果是,把李雪绳之以法,让她尝到害人的恶果。吃饱了,贝拉拉拍拍屁股走人,“陆北枭,你最好不要招惹我。你招惹不起。”虽然他今天的言行举止很暧昧,虽然她依然很爱他,不想离开他,虽然她总是为他目眩神迷,可是,她不能没有尊严、骨气,不能死皮赖脸地纠缠他,反而要远远地躲着他。快刀斩乱麻是最正确、最行之有效的做法。陆北枭贪恋地看着她离去,唇角噙着一抹宠溺的轻笑:拉拉,你能感受到我的心吗?这天下午一点多,周健来道歉,认错的态度十分诚恳,而且快哭了,颇为动人。围观的病人、家属不少,窃窃私语。贝英玉说道:“我记得你,周医生,你是陆医生的徒弟是吧。如果你承诺,以后你以陆医生为榜样,当一个对病人负责,严谨认真、事事细心、上进勤奋的好医生,我就原谅你。”他的眼睛湿了,保证道:“我一定以陆主任为榜样,向他学习,成为他那样的好医生。”“行,我原谅你。”她开朗地笑。“谢谢您。”周健喜极而泣。贝英玉的情况稳定了,贝拉拉叮嘱林姐好好照顾大姨,赶去仲华医院。从医院出来,她决定打车,看见一个女人走着猫步、扭着细腰走过来。真是冤家路窄。“还真巧。”李雪打扮得精致美艳,脸上浮着冰冷的笑意,“你大姨死了吗?”“你不入狱,我大姨怎么敢死呢?”贝拉拉挑眉。“我在派出所待了三个小时就出来了,难道你不知道吗?”其实,李雪待了四五个小时才保释出来。“猜到了。”贝拉拉反唇相讥,“我听说华诚已经开除你,你来办理手续的吧。”李雪面色微变,随即无所谓地笑起来,“医院的工作又忙又累,整天要应付那些没素质的病人、家属,我早就厌烦了。我舅舅的制药公司留着研发部经理的职位让我坐呢,今天我就去办入职手续。”“以你的资历,怕是会研发出毒死人的药吧。”贝拉拉怼死人不偿命。“你!”李雪气得想赏她两个耳光,“就算你得到陆北枭,那又怎样?他这辈子了不得就当个华诚院长,还不一定当得上呢,再说,你能不能嫁给他还说不定呢,你得意得太早了。”“只要是我喜欢的男人,他是医生还是乞丐,是院长还是屠夫,我都会嫁。”贝拉拉浅浅一笑,“像你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人,怕是应该只有狗看得起你了。”说罢,她扬长而去,特么的酸爽。不过,她又转过身来,“对了,不要嚣张跋扈,否则在监狱里会被人欺负的。”李雪气得全身发抖,炸毛了。仲华医院,夏语桐问了两句贝英玉的情况,贝拉拉说没事了,准备开始干活。“你打算哪天补回来?”“等我大姨出院了,可以吗?”“行吧。”夏语桐继续刷剧。快五点的时候,夏太太送来晚饭,“打雷了,乌云密布,应该快下雨了。”外面狂风呼啸,卷起烟尘漫天飞扬,天色暗黑,一道极光闪电劈下,病房里闪过一道惊白。夏太太看见贝拉拉在洗手间打扫,朝女儿挑眉。夏语桐的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眼睛眨了一下。夏太太心领神会,走进洗手间,“我先洗个手。”贝拉拉正在擦洗洗漱台,只能让到一旁,先擦洗马桶。“哎呀!”她正擦洗着,突然听见一声尖叫,夏太太尖刻地叫嚷:“你竟然把刷马桶的水溅到我身上!你故意的!”贝拉拉解释道:“我没有,而且我很小心了……”还没说完,她就感觉到冷水泼在身上,瞬间,全身都湿了。“我的衣服、鞋子都湿了,怎么没有?”夏太太号丧似的扯着嗓子,直接上手,打她,捏她,踹她。贝拉拉不是任人捏扁搓圆的性子,起初是闪躲,接着是反击,一把拽住她的头发,非常用力。夏太太疼得嗷嗷叫,一手打她,一手试图掰开她的手。妈的,头皮快被揪下来了!这狐狸精的力气竟然这么大,真是小看她了。夏语桐听见妈妈的嚎叫,知道妈妈被欺负了,焦急地问:“妈,怎么了?”本想教训贝拉拉,没想到把妈妈搭进去了。昨天北枭没来看自己,一定是这贱人搞的鬼!夏太太的头发被控制了,使不出多少力气,贝拉拉反败为胜,控制了局面,“我没有故意弄湿你的衣服。如果你放手,我就放手!”“放手!”夏太太发出杀猪般的叫声。“妈,你们别打了!”夏语桐心急如焚地劝,“贝拉拉,快住手……”贝拉拉松了手,快步出了洗手间,“是夏太太先动手的,我只是自保。”夏语桐看见她身上湿漉漉的,颇为可怜,但心里没有半分同情。夏太太疼得脸色发白,又怒又不甘心,母老虎似的扑上来要撕了贝拉拉。“住手!”一声厉喝破空而来。夏太太怒火中烧,根本听不到喝止,不过,贝拉拉及时地避开了。容凌川快步上前,一把扣住夏太太“追杀”过去的手,眼神森冷无比,“在病房行凶,伯母想被拘留吗?”贝拉拉到病房的时候,值班的护士就打电话告诉他了。只是,他忙着手头的事,忙完了才赶过来,没想到看见她再次被欺负。“疼……放开我!”她偃旗息鼓,面目依然凶狠。“如果伯母不打消欺负、羞辱人的念头,拉拉不会再来。”他恨恨地放开她,语声冷厉。“妈,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怎么就不听呢?”夏语桐把烦躁、无奈演绎得入木三分。“这个狐狸精把你害成这样,我看见她就生气,忍不住……”夏太太气得瞪眼。“妈,你先出去吧。”夏语桐叹气。夏太太怒哼一声,出去了。贝拉拉感激他为自己解围,虽然这是炎炎夏日,可是病房里的空调温度打得低,她冷得瑟瑟发抖。这时,陆北枭走进来,看见她这副模样,眸色一沉,剑眉压了压。她看他一眼,默默吐槽:来得可真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