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枭坐在床边,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红糖水,“现在还很疼吗?不如我送你去医院?”贝拉拉努力地做心理建设,他只是基于医生身份对她的关心,没有其他心思。所以,她不能自作多情,不能再像以前那么怂。“不用去医院,喝了红糖水,睡一觉,就好了。”“你生理期经常这样疼吗?”他的语声格外的温柔。“上次是一年多前。”她解释道,“可能是最近工作比较累,没睡好,吃多了冰凉的东西。”“还要吗?我再冲一杯?”陆北枭的黑眸流闪着让人看不透的情绪。“有点口渴,再来半杯就行。”他拿了骨瓷杯,又去冲了半杯,递给她。贝拉拉喝完了,身上暖和一些,“我没事了,陆医生,你快去医院吧。”他站起来,帮她调整好大枕头,“你睡会儿。”她乖乖地躺好,闭上双目,又偷偷地睁眼,看见他依然站在床前,想挤出一点微笑,可是小腹痛如刀绞,她的微笑就变成哭笑不得,有那么几分喜感。“如果疼痛没有缓解,告诉我。”陆北枭的眼梢藏着怜惜。“嗯。”贝拉拉赶紧闭眼。感应到他出去了,她这才睁眼,全身心地放松。哎哟娘呀,疼得想切腹。刚才陆北枭在小超市买了点蔬菜,把青菜、香菇和瘦肉洗净,接着开始切。香菇猪肉菜粥,她应该会喜欢吃吧。准备好食材,一起扔进电饭煲,按了开关,他把灶台清理了一下,然后出来。她好像睡着了。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贝拉拉蜷缩着身体,眉心紧蹙,可想而知有多痛。他去浴室拿了毛巾,沾了热水,给她擦拭额头的汗珠。她面无血色,就连嘴唇都发白。陆北枭伸手轻轻地抚触她的额头、脸腮,带着一丝丝的柔情。贝拉拉没有睡着,可是不敢睁眼,担心一睁眼,他就会离去,这只手就不会再碰触她。就算是医生对病号的关心,她也贪恋。听见离去的脚步声,她知道,他走了。不知道躺了多久,她感觉绞痛有所缓解,拿手机看时间,四点了。她艰难地起来,在浴室待了几分钟才出来,却听见厨房有声音。陆北枭还没走?贝拉拉走过去,被眼前的一幕吓得愣住——他挂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这副居家男人的模样跟他医学精英的形象太违和了。无论是高冷禁欲的白大褂医生,还是气宇卓绝的西装男人,都比不上现在的模样动人心魄。他照顾她,用他完美的手术手为她洗手作羹汤。她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看见完全不可能实现的偶像剧情景。这是做梦吧。男神怎么可能为她下厨呢?就算只是医生照顾病号,她也觉得超值超超值,死而无憾了。这瞬间,她眉骨酸涩,泪光闪闪。陆北枭端着鲜嫩的蒸蛋出来,看见她站在门口,沉朗道:“醒了?饿了吧,正好吃饭。”他把蒸蛋放在餐桌,站在她面前,俊脸弥漫着几分关切,“还疼吗?”“好一些了。”贝拉拉默默地收敛了情绪,“陆医生,你没去医院吗?”“科室没事了。”他把一碟炒青菜和家常豆腐端到餐桌,又去拿碗筷,“坐下,吃饭。”“你的厨艺会不会见光死?”她笑着打趣。“尝尝就知道了。”陆北枭把一碗粥放在她面前,“不好吃也要全部吃光。”“遵命。”贝拉拉先尝了一口蒸蛋,赞不绝口,“好吃。”香菇猪肉菜粥的味道恰到好处,每道菜都是她想要的口味,她津津有味地吃着。看着她这么配合地吃,他的眼底眉梢布满了满意的轻笑。蒸蛋只剩最后一勺,他问:“还要蒸蛋吗?”她不客气地去抢,抓着他的手,把蒸蛋塞进嘴里。陆北枭失笑,“没人跟你抢。”贝拉拉这才觉得这行为非常不妥,那是他的勺子。怎么就头脑发热了呢?勺子里还剩一点蒸蛋,他把剩下的那点吃了。一本正经地吃了!她瞠目结舌,五雷轰顶,被劈得外焦里嫩。他不介意她的口水吗?脸颊臊得慌,她闷头吃粥,碗里没粥了都没察觉。“还要粥吗?”陆北枭问道。“哦,不要了,吃饱了。”贝拉拉羞羞地咬唇,头更低了。他看见她这模样,心想着,她好像害羞了?之后,他洗了碗,收拾了餐桌,回去了。她继续躺着,刷朋友圈。……这夜,九点多,贝拉拉在看公司的翡翠直播,收到一条微信。陆北枭发来的,问她好些了吗?她秒回:好多了,谢谢你下午照顾我。他又说:饿了吗?想吃什么?她没觉得饿,回道:不吃了,马上睡了。他回道:我也睡了,晚安。如果半夜不舒服,打我手机。贝拉拉再回:好,晚安。她在美滋滋的心情里入睡,六点就醒了。小腹不疼了,她吃了早饭,回家看大姨。贝英玉还没开始化疗,身体逐步康复,这几天气色还不错。夏语桐落地后,约陆北枭一起吃晚饭,他以科室事情多为由拒绝了。她连续约他几天,他每次都以工作忙推脱。这天,他突然答应了,在他们常去的那家法国餐厅。她精心地打扮,穿着既优雅又性感的连衣裙来到餐厅,等了半个小时他才到。“待会儿我还要回医院。”陆北枭冷冷道。“你要值夜班吗?”夏语桐惊诧地问,原本她还想着吃了饭去看电影。“嗯。”他快速地吃起来。“你吃这么快,对胃不好。慢点吃。”她劝道。吃完了,他喝了一口咖啡,“语桐,在你最后一次演出之前,我跟你说过,不用再假扮情侣。你演出那次,我配合你演戏,后来在医院那次,你帮我阻挡那些年轻女孩,我们之间算是两清了。”夏语桐放下刀叉,苦涩地问:“北枭,你就这么想跟我两清吗?”陆北枭淡漠道:“半年之前,我就提了这件事,假扮情侣一事结束,你大可对所有人说,我们已经分手。”“你陪我去香港,我以为你改变了主意。”她妆容精致的小脸泛着丝丝缕缕的伤心痛楚,“北枭,这几年我怎么对你的,你看不出来吗?”“我临时决定去香港,怪我没有跟你说清楚,让你误会,是我不对。”“那天在医院,你明明说过,我是你的女朋友。”“我那样说,是为了让那些女孩死心,也是配合你,是权宜之计。如果给你造成伤害,我向你道歉。”陆北枭的语声清冷得让人起鸡皮疙瘩。“这几年,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吗?”夏语桐低哑地问,极力掩藏伤心、不甘心。“没有。”“为什么?我哪里不够好,你告诉我,我改……”她握住他的大手,泪光盈盈。“你很好,是完美无可挑剔的名媛,是我配不上你。”他抽回手,“你值得比我更好的男人呵护你,照顾你一辈子。”“可是,我只想要你照顾我一辈子。北枭,到底是为什么?”两行清泪从夏语桐的小脸无声地滑落。“感情之事无法勉强,我跟你说过,我对男女之情,对婚姻没有兴趣。”陆北枭站起来,冷漠得不近人情,“如果你还是这样,你我之间很难做朋友了。”看着他潇洒地离去,夏语桐泪如雨下,哀痛里藏着愤怒。陆北枭,这个游戏你想结束就结束吗?你是掌控者,我就只能是服从者吗?不!我夏语桐看中的男人,绝不会轻易放手!贝拉拉忙了几天,再也没有见过陆北枭,默默地把那些疼痛压在深处。只要不见面,只要忙碌一些,相思与心痛就能淡化一些。可是,她不知道,太过压抑会适得其反,反弹得更厉害。这夜,她下班了,想回家看看大姨和妈妈,在地铁站接到陆明昊的电话。他的声音很不对劲,有气无力,弥漫着浓浓的悲伤。“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拉拉,你陪陪我好不好?”陆明昊分明就是厌世的语气。“你在哪里?到底怎么了?”贝拉拉有点担心,“你找瑶瑶,或者找……陆医生陪你。”“今天是我妈的死祭。”他哽咽了。贝拉拉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过了半晌才问:“你在哪里?”他报了地址,她打车过去。陆明昊有自己的住处,难得回家住,这套公寓不大,东西不多,但比较乱。茶几、地上有几只空的红酒瓶,屋里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味。她把窗户打开,夺走他手里的红酒瓶,“别喝了,去睡吧。”陆明昊满脸酒色,眼神迷离,白衬衫、裤子沾染了不少红酒,颓废、厌世的愤青横空出世。“还这么清醒,你让我怎么睡?”他拿起另一瓶红酒生猛地灌,咕噜咕噜。贝拉拉劝道:“你妈妈在天有灵,不希望看见你这样酗酒。”他冰冷地笑起来,“他妈的在天有灵?我不信!”她翻了个白眼,“那你喝吧,喝死算了。”陆明昊跟她手里的红酒瓶碰了一下,“陪我喝,一醉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