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昊思忖着,夏太太到底动手了吗?他给陆北枭打电话:“夏太太应该不是今天动手,你不要胡思乱想。”陆北枭沉沉地问:“她怎么说的?”陆明昊把刚才说的大致说了,“她真的没说什么,不过她第一次挂我的电话。”陆北枭坐在沙发,继续给拉拉打电话,还是无人接听。也许她回妈妈家了,不想接他的电话,所以直接无视。真是他太敏感了?待了三五分钟,他回去了。夏太太的面目布满了狠戾的怨毒,“我也不是不讲人情,如果你熬得到有人来救你,就能活命。熬不到,就只能怪老天爷不给你活路。”贝拉拉试了多种办法,都没能挣脱,“我死了,你以为陆北枭会心甘情愿地任你们摆布吗?他喜欢我,如果我死了,他只会跟你们反目成仇,绝不会娶夏语桐!”想大声喊叫,不过那两个黑衣人说了,这是废弃的仓库,四周没人,怎么叫都没用。夏太太面色微变,恨毒了她,“你说再多也没用。只要你死了,我们夏家自然有办法促成这桩婚姻。再说,陆老爷子比任何人都想桐桐成为他的儿媳妇,有他在,由不得陆北枭不娶。”“如果陆北枭会乖乖地听话,从一开始就会接受你们安排的相亲,这么多年会无视夏语桐吗?”“闭嘴!”夏太太厉声怒喝。“我死了,陆北枭只会更恨你们,绝不会妥协。”贝拉拉冰冷地笑。“盖上!”夏太太不耐烦地吩咐。黑衣人把铁箱盖上,上了锁,不露半点缝隙。黑暗降临,贝拉拉蜷缩在铁箱里,闷热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她努力冷静下来,调整呼吸,不然氧气很快就变得稀薄。汗水涔涔,她热得快爆炸了,怎么办?电灯灭了,夏太太走出去,对两个黑衣人道:“把我送回城后,你们立刻离开圣海,找个乡下躲着,半年后再回来。”黑衣人答应了。夏太太坐在车上,最后看一眼仓库大门,阴毒地冷笑。陆明昊说的这个办法还真不错。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桐桐被狐狸精害成这样,不能什么都不做,对狐狸精打骂、羞辱又不能让她少一根头发,根本不解恨。贝拉拉这只狐狸精该死,要为桐桐那条腿陪葬。虽然陆明昊也恨那只狐狸精,不过他对她的恨还没上升到那个程度。所以,夏太太决定自己行动,有他参与反而不好。那边,陆北枭辗转反侧,心里搁着事,根本睡不着。又给拉拉打了几个电话,依然是无人接听。拉拉失联几个小时,牵扯着他的心,让他无法安生。他总觉得今晚不寻常,总觉得她出事了。不对,陆明昊说,这次夏太太很快就挂了电话,跟平时不一样,有蹊跷。如果她已经绑架拉拉,自然是不想跟他多说。当即,陆北枭换了衣服,一边给他打电话一边冲向电梯,“你给夏太太提供的仓库在哪里?”陆明昊还没睡,“怎么了?”“快说!”陆北枭狂躁地吼。“在花桥那边,你现在要过去?”“把位置发给我。”“行,我开车过去,我们在那边的仓库汇合。”陆北枭用手机APP叫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去花桥仓库。拉拉,你一定不能有事!黑暗的仓库万籁俱静,远方偶然传来一两声狗叫。铁箱里,贝拉拉闷热得快虚脱了,大汗淋漓,感觉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越来越困难。她眯着眼,满眼都是黑暗,不敢用力呼吸,保持体力。脑子里特别清晰,也许这一次她会死,在这一刻,她最留恋的不是妈妈、大姨和姑姑,而是陆北枭。因为,有遗憾,有不甘,有未解的谜团。北枭,如果你发现我失踪了,会不会满世界地找我?北枭,你到底有没有苦衷?你对我忽冷忽热,究竟是为什么?北枭,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人……我只求你,不要这么快忘了我……每年的今天,你都给我上柱香,思念我一天,好不好?不,她不能这么轻易地放弃。她要坚持……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她都不能放弃……不知道过了多久,贝拉拉口干舌燥,好像身体里的所有水分急剧地流失。她没有过这样的可怕经历,满眼都是黑,无边的恐惧、绝望莫名地滋生,铺天盖地淹没了她。如果注定了会死,只恨不能再见陆北枭一面。北枭,现在你已经睡了吧,你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在梦里见过我?咦,有声音!砰——哐啷——声音越来越响,还有声嘶力竭的喊叫声,好像在叫她的名字。是陆北枭找到这里了吗?濒死绝境里,贝拉拉的心底升起一丝希望,真的是他吗?陆明昊拿着铁锤使劲地砸铁锁,砸了七八下,终于砸开了。陆北枭火速推开门,第一时间冲进去,“拉拉,拉拉……”这么热!暴晒了一个白天,仓库里的温度很高。开关在哪里?陆明昊开灯,白炽灯照亮了乱糟糟的仓库。可是,一个人都没。他们分头找人,陆北枭心焦如焚,脸庞交织着惶急、恐惧,扯着嗓子叫着。贝拉拉听见他们的叫声,努力地回应,叫着“北枭”,可是她的喉咙很痛,沙哑了,即使她拼了力气,声音还是微弱,无法传出铁箱。他们把仓库找遍了,就是找不到人。陆北枭看见角落里拉拉的包包,以及包包里的手机,眼梢浮现一抹惊喜,“拉拉来过这里。”“难道夏太太把她转移到别的地方了?”陆明昊猜测道。“我们再找找。”陆北枭忽然滋生一股凛然的恐惧。夏太太会不会已经杀害拉拉,把她抛尸别处?并不是没有可能。以夏太太对拉拉的仇恨,很有可能这么做。拉拉,是我害死你的吗?陆北枭歇斯底里地叫:“拉拉……”仓库就这么大,能藏人的地方他们都找过了,难道拉拉真的不在这里?陆明昊忽然想起什么,“监控!对,我把针孔摄像头安装在隐蔽的地方。我去拿下来。”陆北枭万般懊悔,眼里布满了赤红的血丝。拉拉死了,这个念头不断地砸着他的头,他的头疼得快爆炸了,恐惧切割着他的心……贝拉拉一直喊着,可是微弱的声音传不出厚厚的铁箱。她越发的着急,担心他们找不到自己就走了,可是,越是着急,体力消耗得越快,呼吸越困难。在缺水的情况下,一个人可以支撑个三四天。可是,在闷热的环境里,又被锁在密闭的铁箱里,高温覆盖,氧气稀薄,几个小时就会闷死,或者脱水而死。陆北枭的到来,是她求生的最后一根稻草。她不能坐以待毙!用仅剩的一点力气,手肘撞向铁壁。咚——咚——可是,声音还是很微弱,他们根本没有听见。陆明昊取回两个针孔摄像机,“要不先看看录像?”“不要说话。”陆北枭屏息凝神,眉宇紧蹙,好像有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幻觉。贝拉拉没有半点力气了,可是她不想放弃,再见到他的渴望给予她强烈的求生欲。她持续地撞着,就算手肘撞出血来,疼死了,也要弄出点声响。低闷的声响很缓慢,但很有节奏。陆北枭真的听见了,锐利而寒鸷的目光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墙角那个铁箱。他飞奔过去,好似确定了什么。陆明昊也听见了,拿来锤子,用力地砸开铁锁。陆北枭立刻打开铁盖,看见贝拉拉蜷缩躺在里面、奄奄一息的刹那,心痛得无法呼吸。“拉拉……”他语声颤抖,轻轻地把她抱起来,不敢太用力,担心弄伤她。她双眸微睁,小脸死白死白的,汗水淋漓,极度的虚弱。好累啊!贝拉拉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好在真的看见了陆北枭。只要他在,她就安心了。她的唇角微微一牵,好似幸福地微笑,“我想见你最后一面……想着,想着……你就来了……”“对不起……”陆北枭颤着手轻触她的脸颊,声音浸染了哀痛,心快碎了。“快把她送到医院。”陆明昊说道。陆北枭抱起她,往外飞奔。陆明昊开车,往市区医院疾驰。很快,贝拉拉体力不支,昏了过去。陆北枭抱着她,察看她的眼睛、身体等基本情况,还好,只是体力消耗太多,暂时昏迷。赶到医院,经过忙乱有序的急诊,贝拉拉被安顿好了,在病房输液。陆明昊看见陆北枭坐在病床前,握着她的手不松开,面上的焦虑根本没有缓解。他看得出来,这个小叔真的爱惨了贝拉拉。他输得心服口服。“拉拉应该没事了,很快就会醒来,你不用担心。”他劝道。“你回去吧,我留在这里就行。”陆北枭淡淡道。“行,我回去看看录下的监控视频。”陆明昊走了。陆北枭静静地看她,眼圈一周都是红的,血丝交缠。拉拉,对不起,如果不是我给明昊出的馊主意,你也不会遭此劫难。直至现在,他依然心有余悸。如果她真的发生了意外,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