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总的追妻火葬场

纪景安被迫娶了姜南橘,他心不在焉,她小心包容。 当心上人归来,纪景安义无反顾地把离婚协议书扔给姜南橘,薄薄的一张纸,简单明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后来姜南橘真的走了,没有回头,也不知怎么的,纪景安像丢了魂一样,她离开的每一步好像都踩在了他的心尖上。 幡然醒悟后,纪景安卑微求和,姜南橘淡淡拒绝,我们的婚姻原本就是个错误,既然已经及时止损,又何必再重蹈覆辙? 再后来,姜南橘嫁为人妻,身边还多了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奶声奶气地喊妈妈。 纪景安终于忍无可忍,蹲在小姑娘面前,耐着性子说,你妈妈是我的,不许跟我抢,乖,快找你爸爸去。

世不遇你,生无可喜
纪业成直到傍晚才风尘仆仆地赶到医院,姜南橘昨天还在电视新闻上看到纪书记深入某贫困山区调研的报道,想来他应该是一早就接到妻子受伤的消息,坚持把工作完成之后才赶回来的。
徐女士原本翘着脚靠在床上,一边吃水果,一边乐呵呵地给姜南橘讲纪景安小时候的趣事,然而看到纪业成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她像个训练有素的特务,迅速把水果往姜南橘手里一放,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装虚弱,好像十分钟之前还在纪景安面前耀武扬威,张罗着要在病房开一桌麻将的老太太根本不存在。
纪业成步履匆匆地走进病房,他穿着深蓝色防风夹克,身形很高,步子迈得极大,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被寒风吹得花白而凌乱,身后还跟了个年轻人,手上拎着黑色行李箱,看模样应该是司机。
徐女士听到脚步声,略微酝酿了一下情绪,才红着眼圈带着哭腔开口,“业成,这次真的好险,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可是想着如果我就这么走了,你该有多伤心,要是没有我,你一个人的日子可怎么过,我就又挣扎着活过来了。”
“别乱想,医生都说了,你不会有事的。”纪业成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看见她包成木乃伊的左腿,皱着眉担心地问:“怎么摔成这样,现在还疼不疼?”
“本来特别疼。”徐女士完全不顾还有两个明晃晃的电灯泡在场,撒娇似的拉住纪业成的手,晃了晃,“但是看到你之后,就一点儿也不疼了。”
“你呀……”纪业成无奈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虽然依旧没有笑,但是自打进门开始就阴云密布的脸色,刹那间雨过天晴了。
姜南橘和小司机默默对视了一眼,两人十分默契地悄悄退出病房,还贴心地替他们关好了门。
晚些时候,纪景安下班之后也到病房来,见纪业成满身疲倦地靠在沙发上打盹,便劝他先回家,休息好了明天早上再过来,没想到老爷子却固执得很,说什么也不肯走。
徐女士也在旁边跟着劝,“你就别逞强了,我还能不知道你吗,自己照顾自己都成问题,更别说照顾我。再说了,你还当自己是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呐,万一累病了岂不是更麻烦,赶紧回家睡一觉,睡醒了再来陪我也不迟。”
纪书记双手背在身后,把眼一瞪,中气十足地说:“这里可是医院,你还受着伤,我能就这样把你一个人扔在医院自己回家吗?肯定不能。”
纪景安见说不动他,又担心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身体扛不住,便只能麻烦护士在徐女士的病床旁边,又加了一张简易的陪护床,取了干净的床单被褥来铺上,折腾许久才终于安排妥当。
在姜南橘的印象中,纪业成一直是高大威严,持重内敛的,他年轻时曾经当过兵,即使后来官居高位,平日里也并没有什么架子,对待晚辈一向温和宽容,只是从未见过他像现在这样,抛开显赫的身份地位不谈,只是一个为妻子受伤住院而忧心的丈夫。
姜南橘没来由地想,当年她住院昏迷的时候,纪景安是不是也像纪业成这样,不顾别人的劝阻,固执而坚定地守在她身边,即使她有可能永远都不会醒来。
纪景安开车带姜南橘回家,姜南橘进门在玄关弯腰换鞋的时候,纪景安忽然从背后抱住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从早上接到那通电话开始,纪景安就一直没有太多的言语,表面上始终沉着冷静,看病历请会诊,一丝不苟地跟骨科教授讨论徐女士的伤情和后续治疗方案,此时此刻,他一整天都紧绷着的神经,在进门的一刻终于得以暂时松懈下来,在姜南橘面前流露出片刻的软弱。
姜南橘在他怀里转了个身,伸手回抱住纪景安,手心细细密密地贴在他的肩胛骨上,任何语言上的交流都是多余的,她懂他的心中所想,懂他的软弱他的担当,没有特别的原因,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懂。
两个人在一起,一个人的存在本身,对于另一个人而言就是最大的安慰,着实是件想想就让人感到心安和温暖的事情。
徐女士遵医嘱在病床上勉强躺了几天,眼看要憋疯,又不能随意离开病房,只能让护工用轮椅推着她在走廊上瞎转悠,无意中听见两个护士在低声交谈。
“名单上怎么会有纪医生的名字,他妈妈不是还在住院吗?”
“唉,也是没办法,纪医生还没有成家,年纪轻,身体棒,业务能力也好,他不去谁去?”
徐女士忍不住上前一打听,这才知道非洲爆发了严重的传染病,医院准备派出一支医疗队去援助,今天公布了成员名单,其中就有纪景安。
虽然她平日里一向大大咧咧,对儿子毫不心慈手软,但是一听说要去非洲疫区,还是不由得担心起来,好不容易等到晚些时候,纪景安下班过来看她,徐女士忧心忡忡地躺在床上,“去非洲啊,那么远的地方,医疗条件应该好不到哪里去。”
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一天手术之后太累,纪景安也有些无精打采,听了这话眼皮都不抬一下,“那是,医疗卫生条件发达的地方,有什么问题早就自行解决了,也不需要我们跨国去援助。”
徐女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犹豫了半晌才开口,“你爸这个人,古板又固执,当了这么多年官,一向反感你搞特殊,生怕你打着他的旗号做什么事。但是这次事关重大,搞不好是要命的,我们家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如果你不想去的话,好好跟他说说,他兴许肯帮你通融一下。”
纪景安脸上的表情有些少见的严肃,“妈,跟您我就不来那套家国情怀什么的了,我是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本职工作,况且我不去,总要有人去,您家儿子是宝贝,别人家儿子就不是了?”
纪景安这番话没毛病,说得徐女士也哑口无言,只能连连叹气,“前些年南橘走了之后,你整天要死不活的,现在好不容易把人给等回来了,你又要去什么非洲,真是让我说你什么好,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南橘考虑,这么大的事情,你跟她商量过吗?”
这个问题一针见血,精准戳中了纪景安的痛处,他不再说话,只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事重重地坐了许久,直到护士过来巡房熄灯,才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
纪景安的工作时间原本就不甚规律,遇到复杂的手术,半夜回家也是常事,现在因为要照顾徐女士,更是早出晚归,往往都是姜南橘睡下的时候,纪景安还没有回来,等她早上醒来时他已经起床走了,或者太晚了就干脆不回来睡。
姜南橘夜里睡得并不安稳,迷迷糊糊醒来,习惯性地伸手一探,身边的床竟然还是温热的,而人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披了件衣服起来,看到纪景安一动不动地坐在阳台上,外面天寒地冻的,他也不怕冷,赤着脚只穿了件睡袍,双手肘撑在膝盖上,左手揉着额角,右手夹了支烟,已经积了长长的一段烟灰,侧脸隐在一片薄薄的烟雾中,只依稀可见他高挺的鼻梁和紧锁的眉头。
纪景安抽烟并没有瘾,只是压力大或者心烦的时候,会抽得格外凶。姜南橘悄无声息地站在原地看了半晌,若不是那升腾缭绕的烟雾,她还以为眼前的一切只是静止的画面。
姜南橘走上前去,屈起食指指节,在阳台的玻璃门上轻轻叩了两下,纪景安抬头看见她,没来由地温和一笑,顺手掐了烟,坐在那里并没有动,只是张开了双臂,眼含笑意地看着她。
姜南橘走过去搂上纪景安的脖子,顺势在他的腿上坐下来,温软的嘴唇在他的额头和鼻尖上依次吻过,才柔着声音问:“睡不着么?”
纪景安收紧了箍在她腰上的双臂,像小孩子一样把脸埋进她的胸前,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即使是在姜南橘面前,他也很少像这样毫无保留地展示自己无助和脆弱的一面。
纪景安耍无赖的时候,脸皮厚得像铜墙铁壁,缠着姜南橘说个不停,活脱脱一个话痨晚期患者,而且还是无药可救的那种,实在是烦人得很。可烦人精要是忽然之间不说话了,姜南橘又没来由地担心起来,直觉他心里装了事,而且与他妈妈的受伤无关。
过了许久,就在姜南橘怀疑他要睡着的时候,纪景安忽然开口,“你有没有看到新闻上说,这段时间非洲爆发传染病,医院要派人去卢旺达执行医疗援助任务,为期三个月,我提前结束年假回来,就是因为这件事,当时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怕你担心,今天名单刚出来,上面有我的名字。”
姜南橘默默地听他说完,手脚越来越凉,心跳也乱得不成样子,她的双手微微发颤,无意识地紧紧抓着纪景安的睡袍,轻声说:“我知道卢旺达,外公外婆的女儿,是无国界医生,她就是在卢旺达一个村落里染病去世的。”
纪景安知道她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到了,他心里又软又疼,还掺杂着些许说不分明的愧疚,一时间有千头万绪涌上心头。
夜里寂静无声,静得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客厅的老式钟表在一刻不停地走动,其实从白天在援非医疗队的名单上看到自己的名字开始,纪景安的心就悬在了半空中,晚上又被徐女士说了一通,直到深夜回家看到姜南橘安静的睡颜时,他内心的烦乱达到了顶峰。
倘若早些年无牵无挂的时候,纪景安肯定是最积极的那个,二话不说扭头就回家收拾行李,准备出发,但是如今他有了牵挂和羁绊,他舍不得现在这样每天陪在姜南橘的身边,早上一起吃早饭,晚上抱着她睡觉的日子,更舍不得让姜南橘为他担惊受怕。
可是纪景安也知道,他是医生,救死扶伤不只是一句随口说说而已的口号,而是饱受病痛折磨的人活下去的希望,是压在他双肩上沉甸甸的责任,既然选择了这份职业,便没有任何理由以任何方式逃避这份责任。
纪景安抵着姜南橘的额头,深深地望进她的眼底,“我知道你担心我,其实说实话我自己也怕。去陌生的地方,面对不熟悉的传染病,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可是小橘,我是医生,我不能怕,我得去。”
“嗯,我知道。”姜南橘用力咬着下嘴唇,努力定了定神,“你之前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着。去哪里,是你的自由,我知道我拦不住,也不能拦。你只需要知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等你回家。”
她的表情异常认真,语调不急不缓,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像是在描述一个无可非议的事实,纪景安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安稳着陆,跌进一个柔软的怀抱,踏实又温暖。
一时间纪景安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因为造成他今晚失眠的很大原因,就是在想如果姜南橘也像徐女士那样,闹着不允许他去的话,那他到底应该如何选择,可是他却忘了,姜南橘又怎么可能舍得让他陷入这样两难的境地。
卸下重重心事的纪景安,烦人精的本质又开始暴露出来,他一路抱着姜南橘回到卧室,手脚都缠在她身上,可怜兮兮地说:“小橘,你要答应我,我不在家的时候,一定要每天想我很多很多次,不然那边情况复杂又凶险,如果没人记挂着,很容易意志力薄弱,一灰心一丧气,坚持不下来怎么办?”
姜南橘虽然方才嘴上说得通情达理,深明大义,心里却担心得不得了,听他这么一说,立刻气急败坏地摸索着,去掐他腰上的肉,“纪景安,你瞎说什么呢?”
许是方才在外面冻到了,姜南橘的手冰凉冰凉的,纪景安握住她的手,不由分说地放在他胸口最温暖的地方。
“我本来还想着下个月再向你求一次婚,到时候不管你愿不愿意,就算绑也要把你绑到民政局去领证,不过现在看来,还是先放过你吧,万一……”
“什么万一,你还说?!”姜南橘这下真急了,她的手脚都被纪景安缠住,动弹不得,情急之下她只能用自己的嘴唇,去堵住他那张让人心烦意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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