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总的追妻火葬场

纪景安被迫娶了姜南橘,他心不在焉,她小心包容。 当心上人归来,纪景安义无反顾地把离婚协议书扔给姜南橘,薄薄的一张纸,简单明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后来姜南橘真的走了,没有回头,也不知怎么的,纪景安像丢了魂一样,她离开的每一步好像都踩在了他的心尖上。 幡然醒悟后,纪景安卑微求和,姜南橘淡淡拒绝,我们的婚姻原本就是个错误,既然已经及时止损,又何必再重蹈覆辙? 再后来,姜南橘嫁为人妻,身边还多了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奶声奶气地喊妈妈。 纪景安终于忍无可忍,蹲在小姑娘面前,耐着性子说,你妈妈是我的,不许跟我抢,乖,快找你爸爸去。

不妨不妨,来日方长
方阿姨从急诊室出来,送回病房安顿好之后已到中午,老人家已经清醒过来,只是仍一味流眼泪,不愿与人交谈。
周泽彦去缴住院费,姜南橘就陪方阿姨略坐了一会儿才离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便一句话都没有说,毕竟眼下无论什么样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走出住院部,姜南橘的小腹开始隐隐作痛,继续强撑着走了几步,疼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重,这种疼痛对她而言并不陌生,大致算了一下,确实是到了该来例假的时间。
每次例假前后,她总要忍受一番生理痛的折磨,再加上今天受了凉,早饭午饭都没有吃,整个人虚脱得厉害,片刻的功夫就冒了一脑门冷汗。
好在姜南橘随身带了止痛片,也没用水便直接干吞下去,闭着眼睛坐在花坛边缓了片刻,然后就近找了家便利店,买了热的三明治和热牛奶,掏出手机付钱的时候,才看到纪景安一个小时之前发来的消息,问她醒了没有,中午怎么吃饭。
姜南橘知道纪景安就在医院,两个人此时的直线距离大概最多只有几百米,她也不是没想起来要找他,只是怕打扰他工作,便撒了个谎,说刚睡醒,准备下楼买菜做饭。
消息刚发出去,纪景安的电话随后就打了过来,“小橘,你不是一直痛经吗,我帮你预约了妇科的苏教授,下午两点钟,你吃完饭就来医院吧。”
姜南橘愣住了,好半晌没有说出话来,不知道是该说他们两人心有灵犀呢,还是说纪景安未卜先知的能力过于强大,沉默了片刻,最后只好决定实话实说。
纪景安陪着姜南橘来到妇产科的候诊区时,距离开诊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他们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姜南橘把宋暮歌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纪景安听完之后皱着眉头沉默了许久,毕竟是年少时曾经爱过的人,如今得知她走到了这般境地,不由得让人唏嘘。
“她过去其实也一直在努力逃离那个家,后来有几年确实也是解脱了的,只不过兜兜转转又被困进去了,谁都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原生家庭,没有办法选择父母。”
纪景安有些艰难地说:“小橘,你有没有……”话问到一半,他又不免犹豫,怕这样莽撞的问题,会勾起她不愿想起的伤心事。
“有没有想过找亲生父母吗?”姜南橘很自然地接过他的话,无所谓地弯唇笑了一下,“从来没有。”
“孤儿院的孩子大都有相似的身世,小时候我一度以为所有人都是无父无母的,出生就会被送来过集体生活,长大之后才知道,原来我只是被抛弃了。直到今天,我都尚未想明白找回他们的意义是什么,难道是为了亲子相认,抱头痛哭吗?哭过之后又该怎么办?”
因为疼痛,姜南橘的嘴唇微微发白,牙齿轻轻一咬过后,又短暂地恢复了点嫣红的血色,她轻轻地捏了捏纪景安的指尖,“你说得没错,谁都没有办法选择父母,但是至少有权利决定放过自己,想方设法让自己好过一点,对吧?”
纪景安回握住姜南橘的手,拇指在她的手心轻轻摩挲着,她看上去总是好脾气好说话的模样,其实骨子里极有主见,对某些事情有着倔强的坚持,认准了便义无反顾地去做,对某些事情却又过分风轻云淡,冷静淡漠到近乎无情。
“南橘,纪师兄,好久不见,这么巧啊!”
姚筱婧看起来已经怀孕数月,原本苗条的身型变得有些笨重,却还是改不了往日脚踩风火轮的风格,抬脚就准备小跑过来,身旁的韩裕东大惊失色,赶紧从后面拉住她,嘴里念叨着“姑奶奶你慢点行不行”。
纪景安一句寒暄还没等说出口,便看到姚筱婧一脸意味深长地盯着姜南橘的肚子,不怀好意地揶揄道:“纪师兄,大路走不通,你这是动了歪心思,抄上小路了哇,先上车后补票,不愧是我大师兄,可真有你的。”
姜南橘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她话里的意思,不由得大窘,赶紧解释,“没有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一直生理痛比较严重,所以才过来看医生。”
“咦?”姚筱婧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很精彩,明显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纪师兄你是有贼心没贼胆呢,还是压根就没想到这个办法,按理说你的段位不应该这么低吧。”
纪景安暗戳戳地瞄了一眼姜南橘,见她除了满脸通红之外,并没什么不愉快的反应,于是干咳了两声,“那个什么,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得去诊室了,改天再聊。”
苏教授是有名的妇科专家,如今退休返聘,每周只坐诊半天,每次最多看五个病人,可以说是一号难求。老太太十分风趣,跟徐曼秋女士私交不错,大学时也曾给纪景安上过课,对他结婚又离婚现在还想复婚的事,虽不知具体原委,大致也听说过不少。
老教授仔细看过各项检查结果,才慢条斯理地说:“你这个属于原发性痛经,没什么特别有效的治疗方法,一般的患者我会建议喝中药调理,不过作为你们的长辈,我也不介意给出我的私人建议。”
她一本正经地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露出个和蔼可亲的笑容,“喝什么中药啊,赶紧怀孕生孩子,比什么灵丹妙药都强。”
姜南橘本来十分认真地等着听苏教授的私人建议,没有想竟然如此私人,脸顿时红透了,抿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求助似的望向一旁的纪景安。
深明大义的苏教授如此神助攻,纪景安的嘴角早就咧到了耳根,他接到姜南橘的求助信号,才喜滋滋地过来打圆场,还不忘先吹捧一番,“苏教授,苏奶奶,您的私人建议真是太专业了,不愧是妇科泰斗级的专家,我们保证会加倍努力的,不过这事也急不来,还要麻烦您先给开点中药调理调理。”
医院的中药房提供代煎服务,纪景安便让姜南橘先回家,等他下班之后顺便去药房取了药送过去。
晚上姜南橘正在厨房做饭,米饭已经焖好,瓦罐用小火煨着鸡汤,锅里正在炒莴苣肉片,老式抽油烟机效果欠佳,动静却不小,一直十分卖力地嗡嗡作响,以至于掩盖过了纪景安进门的声音。
纪景安忽然从背后贴过来,双臂顺势搂住姜南橘的腰,他的身上还带着冬夜里清冽的寒气,嘴唇却是温热的,软软地贴在她的耳侧,“想我了没?”
姜南橘被纪景安吓了一跳,手上一松,锅铲就掉进锅里,连同他那句缱绻的情话一起摔得哐啷乱响,她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捡,皱着眉头嗔怪道:“纪景安,你走路怎么都没有声音的,吓死我了。”
罪魁祸首纪景安笑得十分得逞,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完完整整地把她拥进怀里,还不忘腾出一只手去关火,“等下我来炒菜,你先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姜南橘还想说什么,纪景安却并不给她机会,干脆一弯腰,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来,一路抱到了客厅。
茶几上放了一大簇红色玫瑰,嫣红的花瓣层叠繁复,经由天花板上的顶灯一照,整个客厅都映着明艳动人的绯色。空气中弥漫起浓烈的花香,姜南橘看到纪景安琥珀色的瞳孔中,浅浅地倒映着她的身影,那专注的眼神莫名有些灼人。
不知何时纪景安的手中多了一枚钻戒,置身于这样的场景中,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已经再明显不过,姜南橘像是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猝不及防地从后台被推到舞台中央的演员,心里忽然开始没来由地发慌。
那戒指上的钻石折射出来的璀璨光芒,仿佛刺伤了姜南橘的眼睛,她的眼圈立刻泛红,随即缓缓浮上一层氤氲的水汽,双手不自然地攥紧了身前的围裙,在纪景安准备单膝跪地之前,抢先一步阻止他,“纪景安,你别闹——刚刚厨房好像没关火,菜要炒糊了,我去看看。”
说完姜南橘慌乱地转身就要走,纪景安上前一步拉住她,剧情的发展似乎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她的确哭了,却并不是因为过于感动喜极而泣,反而更像是在六神无主的状态下无意识地流泪。
如果说婚姻是一个男人对待爱情最大的诚意,那么纪景安方才已经准备好,把自己满满的诚意双手捧到姜南橘面前,但是很明显她并没有打算伸手去接的意思,只是顾及到他那点男人的自尊心,不想让场面过于难堪,才抢先一步出言阻止,还十分贴心地给他找了一个看起来并不怎么高明的台阶下。
姜南橘的态度让纪景安不免有些受伤,他心头原本翻涌不停的热浪逐渐平息下来,“小橘,我没闹,你知道我是认真的,这可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求婚,你好歹给我点反应吧。”
姜南橘也从方才的惊慌失措中渐渐镇定下来,平心而论,眼下她并不排斥,甚至有些享受跟纪景安在一起,以恋人身份相处的状态,毕竟对于恋爱而言,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在享受爱情带来的愉悦和满足,双方以爱的名义吵吵闹闹,分分合合,随时都可以单方面决定终止并且退出这场关系,没有任何额外的负担。
但是婚姻不一样,婚姻的前提就是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越是珍视家庭的人,越难以承受婚姻破裂带来的惨痛代价,想来大概没有人比姜南橘更清楚那种锥心刺骨,让人痛不欲生的滋味,那种刻骨铭心的体验,她此生不想再有第二次。
原来人并不会因为年龄和阅历的增加而变得无所畏惧,反而会越来越胆小,越来越瞻前顾后,谨小慎微,在爱情面前,只要付出了足够的真心,大概就不存在从容不迫这回事。
“对不起。”纪景安耐着性子等了好半天,才等来姜南橘的回答,没想到却只是一句道歉,她声音低低地说:“我只是,还没有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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