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方休

他们是这世上最针锋相对的两个人:一个是纨绔子弟,偏执狂妄目中无人。一个是年少律师,高岭之花,律师届最后的良心。但其中一个,突然对另一个看对了眼:“你问你错在哪儿?”陆含谦以拇指狠狠抹过林言破开的唇角,道:“你最大的错,就是长成这幅叫老子喜欢的样子。又...

第92章
    他是如此热爱信任这个行业——当陆含谦穿着玩偶服在公园和他聊天时,临走前林言都是建议他去当个律师。


    可他没有想到,到最后背叛他的,会是体制内的人。


    于是才辩无双,被称为“律师界最后的良心”的林顾言,再也不会开口说话了。


    第五十五章


    九天前, 郊外医院电击室。


    一个护工痛苦地捂住下腹,被同伴抬出去,随即外头的另外两个护工又立刻匆匆走进去,补上缺口。里头有人惊慌混乱地大喊:“按住他!快按住他!!”


    林言被人反拧手腕,往束缚床上捆,他挣扎着一脚蹬在面前一人的胸口上,怒道:


    “滚开!”


    那人被他踹得干呕着倒退数步,另一名护工却捉住了林言脚踝,立刻用铁链铐住了。


    “操!这病秧子还厉害得很!”


    男人吐出口胃里的酸水, 有点恼火:“陆先生说了要活的?”


    旁边的人点点头。


    男人骂了句娘,冲床头的一个小青年喊:“脉冲仪准备好没!快点啊妈的!”


    小青年动作麻利,手中拿着两支电极, 示意护工将林言摁好, 然后将两侧电极贴到了林言太阳穴上。


    但林言扑腾得非常厉害, 在他松手去调开关的这段时间,就将电极甩掉了一只。


    “按紧啊!”


    男人骂了句,然后拨开人, 从旁边走到了林言身前:“一群废物。”


    他试图来帮忙, 但林言确实非常难缠,反抗束缚的技巧很熟练, 像被人摁过很多次,都总结出经验来了。


    男人耐性耗尽, 蓦然抬起手肘, 往林言小腹狠来了一下。


    这一击正打中林言坠楼时骨折的那处肋骨, 连带着才恢复不久的肝脾也尖锐地痛起来,林言瞬时痛叫了声,动作迟缓了很多。


    小青年趁机将电极重新贴好,拧开开关前,他低头,与林言对视,微微笑着问:


    “林律师,还记得我吗?”


    林言满脸冷汗,迟钝地眨眨眼,还没等他想起来这是谁,小青年便继续道:


    “我们不久前才在加油站见过啊......你当时捅了我一刀,我从警//察局出来,可就一直在这儿等着你呢。”


    他看着林言毫无血色的面容,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扭曲残忍的神色,就盯着林言漆黑清澈的眼睛,蓦然拧转了脉冲仪的开关——


    “啊!!”


    电击室的墙壁和门是非常隔音的。


    但当“滋滋”的电流顺着导线,没有丝毫阻碍保护措施就抵达人最脆弱的太阳穴处皮肤时,林言痛苦的叫声使得窗外的鸟雀都微微一顿,振翅飞了出去。


    “......又进来了一个。”


    略靠近走廊的一间隔离室里,蓬头垢面的男人缩在角落里,抓着脑袋上的虱子。他神经质地喃喃道:“又进来一个了咯。陆北征......哈哈哈,陆北征!”


    而在他隔壁,痴呆的女人仍握着蜡笔扑在地上,专注地涂一张油画。


    她神色中看不出丝毫异样,如同任何一个精神病人那般有些明显的疯癫。


    只有在听见林言的惨叫时,陈曦竟微微顿了顿。


    她抓着蜡笔的手不由自主抖了一下,眼睛中飞快地闪过了一丝什么。


    但只是一纵而过的,那一丝罕见的神色极快地就消失在了她的脸上。


    “还查么?”


    男人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言:“为民请命的林律师?”


    电击室里,林言急促地喘息,嘴唇苍白,眼瞳迅速扩大,全身都在颤抖。


    男人拨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示意小青年把脉冲仪关掉:“停一会儿,他有心力衰竭。”


    林言反应异常迟钝,男人在他面前说话,但他的视线看东西有些重影,也听不清周围的声音。


    电击对他的打击异常强烈,林言头疼得快裂开,如万蚁噬身,手指头都感觉痛。


    有那么一瞬间,林言甚至以为自己会死。


    “......”


    林言嘴唇微微动了动,疲惫地半合着眼,似乎说了句什么话。


    男人蹙眉:“什么?”


    他下意识俯下身,凑到林言面前,然而林言猛然绞住他的脖子,拼尽全力往身下的铁床角上狠狠一撞!


    “陆家该死......”


    林言哆嗦着咳嗽,濒死般怒吼道:“陆家该死!”


    男人被他撞得额头鲜血直流,数名护工慌忙上来立刻将林言摁住,林言恶狠狠地盯着他:


    “我今天死在这里,都会化成厉鬼找他算账!”


    “......好,好啊......”


    男人抹了把伤处,看着掌心的鲜血,脸色一下变得狰狞了起来。他咬牙切齿看着林言,点头:


    我他妈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


    陆含谦伸手,在林言脸颊上留有红印子的地方揉了揉。


    他心头梗得厉害,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非常轻非常轻地哑声问:


    “还记得我是谁吗,林言?”


    林言的眼睛漆黑而沉默,安静地垂着头,连眼珠都不会转动了。


    陆含谦的手机在口袋里振动,是李楠赶到了。他让李楠直接上来,其余人留在下头。


    “去会议室。”


    陆含谦闭了闭眼,敛住神色,对副院说。


    “......我们这儿没有会议室啊,陆总。”


    “那就找一件单独的隔离室。”


    陆含谦哑声道:“参与了这事儿的所有人,都叫上。我有后续的安排要通知。”


    副院应声,立刻传讯下去了。


    然后陆含谦招手,让李楠进来,对他示意林言,道:


    “找人看着他,我回来之前,不准任何人进这间屋子。”


    李楠点头,陆含谦又道:“把门关好,别让林言听见声音。”


    “......是。”


    陆含谦走到林言身前,弯腰在他发顶亲了亲。


    “我一下就回来。”


    他异常温柔地捧着林言的脸,轻声说。接着便大步走了出去。


    二十七名护工,加上一个副院长,全集合在一间不大的隔离室内。


    陆含谦站在最前头,众人单独给他空出来了一块地方。


    他神色中看不出喜怒,不咸不淡问:“都到齐了?”


    副院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仍老实答道:“......都到齐了,两个受伤了的护工都到了的陆总。”


    陆含谦点点头,看了门口的李楠一眼。


    李楠会意,立刻把隔离室的门给关上了。


    “......”


    副院感到有点不妙,下意识问:“......陆总?”


    陆含谦似笑非笑,从左至右,他的视线从众人脸上挨过扫过,像屠杀者在行刑前最后清点人数。


    “二十八个。”


    陆含谦把袖子挽到手肘,然后取下领带,将衬衫最上方的两粒扣子解开了。


    “是这样的。”


    在一众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陆含谦慢慢说:“和你们副院没事喜欢扇人耳光玩一样,我也有点偏暴力的小癖好。今天可能要麻烦各位,多包容包容了。”


    李楠关了隔离室的门,就默默守在门口,然而还没等他把锁拧好的功夫,门内就响起了第一声惨叫声。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